《异能小队在古代》乔因

9、羞辱

　　秦沛心中焦急。

　　唐家长辈们闭门谢客，兄长正愁着如何与凝心姐姐见上一面，今日自己能见到凝心姐姐实属意外之喜。

　　只是，凝心姐姐好似有所顾忌。

　　秦沛数次把话引到兄长身上，都被唐凝心不动声色的扯了开去，还不停的用眼神暗示，令秦沛不敢挑明了问。

　　难道，凝心姐姐正在被监视？

　　秦沛一边同唐凝心闲聊，一边分心去观察对方身后的丫鬟。

　　两家多年的交情，秦沛自然认得唐凝心用惯了的婢女，此时陪在唐凝心身边的依然是往日的熟面孔，并没有换人啊，怎么凝心姐姐竟不敢当着心腹丫鬟的面说些心里话……

　　莫不是唐家的老夫人拿捏住了两个下人？

　　是了，唐老夫人的威压下，就算是凝心姐姐的婢女也只能听从。

　　秦沛心中唏嘘不已，没想到就连唐家长辈们也不能免俗。

　　对此，秦沛并不气愤，近几个月来，类似的事情比比皆是，昔日的手帕被家中长辈压着跟自己断绝了来往，秦沛都习惯了。

　　只是惋惜，不能替兄长探明凝心姐姐的心意。

　　秦沛无声叹气，大哥早就说过，秦家没落已成定局，唐家长辈不愿意将女儿嫁与他是人之常情，他不强求。只一点，若凝心姐姐心中有他，那么纵然万难，他也必将说服唐家长辈。

　　大哥是个极重情义的人。

　　想到这里，秦沛不由得埋怨老天爷，明明是一对佳偶，为何要令两人的情路分外曲折呢？

　　“殿下！不好了！”

　　尖利刺耳的声音如同一阵狂风，把厅中的轻松惬意吹了一干二净。

　　上首的三公主不悦地放下酒盏，“吵什么！”

　　青衣小厮趴伏在地，瑟瑟发抖，“回殿下，那宝物竟、竟缺了一块！”

　　“嗯？”三公主陡然坐直身体，压迫的目光扫过厅中，落到小厮身上，“什么地方缺了？怎么会缺？”

　　小厮越发瑟缩，“这……那红珊瑚顶上缺了一块……小的也不知怎么缺的……”

　　三公主狠狠拍桌，猛的起身，大步流星来到红珊瑚跟前，“来人啊，给我找！”

　　宾客们个个提起精神，正襟危坐，深怕波及到自身。

　　秦沛看着公主府的下人们把入口牢牢守住，几个身形消瘦的下人在宾客们脚边寻找，像一群寻找骨头的狗。她有种说不出来荒诞感受，“三公主行事越发兴师动众了，再过些时日，焉知是否敢将整个京城翻过个儿来！”

　　唐凝心忙看看周围，“妹妹慎言，不要乱说。”

　　“唉，我知道，也就是在姐姐面前才敢说的。”本就是众矢之的，秦沛哪敢表现出对三公主的不满。

　　秦青冷眼望着秦沛对唐凝心丝毫不设防的天真模样，摇了摇头，转过去问余浩：“放好了？”

　　余浩放下正在啃的鸡腿，比了个油腻腻的大拇指，“我办事，青青放心吧。”

　　“……”秦青无语，“少跟他们学，没好处。”

　　三公主俯下身，对着红珊瑚缺口处左看右看，沉着脸很生气的样子，“诸位，你们当知这红珊瑚有着吉祥富有的寓意，既然到了本宫的府上，那就是本宫的象征。好大的胆子，敢坏了本宫的运道！”

　　宾客们噤若寒蝉，相互交换着眼神，谁都不敢当出头鸟。

　　下人们找遍了舫中，没能找到红珊瑚的碎片，战战兢兢地禀报。

　　三公主缓步走回上座，衣摆甩出猎猎声响，坐姿豪放，粗黑的眉毛下狭长的眼睛盯着女眷们，“说吧，谁做的。找不出元凶来，谁都不能离开本宫的府邸！”

　　无人出声。

　　三公主仅仅笑了一声，开始自斟自饮，当筵席上客人们不存在一般。

　　舫中四周摆放的冰雕慢慢融化，释放出大量的冷气，坐在席间，双腿就像浸泡在冰水中。

　　良久之后，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公主殿下，我知道是谁！”少女站起来，满脸惶恐地道。正是登舫前秦沛帮助的那位。

　　三公主撩起眼皮，“是谁？”

　　少女怯生生地目光望了秦沛一眼，飞快地转开。

　　秦沛心生不详，果然听见少女怯生生地声音：“是，是秦家大小姐。”

　　说谎！

　　秦沛愤起，“胡说！你污蔑我！”

　　三公主挑眉，斜睨着秦沛，“哦？”

　　少女不敢直视秦沛，低着头嗫嚅：“……就是你。”

　　秦沛心中一阵凄楚，满眼失望，“为什么？我帮过你，不求你道谢，你至少不能恩将仇报啊！”

　　少女听了秦沛的话，脸上反而显出恨意来，若不是秦沛多事，她忍一忍也就过了，现在那些刁蛮小姐认为她跟秦沛有关，以后哪还有安生日子！

　　“你别狡辩了，我亲眼看见你掰断了殿下的珊瑚。”

　　秦沛张口结舌，只觉得可笑至极，明明没有的事情，被说的信誓旦旦。

　　“秦沛，你作何解释？”三公主斜斜倚在扶手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秦沛倔强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不是我做的。”

　　三公主轻慢地道：“哦，你要如何证实？”

　　……何等荒谬！

　　秦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人要如何证实没做过的事？

　　“除非……”三公主笑吟吟，“你当着大家的面，宽衣解带，让我们瞧瞧你身上藏没藏着本宫的珊瑚。”

　　一股郁气从胸口顶上来，直顶的秦沛喘不上气来。

　　“欺人太甚！”秦沛竭力维持住自己，但怒气轻易压倒了理智，她忍不住开口顶撞，“仅凭他人一句胡言乱语，公主殿下就要如此侮辱臣女？”

　　“这话是怎么说的？”三公主故作惊讶，“她与你无冤无仇，若你无可疑之处，满堂宾客中怎么单单指认你？”

　　兰花般娴静的身影晃了晃，险些倒下，秦青从旁扶了一把。

　　秦沛红了眼睛，盯着三公主，一字一顿道：“我没做过！”

　　三公主又道：“那你如何证实？”

　　“呵！”不知是怒到了极致，还是真心感到可笑，秦沛发出一声控诉般的笑声，单薄的衣衫下，娇躯不停颤抖，秦沛望向席间的宾客。

　　她的记性很好，方才观赏红珊瑚时，身边都是那些人，她都还记得。

　　“王夫人，刚刚咱们站在一起的，您一定看见了，我没有碰过珊瑚。”秦沛肯定地道。

　　王夫人看看上方的三公主，用帕子挡住半边脸，“这……人来人往的，我记不得了。”

　　秦沛着急，“李小姐，你一定记得，我还同你说话？”

　　李小姐慌张道：“是说了话，可我一直都在观赏珊瑚，哪里有心思看你。”

　　“……”秦沛逼视过众人，惨然道：“可悲，可叹，可怜！”

　　这些对真相视若无睹，风骨全无的人，就是世家大族、朝廷官员的家眷吗？想起自己也曾是其中一员，还被她们虚伪的夸赞过，秦沛就觉得一阵恶心。

　　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秦沛看向身边的唐凝心。

　　唐凝心回以坚定的眼神，甚至还想站起来，身后的婢女低声道：“小姐……”唐凝心身体僵住，满脸痛苦地坐了回去，歉疚地望着秦沛。

　　秦沛失望，却也欣慰，至少，凝心姐姐是相信她的。

　　三公主一心等待着秦沛栽跟头，这时催促道：“秦沛，开始吧。”

　　秦沛面无表情，“殿下，不如杀了秦沛吧。”

　　满场哗然。

　　三公主笑容敛起，冰冷的视线笼罩着秦家的女儿们，杀气一点一点浮现。

　　唐凝心忽然站起来行礼，并将秦沛挡在身后，“殿下，您是为了查出罪魁祸首，而不是刻意为难，不若这样，您派个奴婢搜身，要是搜不到，秦家妹妹便能证明清白。”

　　折中的办法向来容易被人接受，宾客们纷纷附和。

　　“是个好办法。”

　　“殿下……”

　　贝齿深深陷入下唇，秦沛闭上眼睛。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应该感谢凝心姐姐，可心中的不甘使秦沛无法产生真心的谢意。

　　总之，一番羞辱是无法避免了。

　　秦沛沉浸在自怜中，耳畔忽然听到一句极轻极快的话语：“都到这地步了，你还不怀疑身上被放了证据？”

　　像一道霹雳，秦沛猛然睁开眼，惊骇地看向秦青。

　　秦青退开一步，给前来搜身的婢女让出地方，朝秦沛摊手。

　　秦沛木然的任由婢女在身上摸索，浑浑噩噩地看着婢女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手帕包裹的硬物，约莫两个指节长，形状像极了珊瑚的一角。

　　三公主看着婢女双手捧着的手帕，得意非常：“秦沛，你不是说没做过，现在认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何话可说？”

　　秦沛像是没听见，她整个人如同沉在冰冷的水中，茫然、气愤、凄凉、绝望，百般滋味在心头流过。

　　是谁，把证物放在她身上的？

　　一丝感觉都没有，必然是与自己亲近的人。

　　庶妹们，秦青，凝心姐姐，这几人其中之一。

　　无论是谁，秦沛都不想怀疑。

　　如果是秦青想害她，那必然还要害大哥、害爹爹，害整个秦家，后果严重。

　　如果是其余几人，秦沛只有深深的被背叛感，更为伤心。

　　三公主见秦沛魂不守舍，以为她太过害怕，嗤笑一声，命下人打开手帕，“秦沛，没想到你见不得本宫好，竟用这等下作的方法咒本宫！足见你嫉妒成性，为人不堪！诸位，今日做个见证，可不是本宫污蔑——这是什么？”

　　胜券在握的语气突然惊诧，音量提高到刺耳的地步，惊醒了沉思中的秦沛。

　　捧着手帕的婢女被三公主的吼声吓了一跳，跪倒在地，手中的东西掉落，滚了几圈现于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手指头形状的铁块，一头平一头尖，锃亮锃亮的。

　　三公主高声质问：“秦沛，这是什么东西？”

　　秦沛哪里知道！

　　身后秦青低咳一声，秦沛立即应变，胡诌道：“这……这是我用来、用来练字的。”

　　三公主管它是做什么的，只想知道珊瑚碎片的下落，“珊瑚呢？”

　　秦沛还未开口，秦青先一步站出来，举了一下手，“公主殿下，我知道是谁。”

　　秦家庶女？

　　三公主惊疑不定，猜不出秦青的用意，一时不说话了。

　　秦青又重复了一遍，“公主殿下，都说了，我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