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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阿衍 ...


  •   如同经历完一场磨难,夏衍跟着芸儿到了住处后连忙将孩子递给芸儿后整个人就像是被压垮的木偶似的瞬间散开了。他喘着粗气瘫坐在地,原本带着病态般苍白的脸一直冒着冷汗,芸儿被他这个样子吓得不轻连忙将孩子放下后作势扶他。夏衍紧皱着眉十分费力地伸出手轻轻推了推芸儿的手又微微摇了摇头,芸儿看着他的样子难过地哭了出来,但是她不想再让夏衍操心便连忙转身用手捂住自己的嘴避免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芸儿在旁边见夏衍有所缓和想起了厨房已经早好准备好的粥和汤,于是狠狠地擦了一下眼泪快步走到厨房将准备好的粥和雪梨银耳汤热了热就抬了过去,夏衍在地上歇了一会后总算是缓了过来。
      “这一路上你受苦了,你,你不该带着我们逃的,如果当初你自己逃走了就没有今天的事了,所以都是我,都是我害的。”
      夏衍看着哭得伤心的芸儿对着她摇了摇头,勉强地笑了笑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那你快把粥和这个汤喝了,我去买药。夏衍我相信你……”
      她不忍心提起的伤处,太痛了。她停下了话语慌张地说道:“我先去了。”
      夏衍听到这句话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他拉住正欲离开的芸儿只是一味摇头,尽管他不说芸儿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看着夏衍坚定地说道:“你不要拦我,我们总得去试,听说那个诊所的医生是一个外国人我相信一定可以的。夏衍,你就让我去试一下吧!否则我的心会一辈子不安的。”
      芸儿说着说着就带上了一丝乞求的意味,夏衍看向她,眼中尽是绝望却硬是要表现出一种淡然来劝慰芸儿。夏衍放开她的手就由着她去了,夏衍觉得如何芸儿能因此心安倒也无所谓,只是要浪费些钱财了。
      尽管这粥煮得已经足够细碎了但是当吞咽下去时喉咙的痛感还是那么强烈,夏衍强忍下来自喉咙的不适木然地吞咽着,最后将芸儿准备好的汤喝下去之后喉咙才稍微舒服了些。他没有想到会在南京见到玉臻,那一刻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有多激动,她的身影曾在三年中每一个望着北平时的夜晚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正当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恍惚回到了沈阳,以为只要一睁眼就是沈阳凉台下的湖,所以他不敢眨眼也屏住了呼吸。仅仅是几眼夏衍就能感受到了玉臻的变化,如果说这是一种成长那他宁愿她永远青春稚嫩,眼眸闪着属于少女的灵光而不是现如今这般深沉。他赶跑了脑海中越演越烈的杂念,强迫自己回到现实中来。他已经注定不能登台唱戏了,以往对他而言美好的记忆只能是化为一副多彩的画装进他的内心深处了,就算是这幅画他也没有再拿出来欣赏的勇气了。对一个唱戏的人来说嗓子无疑就是他生命的化身,现在的他在一定意义上来说已经死了,□□的存活是因为还有未尽的责任与一份期望,责任是芸儿母子,期望是玉臻。芸儿母子必须得到很好的安排,在沈阳的三年是芸儿护着他,那现在则是到了他回报的时候了,但是若是在以前他还有本事给芸儿母子安稳的生活,现在就是给他们添造麻烦。当初在设计刺杀楚震云逃走前芸儿就为自己选好了后路,本来她要跟随母亲回到北平居住,只不过就在他们楚震云时候的第三天他们就被几个军人装束的人抓了。夏衍和芸儿都以为只要楚震云死了他们就算是再跟这个人没有干系了,只是没成想那些追杀楚震云的人会连他的孩子也不放过。为了保全这个孩子夏衍选择牺牲自己,牢狱之苦在被嗓子被毁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夏衍只能用自己牺牲的方式保全这个孩子了,在狱中夏衍就曾想或许这就是他杀了这个孩子的生父所付出的代价。从沈阳到南京,其中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绝大部分的时间里都处于浑噩之中,他知道到了南京只要应付过了最终盘审他就算是自由了,但是没想到自由的第一天就是以见到玉臻为开端的。
      夏衍已经下定决心等再过几日就送芸儿母子前去北平,其实芸儿母亲和她舅舅一家在那有已经等了他们母子一个多月了,而芸儿一直没有动身前往北平就是要等着夏衍出来后带着他一同前往北平。过了几天夏衍催促芸儿动身,芸儿早就收拾好了包袱就等着夏衍出来,他看到她竟也将他的衣物也一并收拾了便知道她是误会了。得知夏衍并不打算一同前往北平芸儿并没有多意外,从那一天夏衍见到那个女子之后所有的异样表现她就得知这个女子对他的重要性,那时她就知道结果了,但是在拿出夏衍的包袱时她多想夏衍不要开口拒绝。其实对于夏衍而言,即使没有见到玉臻他也不会跟着芸儿去北平了,就算他要去北平也不会跟着芸儿他们,现在的他无疑就是一个拖累。
      芸儿一直推脱着不走她总想着拖一天夏衍就能改变心意,夏衍无奈,只好将自己的想法再重申了一遍,芸儿这才彻底死心了。在离开之前芸儿出去了一趟,过了许久她才回来而手上提着许多袋子,夏衍一看尽是些补品和一些珍贵的药材。夏衍看了看无声叹了口气,看了看芸儿,而后者又是一副委屈的样子,见状夏衍就算有再多话也说不出口了。
      “我会经常给你写信,你是知道我的地址的,假如你要到北平去或是到其他地方去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的地址,夏衍我不会忘记你的,我不想与你失去联系,即使不在你身边我希望你能让我知道你好好的。其实,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不过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有着那个你忘不掉的女子,如果我没猜错那天那个女子就是她吧!你要多来北平看看你干儿子啊,我也希望到时看到你,我等你五年,希望,哎我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你就当我没讲吧!”
      芸儿眼中噙满泪水还要挤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容面对夏衍,说完话后就回到了自己屋内。夏衍若有所思地看着桌上的东西,他心里知道自己给不了芸儿所想要的,既然这样那便一点希望也不要给,他也没想到她就这样就猜出了玉臻的身份。夏衍苦笑望着房顶,现在他是真的彻底与她没有干系了。
      第二天夏衍送芸儿母子俩去坐车,在出发前芸儿该说的话都对夏衍说完了所以到站前二人也没什么好说,快要开车时芸儿还不上车所以夏衍便提示时间快到了催促她上车,芸儿对夏衍说还要等一个朋友所以夏衍便没有离去陪着她等着。
      过了一会芸儿问道:“夏衍你就不问我在等谁?”
      芸儿知道他不会开口便自顾自说道:“我想了想终究还是我欠你欠得多,所以在临走前还是自作主张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夏衍张了张口还是轻声问道:“你做什么了?”
      芸儿看了看夏衍随后将视线放到夏衍身后,“宋小姐,该说的话昨天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尽管我自认不比你爱他少但是他心里一直有你这一点我是怎么也比不过的。我会等夏衍五年,不过我希望你们能让我早点结束这个毫无希望的等待,这就算是我对你们最大限度的祝福了。”
      芸儿说完笑了笑又看了看夏衍就径自向车上走去,而车下的两人就这样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车慢慢开走,又过了一会送行的人都慢慢离去二人还是没动。夏衍僵硬着身体他心里乞求玉臻可以先走,他回头面对那张脸的勇气都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都消散了。玉臻脑海里一直是方才夏衍说的那句话,每个字犹如一根枯死的干柴擦过地面那般嘶哑刺耳,短短几个字却给玉臻堪比千斤重的巨石向她砸来的痛感,那一刻她知道芸儿没有骗她。嗓子对于普通人来说损毁了都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而当这件事发生在夏衍身上那就是要了他的命。玉臻望着眼前的背影眼泪不由控制地就流了下来,三年隔开的是玉臻再也追不回的夏衍了,那个骄傲鲜活的夏衍。夏衍能够感受到玉臻在哭,他突然想到前几天他还在想现在的玉臻长大了变得深沉了而现在玉臻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没有变,夏衍无奈地抬头望了望天在这一刻他还是觉得长大的她好些。
      “阿衍。”
      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没有对以往的事的质问,没有重逢后的各种嘘寒问暖,没有对以往的各种感叹,很多事都摆在眼前玉臻又何必再去问?她只想像以前那般唤他,这两个字于她而言既可以是涝时徒增烦恼的一场暴雨也可以是久旱喜逢的甘霖,就当她是沉浸在过去。夏衍回头看向她,又看了看一旁一脸疑惑看向他们的行人,如今对着玉臻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是第一次见穿着旗袍的玉臻,以前穿着学生装的稚□□孩现在穿着藏青色的长旗袍画着淡雅的妆站在他面前,及胸的长发烫成了一个又一个卷,穿着高跟鞋就比他矮了一个头,她站在那就是一副旗袍美人画。
      过了一会他只好戏谑道:“以前你二哥见我那么喜欢瓷器还问我要不要跟着他去烧窑或者经营一家瓷器店,当时我觉得有这副好嗓子不去唱戏怪可惜的,现在不用纠结了。等我做出来的第一个瓷器我一定先送给你,就当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
      夏衍好像是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每说几句都会被迫停一下。
      “那应该是很珍贵的礼物,不过不适合作嫁妆。”
      “这不是嫁妆,只是一个新婚礼物。等你结婚一定要通知我,我不会去但是礼物一定会送到的。”
      玉臻看着夏衍勉强笑了笑,缓缓地说道:“我的婚礼你一定会参加的,而且我的意思是它不适合作为嫁妆是因为我想它作为聘礼。”
      如果说以前夏衍还能区分出嫁妆与聘礼有什么不同那么现在他是完全糊涂了,他怀疑那次被塞入喉咙的碳不仅将他的嗓子损坏了还将他听力也损坏了。不等他反应过来玉臻向他走近,如同以往那般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置于他温暖的怀抱中。玉臻闷声道:“我忘记带帕子了,你这衣服我来洗。”
      夏衍愣在原地,看着胸前蹭着他的人儿一阵恍惚,记忆与几年前重合到了一起,也是车站,也是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次是因为宋玉欢的死。
      玉臻没有给夏衍过多开口的机会,她知道他每次开口说的无非是她最讨厌的话,那既然这样干脆就不让他讲好了。最后玉臻跟着夏衍到了他和芸儿住的地方,她抢在夏衍开口前连忙说道:“你不要说话,这三年我住在我们北平那间屋子慢慢地我就学会了做饭,刚开始是不怎么好吃但是现在已经可以跟你有的一比了,所以有什么话我们可以边吃边讲。”
      夏衍看着玉臻快步跑开的背影楞在了原地,他一直恍惚着没有反应过来,他害怕一切就像他三年中做过的梦那般,醒来面对的就是冷寂的空气。他跟着到了厨房见玉臻挽起衣袖,白玉般的手臂泡在水里洗着菜,见状夏衍自然而然地就走上前去帮她洗菜。在厨房二人都没有说话,两个人像是经常一起做饭般配合默契。等二人将饭菜做好坐到桌前时谁也没有开口而是安静地吃着饭菜,玉臻考虑到夏衍的伤所以将粥煮了很久又加了许多肉沫和其他菜沫进去。夏衍看着自己面前满满当当的一晚粥心里那块许久感觉不到的地方传来一阵暖流流过的感觉,那仿佛也被这碗粥给捂暖了解冻了。桌上只有着碗筷触碰的声音,但是这并不突兀或是让人觉得尴尬,反而有着岁月静和般的美好。
      过了许久二人相继放下了碗筷,玉臻看着夏衍不想开口,她想要听听夏衍会和她讲些什么,又或者说除了那些听了让人讨厌的话他还会跟她说些什么,三年不见难道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了吗?
      过了许久夏衍轻声开口道:“这几年你过得如何?”
      “其实并不好。我爸死了,就在我们分开后的不久。”
      “我知道。”
      “他是因我而死的,而你又是因为我而被迫留在了沈阳。其实,我……”
      夏衍打断她的话回道:“都不怪你,我的离开不是因为你,我和你分开是真的觉得我们不适合了,芸儿跟你说的并不可信。”
      玉臻没有理会夏衍的话而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说道:“夏衍,宋景文给我和林以轩定亲了。”
      玉臻说完毫不遮掩地看着夏衍,唯恐错过他一个细小的表情,像是意料之中那般夏衍并不意外,而正是这份淡然的神色让玉臻觉得甚是刺眼。像是泄愤般玉臻见着他继续说道:“不过我一直都不同意,宋家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留恋了,所以我会回一趟扬州跟彻底宋家摊牌,被宋家赶出来这是我最好的结局。你不是一直觉得我们之间身份悬殊吗?过不久我或许就不是宋家的二小姐了,我只有你了阿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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