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坑不填》茶花煮茗

12、第十二篇 “按这个风

　　《归哉》

　　“按这个风向的话，声音应该是从东南方向来的。不过现在起风了，必须快点去找，不然今晚会下暴雨的。”
　　于是，长安城，东南街上。人们看见，敌千军守北疆定国上下的羽澈将军带着一群侍卫，在渐渐夹杂着细雨的风中，四处寻找着什么东西。
　　幕容上城跳上屋檐，站在屋顶向下望，瞧见两只一黑一白的野猫坐在墙头，玻璃珠似的猫眼定定的望着他。
　　幕容上城笑了笑，那黑猫起身，从墙头边跳了下去。紧接着，白猫也起身，回头看了看幕容上城，像是在指引者着什么，生怕幕容上城跟丢了一样，也从墙的另一边蹦了下去。
　　幕容上城眼睛一亮，像是受到什么指示一样，抬步跟了上去。
　　他相信，猫都是有灵性的，而这两只猫，正是要告诉他什么东西。
　　墨清无意抬头，见屋顶那红衣身影离去。连忙翻身上了屋檐，疾步跟了上去。
　　温归和温离见罢，互看了一眼，跟在了墨清身后。
　　而那些侍卫，则是见温归和温离走罢，纷纷追过去。
　　两只野猫的速度很快，幕容上城的脚步也越来越快。于是，长安城东南的屋顶上，像是无数支利箭飞过一般，一个又一个重重叠叠的身影从屋顶墙头和胡同中飞过，终于落到一片断墙绿林后。
　　两只猫不见了。幕容上城落地，手抚在额头，望着天空。强大的风吹鼓着他的衣袂和衣摆，无数的密集的雨点扑面而来，打的睁不开眼睛。一道雪白的闪电劈向大地，反衬出的天空渐渐的阴沉，变得如同黑夜魅影一般。
　　众人纷纷停下，落在幕容上城身后。
　　就在这时，在风雨飘摇中，在雷电交加里，犹如虎啸一般的狂风中，所有人都听得见，一声婴儿的哭喊声从断墙后传来。
　　众人大惊。幕容上城连忙回头看向断墙，墨清则是疾步跑到断墙前翻找。众人紧跟其后，搬起硕大的石墙砖头。豆大的雨点像子弹一般砸到了地上，印出一个手指骨节般大小的洞。砸到脊背，火辣辣的疼。砸到衣服上，浸湿了大半。砸到侍卫们的甲胄上，乒乒乓乓的响。
　　墨清的手指浸出了鲜血，豆大的血珠和着那豆大雨滴从手指尖划落。婴孩的哭啼声消失了。他喘了口气，抬起头。
　　他看见，那断墙后，有一张清秀的布满灰尘的小脸探出，一双紫色的晶莹剔透的眼睛紧张的望着他们。蓦然对上墨清的浅蓝色眸子，她的神情一惊，连忙扭头往墙后跑去。
　　墨清皱眉，连忙追上去。
　　那孩子跑的很快，一溜烟就跑掉了。
　　但是墨清的脚步更快，不久就追上去了，忽然，他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不动了。
　　在那断墙后，两块石板被一颗倒下的树干一挡，立成了一个三角状的洞。小女孩站在洞门口，挡住了墨清的视线，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她穿着一件破旧的布衣，约莫四五岁的样子，短短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两个低马尾，一双紫色的琉璃的眼睛，满面灰尘，却掩饰不住面颊的清秀。左眼角下有两道明显的疤痕，左手缠满了绷带，只剩下一根食指和拇指，染满了血迹。
　　墨清心悸，上前想试探着靠近女孩，女孩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他向前一步，她就往后倒一步，倒着倒着，后脑勺撞在了墙砖上，狼狈的挠了挠脑袋，却依旧不肯让道。
　　墨清停下，蹲在离她三丈远的地方，看着她。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平若秋水般望着她，似乎在无声的告诉她，放心吧，我没有恶意的。
　　四目相对，便这般望着，静静的在那飘渺的怒号的风雨中，一动不动。
　　许久，也许是累了，女孩缓缓放下了拦住墨清的手臂，两手垂在身边，苍白的樱桃唇微张，定定的望着墨清。
　　墨清微微一笑，缓缓伸出手。湿润的雨滴沾湿了他宽大的手掌，伸向女孩面前。
　　不知是出于了什么样的动机，女孩血迹斑斑的粉嫩的小手缓缓伸出，略微颤抖的握住了墨清的食指。
　　或许就像这样，有一天，我握住了你温热的纤长的指，你明眸眉眼间的少年英气不见了。马援征行，朱颜皓颈，在茫茫雨声中，静听那浩荡的东风。你的眸中折射出摇曳于水墨上空的冰晶的血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