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世红尘》独孤弋殇

11、第二代劫掠四人组 “铁四角”

　　万圣节那天的魔咒课。赫敏成功使自己的羽毛飞了起来，罗恩为此大为光火。
　　下课后，他对哈利抱怨道：“怪不得大家都受不了她，说实在的，她简直就像一个噩梦！”
　　“罗恩！”弋殇厉声喝止他，刚打算替赫敏辩解，肩膀却被撞了一下。赫敏泪眼汪汪地跑了。弋殇决定先不去追她。“罗恩，背后说人坏话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
　　罗恩看到赫敏出现本来就不安，听了这话更加愧疚。他梗着脖子，急急地辩解道：“我说的是实话！她一个朋友也没有！”
　　“可是她还是渴望有朋友的，只是方式不对。”
　　“你看她一副自以为是好像谁都比不上她的样子！那难道是在‘渴望朋友’?!”
　　“所以我说她方式不对嘛。其实她也只是在伪装而已。那些一有人走近就不住嘶鸣的烈马实际上是最胆小的。同理，用过度的骄傲做外衣的人实际上是最自卑的。这很傻，但人们经常这么干。而且——基本上的确谁也比不上她——从功课方面来说。”
　　“怎么连你都这么说！你又不比她差。”罗恩不服地道。
　　“谢谢。”弋殇微笑，却丝毫不为所动。“但我没有她用功。我偏科，你们知道，好几门科目都是得过且过、不过也过。”
　　哈利插道：“可是她那么优秀，还有什么好自卑的呢？”
　　弋殇叹口气。“血统。可笑的血统观念。”她顿了一下，继续说：“罗恩可能不理解，但哈利应该懂的。初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的不自信与徘徊，担心自己不能融入这里的苦闷与害怕。而且斯莱特林那伙人也没起到什么好作用。”
　　“嗯……但是我们现在都已经克服了啊，她怎么……”
　　不要说“我们”好不好，哈利同学。本小姐独孤弋殇对魔法世界的了解比罗恩还多呢。她是还没来就已经“适应”了。
　　弋殇耸肩，“可能她比较敏感？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她功课全优，居然还时刻担心自己会不及格。”
　　“她会不及格？”罗恩眉毛上挑，带着惊讶的语气，明显对此非常怀疑。
　　“不会，但她自己认为会，而且是相当有可能。所以她很焦虑，于是就暴躁了。我知道这挺傻的，不过还是宽容一点吧。”
　　罗恩听了默然不语。

　　整整一个下午，赫敏人间蒸发。罗恩的一句话居然可以让“宁愿去吃巴波块茎的脓水也不愿意错过这样重要的一课”的赫敏同学跷一下午课，尤其是那天下午还有号称“格兰芬多杀手”的西弗勒斯的课……让她如此在意的到底是她那糟糕的人缘呢，还是单单罗恩的评价呢？
　　宴会开始前，他们得知她在女厕里哭了一下午而且有愈演愈烈直追桃金娘的趋势。弋殇头大，她也太脆弱了吧。不幸想起了自己以前的一位小学同学，因为来上学的时候摔了一跤，那姑娘居然哭了整整两节课！赫敏同学貌似……道行更高深？
　　其实弋殇很讨厌那种娇滴滴的眼泪包，把自己看得如为人民利益而死的张思德同志一样重于泰山（这是什么诡异的比喻……），受了一丁点小委屈就泪添九曲黄河溢。但是——赫敏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她对身边的两人道：“我去看看。你们帮忙留两份食物。”复又瞄一眼罗恩：“你就准备好道歉吧。”
　　“不要吧——！”传来一声哀嚎。
　　“男子汉犯了错误就要敢于承担，这一点你就不如纳威。”
　　“但是你也说了……”罗恩不抱希望地抗议道。
　　“虽然主要是她自己的问题，但的确是你把他惹哭的。而且无论如何背后嚼舌根都没道理的。”弋殇更加不给希望地堵住他。
　　“但是她很不好惹的样子，罗恩去道歉，她会不会……”哈利切实地为朋友着想。
　　“安啦！”弋殇一掌拍向已经完全蔫了的罗恩，安慰道：“只是‘样子’而已。她不会刁难你的。比起道歉更重要的是让她知道你没有歧视她出身的意思。”说罢便匆匆往女厕赶去。
　　罗恩只是导火索，真正要解开赫敏的心结，还得让她树立信心。唉，弋殇都可以相像有多么艰难。
　　“赫敏！你在里面吗？开门！”隔间门尽忠职守地把弋殇关在外面，赫敏没有任何回应。
　　“赫敏，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同时梆梆梆地敲着木门。
　　“走开！不用你来同情我！”里面传来一声凶巴巴、鼻音浓重的逐客令。
　　看看，一开口就这么冲。
　　“你再不开门我可就踹了啊。”弋殇用她这时候所能装出的最严肃的语气如是说。等了一会，不见动静。“three——two——one——呀——呵！”她屈腿，抬脚，转身，飞身，出脚。一个华丽丽的后旋踢，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堪堪停在了赫敏的脸孔前方。
　　弋殇极为满意地收腿，站好。刚才玩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动作就是为了让赫敏有时间开门，否则以自己的水平，若真要踢门，只需干净利落的一记侧踢。不过这样，里面的人是极有可能直接被压成三明治的。
　　赫敏怒气冲冲地站在里面，脸上泪痕交错，一缕发丝粘在腮旁。
　　弋殇一脸无辜地道：“早这样合作不就好了？非得让我使用暴力。我的淑女形象都被你给毁光了。”一脸委屈的小媳妇模样，控诉地看着赫敏，仿佛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心里却在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跟“淑女”二字沾过边。
　　赫敏做好了听一大篇语重心长的说教的准备，倒着实没料到弋殇会如此无厘头，不由一愣。
　　就是这一下，弋殇已经窜到隔间里，慵懒地靠在门框上，抬着一只脚踏上对面门板的铰链固定轴（淑女形象……），防止赫敏回过神来以后再度关上门。她双手环胸，得意地看着里面的人。
　　赫敏气愤又无可奈何地重重坐回马桶。
　　“为了罗恩的一句话哭4个多小时？”似笑非笑。
　　“我才不是为了他！”立刻上当。
　　“哦？”促狭地道：“那是为了什么？”
　　“我……”
　　“你在自卑。”陈述语气。
　　“我有什么好自卑?!我成绩比你们强多了！”一碰就炸，色厉内荏。
　　“是啊，你成绩比我们强多了，自卑什么？你本应该阳光四射地与同学们相处，可是你却把自己封闭起来，花大量时间啃书，不与人交往。如果你超然出世潇洒淡泊也就罢了，偏偏人家一句气话就能让你躲起来不肯见人。”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弋殇直起身，逼近两步，双手越过赫敏撑到墙上，把她圈在怀里，弯腰。赫敏下意识地后仰，弋殇不断凑近，直到坐着的人退无可退，终于停下。鼻子几乎碰到对方：“你不是在自卑是什么？”
　　赫敏被迫盯着弋殇，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眼神却犀利如刀，让人无处遁形，很有压迫感。
　　赫敏颓然低下头。“我是麻瓜出身，你们都讨厌我。”
　　果然如此。“你哪知眼睛看见我们‘都’讨厌你了？”
　　“你们都不跟我说话！”又有眼泪流下来。
　　“抱歉啊，我必须纠正你。我们不跟你说话是你自己造成的，不是因为所谓的什么出身。”弋殇已经松开她，再次懒洋洋地倚在墙上，面无表情地俯视她。
　　赫敏惊怒地抬起头。
　　“你总是做出一副骄傲自大的样子掩饰你的胆怯，你还热衷于维护校纪校规，尽管多数时候完全与你无关。而且！”看见赫敏一脸正义地开口欲辩，弋殇加大了音量：“口气高傲得让人受不了。”她停了一下，欣赏着这话的效果：赫敏刚刚还一副义愤填膺怀才不遇（？）的样子，现在却在蹙眉思考她话里的价值。“另外，连经常和你一起去图书馆的我都跟你讲不了几句话。一个气焰嚣张傲慢自大表现欲强，要么多管闲事四处教训别人要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你会不讨厌么？”
　　赫敏很震惊：“我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你不是，但你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刺猬为什么浑身是刺？因为里面太柔软。你也一样。”
　　赫敏无言以对。
　　“你以为霍格沃茨只有你一个麻瓜出身的人？我可没看见别人像你这么介怀。”
　　“可是……我听到过！有人说我下贱、低劣、不配待在霍格沃茨！”赫敏激烈地抗议道。
　　又被弋殇猜中。“麻瓜比巫师低一等吗？”她突然问道。
　　赫敏愣住，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问。
　　“先考也是麻瓜出身，我本人也是在麻瓜世界长大。难道你也认为你父母是下等人？”
　　“不！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
　　“那你就不应该自卑。血统歧视和麻瓜白人的种族歧视一样可笑，一样荒谬，一样都是人类给自己套的枷锁。何况麻瓜与巫师各有所长。难道你能否认麻瓜的伟大智慧吗？电灯、手机、冰箱、互联网……有些科技甚至比巫师的魔咒还要方便。巫师凭什么歧视麻瓜？”
　　赫敏陷入深思。
　　“要想让别人看得起你，首先要你自己看得起自己。你得尊重自己，相信自己，如果连你自己都觉得麻瓜出身的人不如纯血统，那就没救了。”
　　“我没有这么觉得。”小小的声音传来。
　　“那你就该相信，别人做得到的你都做得到，事实上，别人做不到的你也做到了。”
　　赫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弋殇笑道：“不是吗？你的魔法学得比谁都快。”
　　赫敏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笑一笑。
　　“不过呢，我可没说你自尊自信了就没人歧视你了。只是那些目中无人思想僵化的白痴有必要理会么？”
　　“可是同学们……”
　　“说实在的，你紧张得有点神经质。放轻松，对同学们热心点。另外，通融一点。你除了魔药课以外几乎每堂课都可以给格兰芬多加至少五到十分，同学们胡闹时扣掉的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而且，大家的疑问有几个是你不能解答的？你认为人们会不欢迎一个得分王和万事通吗？”
　　赫敏渐渐有了笑容。
　　弋殇把她拉起来，来到洗手池边，打趣道：“洗洗吧，你都可以去串演大花猫了。”
　　赫敏不自然地笑了笑，低下头去洗脸。
　　弋殇满意地笑着。有时候愤怒是个很好用的东西。它可以把对方的心理防线拆得七零八落，让他的注意力乖乖地跟着自己走。这一招对万年冰山刀豆兄都如此好使，对付赫敏一个小丫头还不是小菜一碟？

　　就在这时，咔嗒一声，然后，一股混合着脚臭和氨气（厕所里经常闻到的那种刺激性气味）的恶臭钻入鼻孔。赫敏抬起头就在镜中看见了那个丑陋的巨怪。
　　于是，远在拐角的哈利和罗恩都听见了一声持久的、凄厉的、惊恐的女高音。
　　弋殇用手掏掏耳朵。这女人非常有出演《午夜凶铃》的潜质，连神经比水管还粗的巨怪都被她吓得一顿。
　　不过指望她继续杀怪于无形显然不现实。弋殇利用这一瞬的机会，飞快地打碎窗户，转身，牢牢地把赫敏护在身后，长剑横在胸前，随时准备出鞘——进可攻退可守。巨怪一步步逼来，庞大的身躯形成的阴影把两人笼罩在其中。弋殇的身体随着它的前进而绷紧。
　　“赫敏，尽可能多地捡起玻璃，砸的越远越好。除了门口，随便那个方向都可以，弄出最大的动静把它搞糊涂！”这是一招险棋。毕竟如果把它惹急了，以弋殇的体力，还带着个赫敏，甚至是哈利和罗恩，恐怕不是对手。但弋殇明显感到赫敏的脚在发抖——显然对她们逃跑很不利，于是这就成了唯一的办法。
　　好在赫敏手还活动自如。她用尽全身力气向四周砸去。一时间玻璃满天飞。
　　哈利罗恩二人进来了。弋殇不禁破口大骂：“果然是你们两个笨蛋！我要灭了你们！”虽然早就知道他们的“光辉业绩”，但是身临其境还是无法想象他们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两个男孩同时郁闷。心道她怎么现在还有心情管这些。
　　四人配合着兜着巨怪转。哈利罗恩把一切能拿到手上的东西都往它身上扔去。弋殇则用剑狠狠地捅它。赫敏打开了所有的水龙头，有些管子已经被巨怪撞坏，水柱四射。弋殇变出四根管子，分给大家套上，把水开到最大，充当高压水枪，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冲击着巨怪的眼睛、鼻孔或者耳朵——它皮糙肉厚，只有这几处是相对薄弱的地方。
　　巨怪痛苦地嚎叫、扭动、跺脚，手里的木棒胡乱挥舞，眼看就要把罗恩踏死。哈利情急之下扔下水管，猛地跳起，一把抱住巨怪的脖子，魔杖插入了它的鼻孔。它扭动得更加厉害，哈利吊在它身上无助地随之摇摆。最后罗恩漂亮地用他在魔咒课上没有学会的漂浮咒指挥着木棒敲晕了它，救了哈利一命。
　　哈利从巨怪鼻孔中抽出魔杖“呸，巨怪的鼻子牛。”
　　弋殇抱起自从哈利跳到巨怪身上就瘫软在地的赫敏，忍住恶心，给哈利的魔杖念了句：“清理一新。”
　　哈利的魔杖立即洁净如初。但他还没来得及表示惊异或感谢，门便被猛地撞开了。
　　麦格、斯内普、奇洛出现在门口。斯内普迅速、逼人地剜了一眼哈利，然后就冷冷地盯着弋殇。
　　弋殇下意识地低头，立刻又抬起来，毫无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我没有错！”她在心里说道，并且相信他会通过摄神取念看到。
　　后来赫敏撒谎说是她来找巨怪，而他们是来救她的，如此解了围。

　　在休息室里，尴尬的三人和弋殇同时说了句“谢谢你”，就“各奔东西”。几分钟后，弋殇看了一眼赫敏，对罗恩笑道：“哎，你的道歉似乎可以省了。”
　　本来就不自在的罗恩听了这话赶紧把脸埋进餐盘，耳根和头发开始互相火烧云。他偷偷瞄了一眼赫敏，刚好她也正看过来，两人目光撞在一起，激起爱的火花，干柴烈火就此熊熊燃烧……当然这纯粹是弋殇自己在八卦，实际上他们很快就低头盯着自己的盘子了，根本没有什么暧昧的空间。
　　弋殇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她知道，第二代劫掠四人组正式形成。而且——他们不会像四位前辈一样分崩离析，而是会一直走下去。
　　这一刻，弋殇觉得无比幸福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