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忆情浓 第二章 十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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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入秋了。
江渡和方容病了，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支撑着，江渡和方容还在昏迷，他们出事的消息不能宣传到好友那里，还没有找到幕后主使。没有了所有的帮助来源，于是医药费和调查费都是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的担子。
江黎看着医疗单沉吟许久，漠然的用家里电话拨通了老师的号码，她握紧拳头，紧抿嘴唇的等着拨通。
“江黎？”电话接通了。
“老师，我参赛。”江黎小声的说道，声音有些压抑，似乎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
“离比赛不够一周，你能行吗？”老师的怀疑传来，江黎自小芭蕾舞一绝，在穗城出了名，只是很少会参加比赛，她并不热衷于这些东西，仅有的几次比赛都是方容哄着她去的。
之前她也跟江黎象征性的提过这个比赛，省级比赛，奖金丰富，江黎一口回绝。
现在离比赛正式开始不够一周，她倒是来参赛了。
“我可以。”江黎坚定的回答。
不可以也要可以。
她需要那笔钱。
老师沉默半晌，跟她讲了比赛事宜，让她好好准备就挂了电话。
江黎有些无措的抱膝坐在地上，这是她第一次冲开父母的庇护，试着张开自己尚未丰满的羽翼，去保护她的父母。
比赛前的晚上的时候她想了很久，给殷漾折了朵栀子花和纸飞机，飞向对面他的窗前。
殷漾拉开窗帘，露出他略有些苍白疲惫的脸庞，不过他很好的掩饰在黑暗之中，让江黎看不清。
他骨节分明的手捻起栀子花，对着她温和一笑。无声的问道，
怎么了？
江黎褐眸流光溢彩，安静的看着他好久，回应他，
你喜欢看我跳舞吗？
粉唇微启，一个一个字慢慢用唇形说出来。
殷漾看了她一会，拉上窗帘，灯关了，对面漆黑一片，江黎茫然的眨眨眼。
不一会儿大院的门铃响起，她披了件衣裳，下楼去开门。
少年披着月色来，一双黑眸亮晶晶的盯着她看，特别像两颗夜光珠，旖旎流转的都是温柔的光。
她请他进门，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她转身给他倒了杯热水。
“怎么来了？”她把杯子塞到他手里，坐在他对面。
殷漾垂眸，眼帘下都是温柔的神色，“喜欢。”
她愣了一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他的答非所问，缓过来才明白他在回答窗台上的那个问题。
你喜欢看我跳舞吗？
喜欢。
江黎有些羞怯的抿了抿唇，耳尖慢慢爬上害羞的红。
她心悦的少年郎能够不管一切的跑到她面前，郑重其事的回答她的随意一问。
认真又温柔。
她心头一颤，不敢再去看他的脸，害怕自己如击鼓般的心跳声会被他发现。
殷漾也没有再说话，低头看着手中握着的杯子，因为指尖的颤抖，杯子里荡开层层涟漪。
一时无言。
“明天文艺馆，再来看我跳一支舞吧。”她纠结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
殷漾闻言，抬首静静的看着她，“好，一定来。”
双眸弯弯，是最温柔的月色藏在他眼眸里。
……
穗城都知道江家阿黎的一舞芭蕾出名，听闻江黎参赛，吸引了不少观众，当天的文艺馆坐满了人。
她卡在最后期限报名，按照时间顺序安排，她是最后压轴出场。
站在台后，她淡淡的看着一个个参赛者走出去演出，一双褐眸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观众席。
隔得太远，舞台太亮，观众席太黑，她找不到他。
她在心里暗自叹气，她要相信殷漾，他说了会来，就一定来。
她忘不了每次在家里给他跳舞的时候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里面藏了一世界的光和温柔。
她在他面前起舞，自然又纵情，她骄傲的像个真正热爱舞蹈的舞者，能够忘却一切，投身在音乐带来的愉悦之中。
她原来不喜欢芭蕾，只是因为他看她跳舞时候眼里有光，
她想，她能慢慢喜欢上了。
前面十几名参赛者很快就完成了比赛，下面就是江黎上场了。
她很少参加这种比赛，尽管在一周里练习的非常刻苦，动作也铭记于心，等到要上台的时候还是紧张的手心冒汗。
她深呼吸一口气，从容的走上舞台，观众席的灯熄灭，台上一束柔和的暖光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江黎面容姣好，化了精致的淡妆和穿上芭蕾裙，青丝墨染，清颜白裙，让她整个人都像是触开湖水的几层涟漪上的一朵白莲。
四处寂静无声，她眼神坚定清冷，做好准备的姿势。
一曲开始，悠扬的琴声响起，江黎灵动的跳跃着，白纱轻颤，她束发的白羽仿佛也鲜活了起来，轻步曼舞，抬手间都像洁白无瑕的精灵降落人间。
她心里默认殷漾在为她伴奏，她放开了手脚，舞步逐渐轻巧灵动，随着音乐，她在其中纵情而舞。
到最后一个动作了，她轻跃而起，洁白的脖颈高傲的扬起，跃起的身姿如鹊鸟夜惊，闲婉柔靡。
在观众都以为这是一个完美的结束的时候，江黎柔和的身子重重的跌落在台上。
音乐戛然而止，灯光也不再移动，直愣愣的照着她跌落的身体，观众席上躁动一片。
江黎脸色苍白，修长的手指很狠的攥着胸口的衣服，额上满是冷汗，嘴角渗出斑斑血迹。
灯光很亮，大家清晰的看到她虚弱的面庞和红肿到逐渐变的青黑的膝盖。
工作人员立刻上台，打亮了所有的灯，文艺馆一片大亮，有观众站了起来，仰着头要看仔细点。
江黎被两名参赛者搀扶着手，他们不太敢碰她，只能让她姿势展开一点，没有那么别扭，以至于缓解疼痛。
江黎苍白着一张小脸，褐眸蒙上一层雾气，她身上处处疼痛，痛到她要窒息昏过去，但是她还挺着最后一分力气。
灯全亮了，她褐眸着急的转动，四处寻找她的少年。
没有，完全没有。
他没有来。
他骗她了。
她心口一疼，攥着心脏的手收紧，脸色变得灰白，猛然吐出一口血水，整个人陷入昏厥。
入眼的最后是涌上来的参加者和工作人员，以及头顶那束刺眼又冰凉的光。
似乎在嘲讽着她的一厢情愿。
……
江黎是在医院醒来，身上多了很多针孔，她褐眸在干涩的眼眶里轻微转了一转，缓解不适感。
她身上疼痛难忍，特别是心脏和四肢，仿佛被石车研磨过一般。
这时候病房门开了，走进来是一身隔离服的江渡，他面容憔悴，脖子上还裹着纱布。
“小黎，你醒了？”江渡脸上没有以往的嬉皮笑脸，一双清冽的眼下都是乌青。
江黎点头，她慢慢和江渡了解，江渡是她在比赛的时候醒来，方容至今昏迷，江黎在舞台上跌落昏倒的时候立刻被送到的市中心医院，手术过后昏迷了两天才醒来。
昏迷了两天？江黎皱眉。
“小黎，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江渡关切的坐在她身边，一双眼睛盯着她。
“我腿好疼。”她如实。
在比赛的时候，她的心脏猛地一抽，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般，她脸上顿时失了血色，跃起的双腿扭曲的抽搐了起来，好像腿上的肌肉顿时退化消失，疼痛难忍，她失了力，才从上面跌了下来。
而醒过来之后，她腿上的痛感越发清晰，疼的她满头冷汗。
江黎说完就要一把掀开被子，江渡来不及阻止她的动作。
一双腿又青又肿，膝盖处还包裹着纱布，有血丝慢慢渗出。她几乎不能相信这双腿是自己的。
她自小习芭蕾，最在意自己身材变化，特别是四肢，她要靠四肢来舞动出最曼妙的动作，因此她的双腿自小又白又直，匀称有力，和现在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江黎惊愕的盯着自己的腿，面上都是难以置信，本来就虚弱的脸上多了几分苍白。
江渡不忍心的看着她，沙哑的对她开口，“只是因为你摔了一下，很快就会好的。”
江黎慢慢的抬头看着他，脸上血色尽褪，她平静了一下，对着江渡轻轻一笑，“嗯。”
她心底存了疑问，那为什么，我需要去做手术，那为什么，我会昏迷两天才醒。
她静静的看着江渡憔悴的脸色，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爸爸，你去休息着吧。”她有些心疼的看着他，劝他去休息养伤。
江渡一步三回头，最终在门前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江黎的病房又是一片安静祥和，只有机器滴滴的声音。
她在心中苦笑，一家人都进了医院，这算不算缘分？
她要赶紧养好伤，尽快出院，方容还没有苏醒，不能一切担子都落在重病初醒的江渡身上。
年龄从来不是安心受照顾的借口，她早熟，既然立志要查出幕后人，她就不能在这里倒下，江黎也能用自己的方式和努力去守护自己的家人。
窗外阳光正好，穗城四季不明显，入了秋，窗外叶子还是翠色，一片片叶子上落满光斑，全景收入她褐色的眼底，一片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忆情浓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