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ill loving you》Namoon

42、第42章 保送

　　张子衿再也没见过金鑫了，听说他退学了，去了哪谁也不知道，就这么销声匿迹了。文棠休学一年，对外声称因病休学一年。

　　对于这一夜之间的变故，议论纷纷是躲不掉的，有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说什么的都有，有说金鑫犯了事被开除了，有说文棠早恋被处分的，更有过分的说是金鑫和文棠早恋搞大了肚子，所以才同时消失的。

　　这些有的没的说法满天飞，到最后张子衿听了都想笑，要说这世上什么最可怕，是鬼吗？当然不是，鬼没有流言蜚语可怕，这种看不见摸不着没有边际的东西，把一个人毁掉只需一瞬间。

　　只有张子衿知道他俩经历了什么，这是大多数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经历的噩梦。

　　如果只是噩梦那该多好，一觉醒来，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秋叶缱绻，冬雪缠绵，转眼间又是一年。

　　连歆突然从梦中惊醒，她回了回神，才发现自己在晚自习上睡着了，还是高三的晚自习。

　　她看着堆在眼前的几摞书，默默地叹了口气，她越发觉得自己像个机器，一个无时不刻在刷题的机器。

　　一进入高三，周围的气氛就一下子变了，变沉默了，就连班里后排最闹腾的男生，也自觉地在晚自习复习起来。

　　时间过的真快，教室的黑板旁边早早挂上了高考倒计时，以前无心抓住时间，就觉得在学校一天天都非常漫长，然而当时间被摆在眼前以量计算，却怎么抓也抓不住了。

　　自打金鑫退学之后，张子衿就变得更特立独行了，原本他也不是什么呼朋唤友的人，现在更是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唯一能放松开来的就是和连歆他们偶尔聚在一起的四人时光。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毕业之后说不定就从此各奔东西了，所以仅剩的时间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这年的寒假只休五天，庄儿抓紧时间走程序般地走完了亲戚，就马不停蹄了把四人小组约了出来，赶在开学前再聚一次。

　　连歆戴着那顶熟悉的小红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顶着渐渐落大的雪，在落地窗外冲着里头的三个人招手。

　　大红色的毛线帽上落了一些雪，还没来得及融化。张子衿就这么隔着玻璃看着她咧着嘴笑，萧瑟的街景似乎都被映衬地生动了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高一的那个冬天，他送她小红帽的那个冬天，没想到时隔两年，那画面突然被突然重拾起来依然记忆犹新。

　　恍然间，连歆已经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了。

　　一进温室，轻如鸿毛的雪花就开始迅速融化，帽子湿了，庄儿打闹着摘掉了她的帽子，连歆一头越来越短的头发瞬间张牙舞爪地滋了出来。

　　“连歆，你别再剪头发了，你现在就像只小猫一样炸了一脸的毛。”庄儿看着她的头发咯咯地笑起来。

　　连歆捋了捋不听话的头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可是有一撮头发总是不听话一直翘起来，可能是刚戴帽子戴的。

　　连歆这一年开朗了许多，比以前爱笑了。爸妈离婚也有段时间了，老妈慢慢地从阴郁中走了出来，前不久开始了新恋情，她的心情好起来，连歆就自然而然地开心了起来。

　　连歆刚在雪里走了一段路，冻得脸红扑扑的，鼻尖也红红的，张子衿突然心痒痒，他忍不住伸出手来在连歆头上撸了一把。

　　这手感，嗯……还真有点像撸猫，毛绒绒的。

　　庄儿在对面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啧了好一会儿。连歆更加不好意思了，再加上周围人挺多的，她不经意地闪开了一点。

　　张子衿神色一滞，突然也觉得这样不太合适，便收了手，顺路捞起冰可乐喝了起来，心里却还是痒痒的，像是被小奶猫蹭了个满怀。

　　还是庄儿懂事，主动打破了略略尴尬的气氛，她一边啃薯条一边问到， “张纸巾，我听说你拿到FD的保送名额了？”

　　连歆和曾磊被震惊到了，不约而同地看了看庄儿，然后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张子衿。

　　张子衿没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庄儿也震惊了， “你们居然都不知道？”

　　曾磊摇了摇头，不过他很快就觉得这也算情理之中， “子衿拿下过那么多竞赛大奖，也算意料之中。” 虽然这对于张子衿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他还是替他高兴， “恭喜啊子衿。

　　庄儿看了一眼手里的薯条，突然觉得这玩意儿有点配不上她今天的胃，她把薯条扔回餐盘里，嚷嚷了起来， “我不管，张子衿你今天必须请我们吃大餐。”

　　连歆先是震惊，然后是开心，再然后就有点纳闷了，这种好消息怎么他们一点都不知道呢，按理说这事应该也有段时间了。

　　庄儿在一边起哄了半天，张子衿还是一言不发。

　　连歆稍微凑近了一些，笑着对张子衿说， “恭喜你啊！”

　　张子衿这才回过头来，一脸风轻云淡地说， “我放弃保送了。”

　　今天的信息量可真大。

　　张子衿话音刚落，三个人全都没声儿了，他们还没从上一个消息的余震中缓过神来，短短时间内又复震了一次。

　　庄儿迟疑地开口问， “为什么呀？”

　　连歆也想知道，曾磊也想知道，因为FD对于他们来说，别说保送了，能考上的概率约等于中五百万大奖。

　　“不喜欢上海。”

　　震惊三人组无语至极，学霸的思维可真不是一般人能跟的上的，境界也是令人望尘莫及。

　　莘莘学子们梦寐以求的重点高校，说放弃就放弃，理由也简单到像是扔掉了一块旧抹布。

　　庄儿咬牙切齿地说，“张子衿你个混蛋，你不想去让我去啊！”

　　张子衿瞥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庄儿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气鼓鼓地说， “切！谁稀罕！” 说完又拿起了被她抛弃的薯条，恶狠狠地吃了起来。

　　连歆心道，怪不得没在学校听到这消息呢，敢情是橄榄枝被折断了。

　　曾磊小心地把自己餐盘里的薯条递给了庄儿，说道， “那你准备考哪啊？QH吗？”

　　“嗯。” 张子衿咽下了一口可乐，不紧不慢地说， “差不多吧。”

　　学霸就是拽，曾磊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张子衿转头看了一眼连歆，她正在专注地咬着吸管，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顺着曾磊的话问， “你们呢？”

　　是啊，去哪呢？这好像是人生中第一次能自己决定去哪的机会，看起来是很酷的一件事，像是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就此长大成人。

　　不过对于具体去哪座城市哪所学校，连歆还真是没仔细想过，她倒觉得上海挺不错的，城市繁华离家近，学校也多。不过就她这普普通通的成绩，估计也能考上个省内的二本，努努力或者超长发挥的话，外省的一本也能搏一搏。

　　想到这她就更感慨了，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只有学霸才能随心所欲地放弃保送然后想去哪就去那，她不是学霸，就只能听从命运的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