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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名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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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的名片已经拿到了,昨晚老妈值班,连歆直接从家里书房拿的,可是老爸的名片怎么办,连歆有点害怕和老爸联系,不知道为什么,仿佛老爸就在一夜之间,变成了陌生人。
入秋了,早晚有些凉,上下学的学生都穿起了外套,今年老妈看起来是没心思给自己添置衣服了,加上师太又强调过着装的问题,连歆毫不犹豫的穿上了校服外套。
校服是运动套装,男生黑白拼色,女生红白拼色,不好看但是不会出错。
早上出门有些匆忙,没来得及买早饭吃,也许是英语课气氛太紧张了没感觉到饿,早上第二节课刚开始,连歆就觉得胃有些不舒服了。
老爸老妈的工作都很忙,连歆经常需要自己解决吃饭的问题,煮饭做菜太麻烦了,况且自己做顿饭难吃就不提了,能不把厨房给砸了就算不错了。偶尔会去外婆家吃点解解馋,大多数时间还是外面随便吃点凑合凑合,早上有时候起晚了就不吃了。久而久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胃就时不时疼一下,尤其是天气转凉的时候。
到了早上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连歆就有点熬不住了,胃里像是有把螺丝刀在反复的搅来搅去,拿拳头用力顶着胃也不行,快下课的时候连歆差点撑不住要趴下了。
“庄儿,中午我不去吃饭了,有点不舒服。” 连歆递了张纸条给庄儿。
“你咋啦?亲戚来了?” 庄儿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没事,一会儿就好。” 连歆朝庄儿眨了眨眼睛,又把纸条递了过去。
下了课,庄儿给连歆装了点热水就和谈然小团体一起去吃饭了。
教室里就剩连歆一个人了,她终于松了口气,不用强撑着了。她慢慢蹲到地上,双臂趴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头枕在手臂上,凭经验这样蜷缩着会感觉好一点。但是今天好像不太管用,越来越痛了,连歆咬着嘴唇,拳头用力的抵着胃,心里默念着希望午休结束之前就能不痛了,她并不想成为大家关注的对象。
张子衿没去食堂吃饭,他在小卖部买了个三明治,三两口啃完就准备去打球,突然发现篮球鞋落在教室了,他又折回教室去换鞋。
刚从教室后门走到座位上,他就发现前座的椅子上趴着一个人。
“哎!” 张子衿轻轻喊了一声。
没回应。
“哎!” 张子衿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回应。
张子衿一步向前走到了连歆旁边,“你怎么蹲地上?”
连歆抬起头,脸色苍白的吓人,冷汗已经浸湿了前额和两鬓的头发,眉头紧皱,下嘴唇被咬破了。
张子衿心里一惊, “你怎么了?没事吧?”
连歆痛的说不出话。
“肚子痛吗?” 张子衿看见她捂着肚子,也以为是她来例假了。
连歆摇了摇头说,用嘴型说, “我没事。”
张子衿半信半疑, “你确定?”
连歆点了点头,接着又把脑袋趴在手臂上,保持蜷缩的姿势。
张子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 “算了,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张子衿抓着连歆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医务室不远,我带你过去。”
连歆本来不打算去,但实在疼的太厉害了,于是就跟着张子衿走了。确实是不远,但这点路程仿佛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到医务室的时候都快虚脱了。
医务室门锁着,看来校医也去吃饭了,张子衿一边扶着连歆让她靠着墙坐下,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稍微走远了点打了个电话,很快就走了回来。
“校医马上过来,你坚持一下。” 张子衿反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中午还是有点热。
连歆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冲他点了点头。
“你快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张子衿说。
校医接到了校长的电话,扔下了吃了一半的饭,一路小跑急冲冲的赶回医务室。
“赶紧把她扶进来。” 校医是个戴眼镜的大叔,气喘吁吁的说, “让她躺下,然后你可以先出去了。”
关上了门,张子衿突然想起来今天还约了小伙伴打球。
算了,好人做到底,这小姑娘还不知道是什么状况,看起来挺严重的。
他又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给张一鸣发了条信息。
“临时有事,不去了。”
“王大仙说看见你刚跟一个女生搂搂抱抱的,谁?女朋友?”
“滚……”
“好嘞!”
大概一刻钟,校医打开了门, “初步判断是胃炎,给她吃了点铝碳酸镁片,只能暂时缓解症状,具体病因需要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哦,那……” 张子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连里头的病人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休息半小时就可以走了。” 校医扶了一下眼镜, “那……我去继续吃饭了,一会儿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额……好。” 张子衿犹豫了一会儿走进了医务室。
脸色看起来好多了,嘴唇有了点血色。
“那个……你感觉怎么样?” 张子衿平时酷炸拽,这会儿突然有点放不开。
“我好多了,不太疼了,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连歆稍微坐起来一点。
“不客气,那……我可以先走了吗?” 张子衿抓了抓脑袋。
“当然当然,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连歆觉得很不好意思。
“一会儿你自己回去能行吗?” 张子衿问。
“没问题的。”连歆笑了笑说。
张子衿转身离开了医务室,他抬手看了眼手表,也来不及打球了,还是回教室吧。
已经有些同学吃完饭回来了,教室里闹哄哄的,张子衿戴上了耳机,拿出了数独书,把一眼能解出的答案刷刷的往上填,剩下的空格,在他脑子飞快的运行下也很快都解了出来。
写完两页,他实在忍不住拔下了一只耳机,庄奶奶实在太行了,开学才第二天,除了上课吃饭上厕所的其他时间,她的脑袋瓜子像是长在了曾磊的桌上,不仅如此,还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
“班长大人,这是我第一次当课代表,你可一定要多多照顾我哦。” 庄儿巴眨着她的大眼睛,递给了曾磊一罐可乐,贴着粉色的心形便利贴。
“呵呵……” 张子衿笑出声儿。
庄儿迅速白了他一眼。
“这……” 曾磊看了张子衿一眼,恍然大悟, “谢谢,不过我不渴,要不你自己喝吧。”
“这可是我特意给你买的。” 庄儿最拿手的就是撒娇。
“额……” 曾磊有点招架不住。
“你不喝我喝。” 张子衿伸手想接过可乐。
“哎,别……” 曾磊怕他俩又吵起来。
张子衿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庄儿看见曾磊把可乐收进桌子里,她给了张子衿一个挑衅的眼神,接着又把下巴搁在曾磊桌上,巴眨巴眨的盯着曾磊看。
“连歆呢?你们没有一起吃饭吗?”曾磊觉得有些尴尬,随口找了个话题。
“对哦,小歆歆去哪了,她刚刚不舒服来着。”庄儿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同桌。
莲心?名字怪怪的……张子衿终于知道前座的名字了。
酷炸拽的张子衿到现在也没记全初中同学的名字,现在班里他只知道同桌的名字,还有同桌的前座庄奶奶的名字。庄奶奶的大名不记住也难,她开学到现在,跟曾磊自报了不下十次家门。
张子衿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把莲心一个人就在医务室,万一一会儿又有什么突发状况该怎么办。
“她在医务室。” 张子衿说。
“啊?你怎么知道?” 庄儿有点不相信张子衿的话。
“我……路过看见了。” 张子衿说。
“是真的吗?小歆歆怎么了?” 庄儿有点紧张。
“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张子衿又塞上了耳机,抓起了笔继续做数独。
曾磊和连歆原本就认识,他和庄儿一起去了医务室。
连歆从医务室的床上坐起来,正准备回教室,看见庄儿和曾磊走了进来。
“小歆歆,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啊?” 庄儿抓着连歆的手问。
“没事啦,现在好了。” 吃了药之后确实好多了,连歆对着她笑了笑。
“没事就好。” 庄儿说。
“以后有哪里不舒服跟我说,我帮你跟王老师请假或者联系校医。” 曾磊站在庄儿旁边说。
“嗯,谢谢。” 连歆点点头。
达喜也就是铝碳酸镁片,只能短效缓解胃痛,快放学的时候连歆感觉胃里的螺丝刀又开始工作了,老妈这周都是值夜班,回家前去学校门口的药店买了两盒达喜。
老妈给留了饭,但是连歆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打开书包拿出了今天的作业,重点高中的一年级,作业就多的写也写不完了。
连歆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还扎着羊角辫,跟老爸老妈在公园里放风筝,风太大了,放着放着风筝就不见了,连歆四处找风筝,接着爸爸妈妈也不见了,连歆着急地哭了起来。
醒来发现,原来是一场噩梦,自己趴在作业堆里睡着了。
没有太多时间适应,高中生活就进入了紧张的节奏,很快九月底的月考就要来临了。
相比初中还算比较轻松的功课,连歆越来越觉得高中的理科好难,她和庄儿经常在物理课上因为听不懂而叹气,后座的曾磊和张子衿就显得轻松多了。
曾磊在学业之余,还要协助师太处理班级里杂七杂八的事情,居然也游刃有余。
而传说中的学霸张子衿呢,依然上课插着耳机,偶尔被老师点名答题,也能回答的八九不离十。上课插耳机,自习课却经常和曾磊讲段子,逗得连歆和庄儿笑的停不下来。
庄儿依然每天午休时间拉着连歆去篮球场,美其名曰看帅哥能充电,依然每天给曾磊一罐贴着爱心便利贴的可乐,依然隔三差五的和张子衿吵嘴。
大家开始相互熟悉起来的时候,连歆觉得学校的生活还挺开心的。
“这次月考,是你们进入高中以来的第一次考试,希望你们能加以重视。这不仅能检验你们这个月的学习情况,更能让你们认清自己的位置和差距。” 师太说话的时候一如既往地趾高气昂,晃着她烫成羊毛卷的高马尾。
“这次考试结束之后,我会根据你们的成绩来重新调整座位。” 师太说完,下面一片窃窃私语。
“怎么办,小歆歆,我不想和你分开呀!” 庄儿小声的说。
“我也不想。” 连歆也轻声地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高中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学习!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 师太拍了拍桌子, “下节课体育老师有事,改成英语了。”
“啊……”
“我去……”
“太过分了吧……”
“休息十分钟,下节课接着抽背,值日生把黑板擦了。” 师太下了讲台,教室里又是一片唉声叹气。
这种变态地英语课,恐怕会是一辈子的阴影了。
这个周日老妈休息,她和老妈一起去看望外公外婆。
连歆是外婆带大的,每次吃到外婆做的菜,就觉得很幸福,外婆的菜有种温暖的味道,今天照例是一大桌菜,都是连歆最爱吃的。
“琴,妈妈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外婆对老妈说。
“我还没想好,再等等吧。” 老妈说。
“你现在这个年纪再找个合适的也不容易,只要人好,老来能做个伴。” 外婆说。
“妈,现在单位工作挺忙的,等过段时间吧。” 老妈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连歆听懂了,她继续闷头吃饭,老爸老妈是绝对回不到过去了,虽然自己现在难以接纳一个陌生人,但是如果老妈想要开始新的生活,忘掉过去那些伤痛,也未尝不可。
“老太婆你就吃饭吧,孩子的事情自己会看着办,你别瞎操心。” 外公忍不住说。
外公是个老知识分子,舞文弄墨了一辈子,她很疼爱自己唯一的女儿,但是当他知道女儿经历了什么的时候,正是这几十年的修养没有让他去质问那个伤害自己女儿的人。
他始终觉得,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而外婆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心疼自己的女儿,希望女儿不要被这伤害磨灭了对生活的希望和热爱,希望下半辈子也能有个人能陪伴和疼爱她。
有时候平淡的生活会遮住眼睛,遮住体会爱的眼睛,不到跌入谷底,就不会发现身边的人厚重而深沉的爱。
吃完饭,老妈带着连歆去买换季的衣服。很久都没有和老妈一起出来了,连歆鼻子一酸,不是委屈,是这段时间一直被黑暗压得喘不过气,现在好像看到了点光。
气氛好似回到了从前,连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妈妈,我们班主任想要家长的名片,你的家里有,那爸的……”
老妈看了她一眼,“跟你们老师说,有事联系我就行了。”
好像破坏气氛了,连歆低声说了一句, “哦。”
谁不能保证人生路上事事顺利,就像天气,有晴天也有阴天,遇上下雨天,等乌云飘过,就会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