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个夏天 人间有真情 ...

  •   “您好,我是第一次来,想问问,边防证是啥?要在哪里办理?”

      男乘务员似笑非笑的盯了房仲礼一眼:“下一站下车,派出所办就行。”

      “需要准备什么资料么?”房仲礼追上前问。

      “户口簿或单位介绍信都行。”男乘务员只转了一下头,都没有看他一眼,活像个没有感情的问答机器。

      “没带怎么办?”房仲礼心虚似的声音小了些。

      男乘务员身体略一僵硬,皱着眉不耐烦的转身道:“没带?”并没多做停留转身撂下一句:“那就回你们居住地办。”

      房仲礼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脑子里混乱起来,怔怔的站了一会才往回走,一路上思索着怎么和南方开口。

      看房仲礼带着丧气,满脸阴郁,双唇紧闭的往这边走,南方脸上的笑意逐渐收紧:“怎么了?”

      “我们……可能要回厦门了。”

      “为什么呀?”南方直了直身体,不可置信的看着房仲礼。

      “办边防证需要户口簿或者单位介绍信,这两个我们都没有,只能回厦门取了介绍信再去派出所办。”房仲礼整理了一下思路,显然他也并不愿意此时回去,毕竟漠河已近在咫尺。

      “户口簿……介绍信?”南方低头反复琢磨:“意思就是要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她抬起头像是在征求房仲礼的认可。

      房仲礼紧锁着眉,看着南方却没有回复,乘务员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心上。

      “学生证也可以证明身份,咱们用学生证试试?”南方总是能在问题出现时第一时间直面并解决,虽然这在房仲礼看来有时并不成熟。

      “不行吧?人家要的是户口簿,这两个不在一个量级。”房仲礼不忍直接否认。

      “试试嘛,反正最坏的打算是打道回府,争取一下嘛?”这话南方时心里也没底,只能暂且安慰自己,距离漠河就差一激灵,她不甘心。

      “嗯。”房仲礼闷声闷气的应,眼神定在过道:一个年轻男人,紧紧贴着一位约摸50多岁的蓝布衣服的大婶站着。

      男人的年龄估计18、9岁。母子?不太像。房仲礼细细琢磨,两人看起来长的并不像。

      “马上要下车了,咱们往门口挪挪,人太多啦,万一来不及。”南方捅了捅房仲礼:“把行李拿下来。”

      “嗯?”房仲礼回过神来。

      “拿行李呀,我们要下车了。”

      房仲礼一边拿眼神还瞟着那两人:这男的食指和无名指总不自觉的往大婶口袋里伸。

      房仲礼拿下行李时本想偷偷告诉南方,又顾忌南方大大咧咧的张扬开,索性暗暗观察。

      这两人也像是要下车,大婶向前探头往前挤着,小伙子在后面的动作也因为拥挤变得更大胆起来。

      一声长长的到站鸣笛,走道里挤的更起劲了。

      房仲礼看见小伙子从大婶口袋里掏了3遍,直到把口袋掏的翻出来,连口袋角的灰都掉出来才罢休。
      旁边端坐不下车的乘客也看到这一幕,惊的微张着嘴,却没人开口提醒或阻拦。

      小伙掏完后正好走到火车相接处。得手后他立马翻过身,反方向往里挤。

      房仲礼故意走到他面前挡住。

      “让一下,我要进去。”小伙头也没抬只顾着往里挤。

      “你要下车。”房仲礼板着脸不容置疑的开口。

      南方看着房仲礼,不明所以的抬了下眉毛,似在问:什么情况?

      “我不下车……我……我还没到站。”小伙挣红了脸辩解道。

      “你到站了。”说着房仲礼抓住小伙后脖颈的衣服,强行把他转过去,顺势往前挤了挤。

      房仲礼少有的强硬和搞笑的动作让南方不经笑了:“你干嘛?”

      房仲礼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那小伙僵硬着头,抬眼角偷偷提溜一眼房仲礼,缩着脖子心虚的下了车。

      “你抓着我弟干啥?”

      从南方侧面挤出一个方头状汉,紧咬着腮帮子怒视房仲礼。

      “他偷别人钱。”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壮汉,房仲礼义正言辞的回。

      “你谁啊?凭啥说他偷钱?”

      壮汉并不把满脸书卷气的房仲礼看在眼里,说着伸出右手搡他。

      房仲礼往后趔趄了两步,仍抓着小伙不放手。

      “小偷打人啦!”南方一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同伙,再不呼救怕要吃亏。

      周围人一听呼啦啦上前围住,而壮汉侧过身,一巴掌打在南方头上:“你他妈闭嘴。”

      这么大力道的一掌,把南方直接呼倒在围观人群里。房仲礼看南方吃了亏,松开小伙抬起一脚招呼向壮汉要害。

      壮汉后退躲过,却被身后黄衣大妈朝后背狠狠攮一拳:“敢打小闺女?个瘪犊子。”

      南方吃不住疼的掉眼泪,余光却看着想跑的小伙:“他想跑!”

      围观的人挤上去忙脚乱的按住。

      这边又闹又打的引来乘警:“干啥呢?”一边高喊一边从人群里挤进来。

      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说情况,乘警听谁的都不是:“你为啥干起来的?”

      壮汉趾高气昂的看着乘警,本来就具有身高优势,这一看把乘警看毛了。

      乘警直了直背,昂着头问:“你瞅啥?”

      “瞅你咋地?”壮汉皱眉粗桑的喊回去。

      “嗨,你个瘪犊子,搁这儿演啥呢?”黄衣大妈向壮汉前倾着身子,指着他鼻子喝止。

      “乘警儿啊,这么个事儿:他们偷钱被抓住了还打人,赶紧儿的,关起来。”

      “偷谁的钱?”乘警追问。

      “那可不就是他们的么?”黄衣大妈嫌这话问的愚蠢。

      房仲礼这才反应过来,朝出站口望了望,没有蓝布衣服的大婶。

      “跟我们走一趟。其他人散了。”

      “等一下,有个蓝衣服的大婶,他们偷的是那人的钱。”房仲礼扬起头在人群里探索。

      周围人还未散去,听闻这话,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房仲礼心里嘀咕着:若那人走了就没有对证,这可怎么办,人海茫茫哪里去找?纵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

      小伙四下看了看,没见有人站出来,此时反而气足了:“你凭啥冤枉我?”

      南方摸着刚被打的还晕乎的头,心里也着急起来。房仲礼不会说错的,但当事人不在,这怎么办?

      “啊,我的钱。”最外圈惊叫起来。

      大家纷纷向后看:蓝衣服大婶口袋还翻在外面。

      “哎嘛,心真大,还挤着看热闹呢?”黄衣大妈嘴里叨叨。

      “是她么?”乘警转过身问房仲礼。

      房仲礼确认后点点头。

      “都跟我走,你也跟我们来一趟。”说着指了指黄衣大妈。

      押着几人人出火车站,面前是一辆拖拉机。

      “上车,你这属于违法犯罪,送派出所处理。”乘警指向车斗,下巴一抬勒令壮汉。

      壮汉和小伙先上了车,大妈大婶要上去时,有些费劲,车上两人友好而自觉地搭了把手。大妈大婶、两个乘警、房仲礼南方依次上了车。

      “你俩蹲中间儿。”乘警似乎怕他们跑了,安排其余几人形成一个口,把两人围住,画风莫名搞笑。

      拖拉机“突突突突”半小时颠簸到派出所,其间两人想起身松松腿均被拒绝。就这个姿势蹲了半一路,缓了好大一会儿才站起身。

      进门到解决问题,仅用了五分钟。当事人都在,事实清晰,辩驳无用。

      处理完,蓝衣大妈急着去了医院,她的女儿刚生了孩子,她带着钱赶着买些营养食品送去。

      “感谢两位见义勇为的好同志,这位女同志,你头好点了没,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许久没政绩,此时不用一兵一卒,政绩从天而降。因为除口头感谢外,没有物质奖励,所长只能不住的客气。

      “应该的。”房仲礼露出些羞涩神情,转头关切的看了看南方。

      “现在不怎么疼了,应该没什么事,不去医院啦。”南方欢快的说。

      所长这才放心的搓了搓手:“听你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是来这里办事么?”

      本没想到这一茬,所长这么一问,南方快人快语到:“我们想去漠河,但没开边防证,所以让我们下车办。”

      “漠河?我家在漠河。”黄衣大妈笑道。

      “可以,户口簿带了么?我给你们开。”仿佛找到了可以补偿两人的方法,所长大舒一口气。

      “我们是第一次来,来之前不知道这个,所以没带。”房仲礼抱歉的解释。

      “但我们带学生证了,可以吧?”南方立马补充道。

      “呃……”所长作难的犹豫:“我看看你们学生证。”他心里打量着这两个人不会是坏人,开边防证对于自己而言不过小事一桩,故犹豫了一下,但这毕竟不合规矩。

      南方眼神一亮,惊喜的轻声叫起来,从行李包里摸出两人的学生证双手交给所长。

      所长看到厦门大学几个字,眼神一亮:“呦,大学生?”

      “嗯,我们想去漠河看极光。”南方心里预估所长这表情边防证妥了,忙解释道。

      “极光是什么?是去研究么?来我给你们开。”所长并不等两人回复,爽快的应下。若这是组织派来的工作组,自己应当积极配合;就算不是,两个大学生也是国家栋梁,没准自己顺手就做了贡献。

      房仲礼不曾想边防证这么轻易就能办下来,难以置信的露出笑。南方则开心孩子似的挽着房仲礼的胳膊激动地摇。

      “你们现在去,还能赶上晚上八点去漠河的火车。现在去的话我找车送你们一程。”所长将盖好章的边防证吹了吹,递到房仲礼手上。

      “那谢谢您啦。”南方咧着嘴笑。

      “我也回去,把我也捎上。”黄衣大妈接了一句。

      “没问题。”

      临走所长反复叮咛:注意安全、建设祖国、常回来看看之类的话,比见义勇为时的感谢客气多了真情实意。

      又坐着拖拉机回去时,两人心情畅快的如拖拉机烟囱里吐出的烟圈儿,蹦着从烟囱口出来,随着风肆意飘散开。

      “你们俩在漠河有亲戚么?”拖拉机的轰鸣显得黄衣大妈的声音小了许多。

      南方凑近大妈,才勉强听清:“没有。”

      “到漠河天都黑了,你们住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个夏天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