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华》钛白因水

3、第3章 前世（下） 九霄之上，

　　疾音潜游于池底身形已经缩小了好几倍，最起码可以稳住在这池中畅游了，疾音的原形蛇鳞通体都闪发着微弱的光，他在慢慢地恢复，不过他来不及化成人形，就被一道刺激的法力光束击中。
　　疾音烦躁地看向光束之始的方向，是顾浦。
　　顾浦的面上蒙着疾音不懂的表情。
　　顾浦早已经做好了来迟的准备，但是当他在一片浑浊的水中找到了柳帘鸣的尸体，他还是有些触动，柳帘鸣的灵魂好像早已跟着黑白无常下了地府。
　　顾浦有些懊悔了，原来柳帘鸣的死亡与自己是有间接关系，更让他火大的，是面前一脸无辜捂住自己伤口的疾音。
　　“是你害死了她。”怨念极大的话语从顾浦口中说出竟是格外的平静，他甚至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疾音被伤口刺激的嘶嘶直痛，但对上顾浦的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欸，顾大仙，区区凡人，蝼蚁般脆弱。”
　　只是有烈焰钻进了顾浦的眼里。
　　疾音开始有些心虚了，“再说，我可是被你打下来的，而且弄我一身伤，况且那小孩也奇怪的很，平常凡人见天异象就应该躲得远远的，这小孩竟然还直冲着我移。”
　　疾音顿了顿，又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若不是我耗尽元力向右翻了个身，这会儿，你可连她尸首都见不到。”
　　“这小孩不会是你顾大仙的童养媳吧，人间小姑娘，你们好歹差了万年呢，这可不好吧。”
　　“你瞎说什么我害死她，追根溯源，害死她，也有你一份吧。”
　　“滚。”顾浦显然有些怒不可遏了，他施法拦阻了池水的流路。
　　见到顾浦失态如此，疾音心满意足又灰溜溜地离开了。
　　但疾音的话一直在顾浦耳边回响，可事情环环相扣，顾浦也预料不到如此，顾浦也是柳帘鸣命里的一环罢了；
　　顾浦叹了口气，他安慰自己，或真如天帝所言，这就是柳帘鸣的命数。
　　这次疾音以最狼狈的姿态回府，闭目养神了好久，待他出关之时，他特意设下结界，悄悄掏出一个瓶子，那是可以装灵载魂的法器，他虽为魔尊，但可从未杀过无辜的人。
　　黑白无常带走的柳帘鸣不过是他用魔障构造的幻象魂，而真正柳帘鸣的魂魄，在他的手里。
　　他将柳帘鸣放出来，失去肉身的柳帘鸣有些木讷。
　　疾音轻轻咳了几声吸引回柳帘鸣的注意力：“喂，你叫什么名字？”
　　——“柳帘鸣。”
　　“柳帘鸣，柳帘鸣，柳帘鸣这个名字你不能再用了。”疾音默念了几声，格外正经对柳帘鸣说。
　　柳帘鸣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而且毫无感恩之意，疾音很疑惑，凡人的情绪就是繁琐，他搞不懂。
　　为什么，因为顾浦吗。
　　他开始有些生气，“你是不是傻，救你的人可是我，记好我的名字，疾音。”
　　柳帘鸣还是没有回应，她是明白的，面前这个自称疾音的人似乎救了自己的灵魂，可肉身被毁和顾仙人的作为所带给她的痛苦依旧，她开始不解疾音为什么救她。
　　气得疾音直想跺脚。
　　“好，让你心心念念他！”兴许疾音是真的恼怒了，细想之后心上一计。
　　一道魔光溜进了柳帘鸣的眼中。
　　疾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地抽取了柳帘鸣的记忆，把她记忆里的顾浦换成了自己。
　　看着柳帘鸣的表情由痛苦转为喜悦，疾音很满意。
　　柳帘鸣的态度明显大改，她虽仍记得自己已经死去，但还是笑盈盈地问疾音想吃什么。
　　这小姑娘前后表现的落差令疾音莫名其妙有些羡慕顾浦，原来，如果当日救她的是顾浦，她会如此欣喜，尤其是柳帘鸣叫他‘疾音哥哥’，他对这个小姑娘的感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了。
　　疾音收起怒色，转而一本正经对柳帘鸣说：“柳帘鸣这个名字你不能用了。”
　　柳帘鸣不解：“为什么啊？”
　　“因为，你……我，我要教你修炼，你换个好听点的名字。”疾音有些不自然。
　　柳帘鸣乖巧地点头，“那，疾音哥哥，你觉得我叫什么名字好呢。”
　　疾音得意中有些窃喜，不由得展颜，还忍不住要卖弄一番自己。
　　“凡间有诗：‘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你长得倒也清秀，柳帘鸣嘛……其实还可以，哎呀，脑子疼。”疾音有些纠结。
　　“我还没给别人取过名字呢。”疾音认真一想，觉得起名字这事着实是难为的。
　　“罢了罢了，你将你姓氏抹去，唤为帘鸣罢了。”
　　柳帘鸣起初对疾音有些怀疑，记忆中的人曾教他要尊重自己的名字，而面前的人却在谋划改自己的名字，但结果对方仅仅是抹去了自己的姓而已，她感觉是自己错觉而已。
　　帘鸣笑着点头：“都依你。”
　　疾音爽朗的笑了笑，他一抹去柳帘鸣的姓氏，柳帘鸣将有多时间记不起自己曾叫过柳帘鸣。
　　疾音想到了那段记忆里顾浦对柳帘鸣的骗言，他再露无辜的双目，“帘鸣，其实我不是个小鱼儿，而是人间唾弃的魔道人。”
　　“你，不会嫌弃我吧。”
　　帘鸣连忙摇头随即害羞地笑了笑，在她记忆里，她早已知晓对方并不是鱼精，但对方仍坚持陪伴她一个凡人的耐心，也足以令她钦佩不已。
　　疾音虽然于心不忍心，但还是告诉了帘鸣她已亡的事情。
　　“帘鸣，你莫慌张，我告诉你，其实你已经死了。”
　　疾音双手握住帘鸣的双肩，以握空来证明她真的阳寿已尽。
　　“但是没关系，我助你修炼，你定早日超脱轮回永生。”
　　帘鸣并没有惊讶，并不代表她看淡生死，她早就发现自己已经死掉了，但死去之后还可以跟在仙人身边，已然心满意足。
　　虽然她总觉得面前的仙人怪怪的。
　　九霄之上，天庭无一人不知顾浦抱了具女娃娃的尸体回殿，把抱回殿之后还守了几日，听说，还动用珍贵的玄冰封住尸体。
　　众仙的八卦心四起，什么玩世不恭的顾仙爱上凡尘女子，几世守候只为美人醒来；什么霸道仙总爱上麻雀，麻雀为自由身香消玉损；的各种稀奇古怪奇葩故事都横空出世，甚至有言小仙传到人间说书局里，凡人闻着更是津津乐道。
　　然而，真相是，顾浦与其阴间好友打听了，柳帘鸣未曾在阎王那走过场。
　　也就是说，柳帘鸣的命数本就超脱六界之外。
　　顾浦是想将柳帘鸣的尸体收好，好好研究，日后再遇可能会派上用场，仅此而已，别无他意。
　　他也不管那众小仙的闲言碎语，众仙见顾浦不出面解释，猜想反而愈演愈烈了。
　　值得顾浦真正担心的是，牵扯到凡间人类的死亡，仙魔大战真正开战，若仙魔大战一触即发，后果可是将会不堪设想。
　　顾浦来不及追查柳帘鸣的魂魄下落，就被天界的繁务缠忙的团团转。
　　他仍在极力主张和平。
　　而在另一边，柳帘鸣已改头换面，化名帘鸣，以魔尊侍女的身份安然无恙修炼魔学。
　　帘鸣坚持每日做不同的膳食送予疾音品尝，魔类本是不必食膳的，魔类主食用是六界污浊之气。
　　起初疾音仅仅为了装扮好帘鸣的好仙人，才那么配合的一日三餐规律行事。
　　后来，帘鸣变着法将人间的美食做给疾音品尝，疾音也觉得甚好，将装载魔气的魔核晶粉变作凡间的菜蔬任帘鸣摆弄翻炒。
　　日子过得有些美滋滋。
　　疾音甚至连仙魔大战也不想开战了。
　　一日，疾音的亲臣邓玖登门拜访。
　　邓玖是当年扶持疾音上位的重臣，也是个不折不扣支持开战的恶仙派。
　　邓玖掂的清疾音的小心思，于是特的登门劝导：“疾音，成大事者，最忌讳儿女情长缠身啊。”
　　疾音傲视着他：“本座无牵无挂，邓魔卫何出此言啊。”
　　邓玖尴尬地笑了几声，迟疑：“那位叫帘鸣的小姑娘，魔尊收留时日许久了。”
　　言外之意就是想将帘鸣清扫出门户了。
　　疾音摸了摸宝座扶手上的鬼头，微抬下巴，皱眉之际还咬了咬牙关。
　　疾音眼睛微眯：“本座的心思竟轮到你等揣测了？”
　　邓玖叹息：“你还跟我摆起你魔尊的架子了，那丫头片子怎么就能把你谋取天下的大事给冲洗了，听说那丫头肉身已毁，你收纳人家魂魄作什么。”
　　疾音神秘莫测地摇头，“这丫头灵性颇优，前途无量，又得天独厚，是一把好刀。”
　　邓玖疑惑，“何处此言。”
　　疾音这话算是给邓玖喂了颗定心丸。
　　疾音继续解释：“你可不知这丫头牵着顾仙的肉呢。”
　　邓玖想起几日前自己曾收到天宫的密报，尽是顾浦的风流，这才恍然大悟。
　　“是小辈眼拙了。”
　　帘鸣又端着一些形状奇异的糕点进入大殿。
　　疾音乐呵呵地笑着招呼着邓玖一起品尝：“帘鸣的手艺越发精湛了，你也来尝尝。”
　　帘鸣只在害羞地笑。
　　“帘鸣啊，这位是邓玖，以后就让他教你他的独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