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叠角落》成斤

7、随笔（七）捏人

　　它最初只是一团什么都不是的土，我给它加上水，搅拌，它逐渐在我手里变成了一团随意揉搓的粘土。

　　这团粘土是柔和的白色，不具备任何攻击力，于是我添加了一丁点粉色粘土，白色的粘土变成偏近人类肤色的颜色，暖熟的肉色让它看上去多了几分人气。

　　我先搓出一个泥球，充当她的头颅，取一个长方体做身躯，再截出四根圆柱，它们充当她的手和脚。

　　粘土人初具雏形，一个圆圆的脑袋，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平整地像是被刮墙的铲子磨掉了一样。身躯犹如从上到下一样粗细，的我为她制造的四肢柔韧修长，就连粗细都差不了多少。

　　她还只是类似人的一堆泥块，还需要加亿点点的细节。

　　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低声诉说：把她变成什么样都行，你的双手会创造奇迹。

　　我相信了它的话。

　　我用灵巧的双手为确定她头颅的大小，然后用刻刀做出一张漂亮的脸蛋，用丙烯颜料为她添上精致的五观，一个脑袋就完成了，用牙签将她固定，插在泡沫板上，等她自然干透。

　　继续制造她的身体，刻刀顺着她的身体一点点滑下，将多余的部分一点点截去，只余留下有用的部分。将木棍一样的四肢粘土一点点的修整地同真人一般，如果用相机只拍那一部分的照片，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认错。

　　再选取颜色艳丽的粘土，为她制造了一件七彩色的裙子和一件绣花双蝶外袍，她是我少女时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是我的孩子。

　　雕琢她的细节，把那些我喜欢的装饰，从售卖礼品的精品店里买下，当成机械的零部件，一个一个嵌入她的身体，她的形象越来越鲜明，也逐渐生动起来。

　　她按照我的喜好，变成了我所期待的模样，我仔细端详，那是我梦寐以求的理想状态。

　　红色的头发像是最昂贵的丝绸锦缎般柔软而富有光彩，丙烯颜料不会掉色，那双水眸里仿佛有星子再闪烁，小巧的鼻子侧面看时尤其挺翘，樱桃大小的嘴半开合，那是个惊讶的表情，是睁眼看见这个世界所产生的讶异。

　　舒展的身体，四肢修长，姿态轻盈，我甚至为她的手掌雕刻了纹路，手指上的骨节和躯干的关节是同样的精细，有些地方还有我的指纹，只是很少很少。

　　看上去下一秒就要跳跃出去，离开支撑她的支架。

　　精致而又美丽，栩栩如生。

　　正如我期待的那样。

　　她代表着我的梦想，那没能飞起的脚步就是我的梦想，即使还没有完成，我也知道，曾有那么一瞬，她如我的愿，跃出时化作翩翩飞舞的蝶自由自在在世界上飞行。

　　我的粘土人啊，她承载着我儿时的记忆和梦，被放陈列架上，落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同我的梦想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