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王在人间》小菜鸡与狗

12、狗王在人间（第十二章）

　　大概是因为已经过了正午进餐的时间，餐馆里的人较高峰时段少了许多。餐馆格局很大，此时放眼望去却只有十几桌的顾客，我不喜热闹，带着肉饼挑的是角落的位置。

　　我端着沉甸甸的装满甜点和水果的盘子回来时，被眼前的一幕吓到差点栽倒。

　　肉饼正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餍足的舔着嘴角，盘子里堆着满满的都是吃剩的骨头，他神态有些迷糊，脸颊透着淡淡的绯红，一副酒后的模样，靠着椅背半眯着眼睛，脑袋上一对毛茸茸的半立耳有些慵懒的耷拉着。

　　没错！他的狗耳朵居然长了出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小跑着过去匆忙将盘子撂下，中途还不小心滚落了两颗葡萄，我一时寻不到可以遮蔽的物品，只好一手抓着肉饼的一只耳朵，妄图掩盖。

　　可能是我用力过猛，肉饼的脸痛苦的扭成一团，抬头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老大，我又做错什么了，你为什么拧我耳朵？”

　　完了，这下是彻底不清醒了，居然将我认作了肉丸，我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这是吃肉的连锁反应？可我只听过醉酒，居然还有人醉肉的吗？

　　肉饼的手在空中扑腾了几下，大概想要拨开我的手，却又碍于肉丸的威严不敢轻举妄动，就这么撅着嘴用他那人畜无害的小表情无声的“讨伐”着我。

　　我手下的力度放轻了些，下意识警惕的环顾四周的天花板是否有监控，继而观察周围顾客的反应。

　　确定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我松了口气。大概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不远处有人窃窃私语，一想到如果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异样，我就汗毛直立。

　　可是肉饼现在这副模样实在令人头大，这醉态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万一等会再变个尾巴出来可就糟了。

　　此时的我动弹不得，提心吊胆的将肉饼全身都扫视了一遍，确保暂时还没有其他“症状”出现，我长长舒了口气。

　　“肉饼听话，自己揪着耳朵，一定一定不能让别人看见。”我看着肉饼的两双耳朵，一时不知该对着哪双说话，只好俯首让他尽可能地接收到我的声音。

　　“好的老大。”肉饼闻言听话的用他的双手接替了我的位置，我晃了晃一直紧绷着的手腕，看着肉饼此时的憨态，突然觉得应该用手机记录下来。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肉饼正捏着自己的耳朵，眼神呆滞的对着镜头。

　　“咔擦”——

　　如果喝完酒要用醒酒汤，那吃完肉一定也是同样的道理。我一边想着一边往嘴里塞着葡萄，看着肉饼的脸上红晕更甚，我有些担心的看着他，情不自禁的将快要送进嘴里的葡萄临时改了航道，塞进了肉饼的嘴里。

　　见他嘴边还泛着油光，葡萄撑起鼓鼓的腮帮，看起来莫名的可爱。只是他张嘴时明显尖利许多的牙齿与精致的五官有些违和，看来不只是耳朵，就连牙齿都有些许变化。

　　肉饼饶有兴味的咀嚼着，看着我的目光多了些渴望。我见状往他嘴里又投喂了一个，他享受的眯上了眼睛。

　　在盘里的葡萄已经见底时，肉饼脸上的红晕已经消退了不少。我怀着侥幸的心理让肉饼张嘴，果然牙齿也恢复了正常。

　　难道——葡萄就是解药？

　　我有些庆幸，悄悄站起身拨开肉饼的一只手查看，耳朵也没了。

　　我拍了拍胸脯，噩梦终于结束了。

　　肉饼此时已恢复了神志，看着我有些恍惚，“肉球，刚刚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晕晕的？”

　　“你啊，刚刚差点吓死我了。”我坐回座位，拿起一块蛋糕吃了起来。

　　肉饼揉了揉额头，胳膊有些无力的垂着。

　　“你以后不要再一口气吃这么多肉了知道吗？”我看着他蔫蔫的样子嘱咐道。

　　“啊？哦——”肉饼一副状况外的表现。

　　我匆匆解决了剩下的几块蛋糕，将刚刚不小心掉落在地面的葡萄也捡了起来，拉着肉饼去收银台结账。

　　收银台后站着一个穿着正装的小姐姐，她谈吐优雅，干练的为我结算找零，我正暗自钦佩她美色面前不为所动的高尚品格，下一秒就目睹着她亲手将找回的零钱直直递给了肉饼，肉饼有些迟钝的去接，两双手短暂的接触过后，小姐姐的笑容比刚刚更加灿烂。

　　好吧，这世道果然是颜值至上，我甚至在想，即使肉饼亦人亦兽的身份暴露，大家还是会因为他这张完美的脸而选择接受他吧。

　　从储物柜里取出我们的东西，害怕坐公交车又遇到下班高峰期，我决定奢侈一把打车回家。

　　抱着已经变回狗狗的肉饼上了出租车，肉饼疲惫的卧在我的腿上，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我和司机说了地点，就专注于窗外的风景。车载音乐伴着窗外的汽车鸣笛声，我将一天收集的疲惫卸了下来，看着后视镜映着暖橙色的余晖，我将思绪抛到很远的地方。

　　如果你乘坐的公交车正在等候交通信号灯，如果这时旁边正好停着一辆已载客的出租车，你低头俯瞰，大概会看到一个温顺的女孩的怀里正卧着一只酣睡的小狗，而女孩正将脑袋抵着车窗，一只手的手指轻敲着副驾驶的椅背，另一只手正安抚着怀中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