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铍》沈止

2、第 2 章

　　楚筠的指尖在笔记本控制屏上滑动着，前几日，他偶然发现了陈闵行的私人bot，从高二到现在，从未停止动态的发布，甚至还成了小有名气的小众情话bot。

　　“你是耶路撒冷的玫瑰，是山海，是所爱。”

　　“把流言蜚语还给满城风雨，把钟灵毓秀还给江山如画，把怦然心动还给你，希望我们经历的所有遗憾，都是下半生惊喜的铺垫。”

　　“在人海里爱你，是最好的距离。”

　　“过去的时光与你同享，未来也希望你永不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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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筠突然间觉得无力，如果早一点相遇，结果会的不会好很多？

　　窗外细雨朦胧，唰啦啦的白噪音充斥耳畔，远处的山丘雨汽弥漫，洇染得更显黛绿。

　　像极，初见你时，眉如远山。

　　楚筠退出bot，返回文档继续进行报告的修正，桌前的兔子灯晕着暖暖的光，陈闵行送给他时说，要注意保护眼睛。

　　陈闵行，你不喜欢我又何苦招惹我？

　　傍晚七点，天色已晚，路灯底下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形成丁达尔效应。仿若一瞬，楚筠回到了高二那年晚自习下课。

　　那是一个冬日，校门口叫卖着烤红薯，香甜的气味飘得很远，能把飘落的雪花都温得暖暖的。那天，陈闵行站在路灯下等他，和漫天的雾一起，告诉他光的模样。

　　十一年来，他讨厌的既不是余泠也不是陈闵行，他讨厌的是那个什么都清楚却装作什么都不明白的自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贪恋着陈闵行的温柔，眷恋着不属于自己的爱意。

　　是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客厅里传来门锁被打开的声音，楚筠手一顿，竟不知如何面对陈闵行。应当大哭大闹声嘶力竭的逼问他为什么不喜欢自己？还是应当泪盈于睫语气颤抖的提出分手？

　　最终还是决定什么也不做。

　　余泠敢向他耍小性子，敢对他的所作所为加以指责，敢把他的情意视而不见，楚筠不敢，他还喜欢陈闵行。

　　他还喜欢陈闵行，喜欢得不得了。

　　他怎么敢呢？

　　陈闵行打开灯，看到飘窗旁边坐着的楚筠，还有他手边的兔子灯。不知为何，竟觉得楚筠不再那么难以接近。

　　从前，楚筠虽是处处依他，却总是淡漠疏离，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屏障，像是水中月，又是镜中花，触不得，碰不着。

　　如今看见楚筠身上披着自己递给他的开衫，看到他安静坐在自己卧室里的飘窗旁，看到他听话的把兔子灯放在手边，突然有了真实感。

　　这个人真的是我的男朋友，是我众所周知的男朋友。

　　于是陈闵行冲他笑笑，眼底盛着灿然星光：“楚教授，再等一会才可以吃饭了，要不要先吃点儿水果垫垫肚子。”

　　“没关系的，需要我做什么吗？”

　　陈闵行摇头，去蔬果台洗了一个苹果递给他。楚筠愣了愣，略有些惊异，陈闵行看得心头一颤，斗胆伸手摸摸了教授头顶的呆毛。

　　或许在外他身材精瘦，他脾气无常，他冷峻又高不可攀，但那又怎样，楚筠见过他笑起来的模样。或许也是因为，楚筠对他而言还是与众不同的，所以，才会因为这与众不同的温柔而沉溺。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有千般万般的理由来说服自己，还有喜欢下去的原因，还值得。

　　万一呢？

　　万一他也会喜欢上自己呢？

　　万一放弃了之后发现打了一个擦边球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