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狐闹（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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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倾闻言，眼波微动，显得有些落寞，“府中尚有管事和家仆。”
“君公子的父母呢？”莫年迟疑的问道。
“在我很小的时候，双双去世了。”
“对不起。”莫年突然想起自己来，一共两世，无论是做狐狸，还是做人，他都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不过幸好他遇上了很多温暖的人。
君子倾笑笑，“莫小公子不必道歉，很久以前的事，要是让我现在回忆他们的模样，恐怕都想不起来了。”
自己触及了人家的伤心事，莫年心虚的抿了下唇，目光移向别处，突然扫到床头的包袱，话锋一转，“君公子家中肯定是书香门第，读过不少书吧？”他记得包袱里有一幅画卷和一本书。
“谈不上，用来打发时间而已。”
一般读书多的人都这么谦虚。
“君公子随身带的肯定是名家字画了。”
君子倾刚要伸手够包袱，莫年先他一步将包袱拿过来递到他手上，“身体还没养好，别动。”
君子倾浅笑了下，将包袱打开，“不是什么名家手笔，是我在路上时借客栈的笔墨随手画的，粗糙的很，莫小公子不要见笑。”
莫年听完兴致更高了，满带好奇的展开画卷，登时愣了神。
画上尽是山峦叠嶂，飞流瀑布，山水之间秀丽壮观的景致跃然纸上。
哪里像是随便画的，就算是大家也需要仔细研磨才能得此画。
莫年看到落款处的诗文，“这也是君公子提的？”
见君子倾点头，莫年再度被惊到了，不仅画的好，写的好，还会作诗，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才子吗？
“那这本书也是……”
“是我平时写的游记。”
本来他以为是君子倾随身带着欣赏的，没想到竟都是出自人家自己的手。
“君公子当真是好才情，我都想向你讨一幅画了。”
君子倾认真的答道，“当然可以，如果莫小公子喜欢拙作的话。”
“喜欢，很喜欢。”莫年赶紧把事敲定，“就这么说好了，所以君公子现在可是欠了我一幅画。”
见君子倾应了，莫年急忙加上一句，“不过在兑现承诺以前，你得先养病，病好了才能动笔。”
君子倾注视着莫年，欣然答应。
好在莫年开的方子药力足够，在喝完三副以后，君子倾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莫年每日除了外出巡村外，剩余的时间会来君子倾这里小坐，两人聊一会儿天，他顺便还能在一旁观看君子倾作画。
“君公子，你这是要画人？”
君子倾按部就班的下笔，同时还兼顾回答莫年的问题，“是，莫小公子不是要一幅画吗？”
原来就是给他的那幅。
莫年上前仔细端详，现在纸上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根本看不出画的是谁，他倒是能看出来是个以缎带束发的男子。
“君公子不会是想画我吧？”莫年打趣道。
“确实是画莫小公子你。”
莫年愣了一下，再看这画，更是打起了数倍精神。既然是为他作画，那他可得睁大眼睛瞧好了。
无论是作人像画还是山水画，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君子倾已经算是手上利落，仅仅用了三日，便将画交到了莫年手上。
莫年瞧着画中人，不禁感叹，这也太像了。不仅仅是眉眼像，连神韵都抓的细致入微。
村长和大力看到了，也忍不住跟着赞叹，无奈词穷，只能频频道好。
就此，君子倾学富五车，善作画与诗文的消息在聚贤村不胫而走，村长家里突然变得热闹起来。不少村里的大户登门拜访，掷重金就为了求一副字画，挂到家里彰显自身文化底蕴。
之前，莫年从外回来，小屋里只有君子倾，现在一回来，小屋外总会排着求画的人。
别人要见君子倾还得排队等着，而他可以随时见到，这么一想，莫年甚至还有点小优越感。
“君公子不要累着自己了。”
君子倾闻言抬头，随即放下笔，“莫小公子今日回来的早了些。”
两人相熟之后，莫年来小屋跟回自己房间一样，顺势就坐在圆桌旁。
“村中一切正常。”估计那妖物受伤不轻。
“莫小公子辛苦了，喝口水吧。”
莫年见他亲自送水过来，赶忙起身接，“我自己倒就好了。”
接碗时，他不经意碰上君子倾的手。君子倾已经回到桌案后继续作画了，莫年依旧陷在方才的触碰当中。
他仔细观察君子倾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一看就是文人的手，十指不沾阳春水。
为了看的更清楚，莫年索性走至桌案边，目光一直落在君子倾执笔的那只手上。
君子倾察觉到他的视线，抬了眸，“莫小公子可是看画？”
莫年被抓正着，心虚的移开视线，“我，对，看画，看画。”
沉了一会儿，当君子倾不再看他时，他还是会悄悄留意。
“君公子是不是自小就学这些？”
“算是练了很久吧。”
怪不得，这功底确实非朝夕能成的。
“我现在学是不是已经晚了？”他跟着师尊学法术，读书习字倒是也有，但都未下深功夫，画就更未碰过了。
“只要是真心想学，什么时候都不晚。”说着，君子倾将笔放到莫年手中，“莫小公子来试试。”
莫年看着那幅完成了一半的百花图，迟迟未动作，“我要是下笔，这画就毁了。”
“不会，有我在。”
君子倾握住他的手，笔力恰到好处的落在宣纸上。
莫年的注意力却未放到画上，全被握住自己的这只手吸引过去。
他自己手因为常年练剑，掌中略有薄茧，而君子倾的手十分细嫩，似乎半点茧子都没有，摸上去很舒服。
“莫小公子感觉如何？”
莫年被他这一声唤回了神，再一看，君子倾竟然握着他的手在花团锦簇中画了一株水仙。
“我也算是作过画的人了。”莫年憨憨的笑道。
忽听有人敲门，两人迅速分开。村长进来时，见到的是专心作画的君子倾，和不知道看哪里的莫年。
“小仙人也在啊，君公子，钱家的两位少奶奶来求画，您看……”
自从君子倾将以作画得的酬金分给村长家里补贴家用，村长一家便把他当成了财神爷一样的供着，对其尊敬仅次于莫年。
“让她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名面容姣好的女子跟着村长进了小屋。
脸颊较为圆润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娃，笑意盈盈的说道，“这位就是君公子吧，还请君公子为小儿作一幅画，酬金好谈。”说着便掏出一定银子放到案上，“这是定金。”
君子倾未瞧银子，而是扫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女子，了然的笑笑，“两位夫人请坐。”
钱家二少奶奶抱着孩子信步走过去，丝毫未管身后的人。
“小仙人也在啊。”二少奶奶热络道。
莫年点点头，“见过两位夫人。”
钱家大少奶奶瞧一眼莫年，目光游离，始终不往君子倾那边看，拘谨的坐了片刻，突然站起来，“要不我先回去了。”
“大嫂着什么急？莫不是要急着见什么人？”
见大少奶奶忽的停住脚步，二少奶奶说的更起劲儿了，“瞧我说什么呢，大嫂娘家早就没人了，大哥又死的早，也没留下个一子半女，大嫂哪有需要见的人啊。不像我，整天都被孩子跟孩子他爹围着，忙的不得了，就麻烦大嫂多陪我待会儿吧。”
莫年左右瞧瞧，只见大少奶奶的脸色比方才进门时还要难看。
这么当面拆台，换谁谁也得生气。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沉闷的要死，好在君子倾将孩子的轮廓画了个大概，便让她们先行离开了。
人走了没多一会儿，就听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小缝儿。莫年以为是风大把门吹开了，怕君子倾再受凉，赶忙走去关门，走近了一瞧却发现外面竟站了一个小男孩。男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正扒在门边儿往里瞧，被莫年撞见，往后退了几步。
“你是谁家的孩子？”莫年看看院子里，没有找到别人，“快进来，别冻坏了。”
兴许是真在外面冻着了，莫年一推开门，他滋溜一下就钻进了屋子。
“我们有小客人吗？”君子倾笑道。
莫年看一眼小男孩，“可不是。”
小男孩盯着桌边写好的字赋，“我也想学写字。”
莫年走到他旁边，蹲下身，“先生没教过吗？”
“爹说上学堂没有用，要靠种地才有出息。”男孩依旧恋恋不舍的盯着字赋，“可是我还是想学写字。”
君子倾见莫年瞧向自己，随即冲小男孩儿招招手，“过来，我教你。”
案前，一大一小同时低着头，握着笔，一个教的仔细，一个学的认真。
莫年自己坐回圆桌旁，看着眼前的温馨画面，不自觉的唇角上扬。
这么温柔善良的人，怎么会是魔头呢？至于印记，没准儿就是个巧合罢了。
就在屋内岁月静好之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打破了难得的宁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狐闹（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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