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路深森兮》雁厌思何

14、盗鼠 清晨，娇艳

　　清晨，娇艳的花儿没有熏醒我；早晨，鸟儿的合唱无力吵醒我；午后，阳光终于晒痛我的双眼，令我不得不刺痛地清醒过来。才发现我竟然在知鹤那老头的内院睡觉！
　　老头这么吝啬的仙，竟然允许我在这里睡觉？！也好，趁老头不在的时候好好看看他的私密内院。五百年前我拜师时娘亲送的万年翡翠珊瑚树啊，一定被老头子收藏在这里了。九十七年前老头大寿时我内心很不愿的双手捧上的福寿石啊，师父这老头把它藏哪了？我本想把它拿去孝敬娘的。九十三年前师父亲授我五界历史授课完成，娘又命我送去了定神珠。九十一年前……八十六年前……八十四年前……一十八年前……一十五年前……十年前……嗯！竟然送出去这么多了！不过师父近十年也再没有接受过我被母亲命令亲自送过去的礼物了。哦？不是，而是母亲再也没有让我送礼过去了。
　　难怪……我这十年都很少看到师父。
　　师父我理解你的，你等着我送礼给你，你才肯见我……哼哼，我改主意了，日后送礼我就从这里拿几件回来再送还给你。

　　“咕噜咕噜——”我小心地翻开各个箱子又小心翼翼地原样放回去，不留任何痕迹。
　　终于，我找了很久才发现了一个很隐秘的暗道，像我这种善于躲藏的高手都差点儿发现不了。那是一个雕刻桐花的木柜，运用特殊的手法打开通往密室的通道。密室里到处雕刻着精致的桐花，画壁上，储柜上，木盒外……桐花朵朵开放，透露着主人对桐花的丝丝眷恋也仿若为等待着一位期许的佳人的到来。
　　在一个精美的桐花树做的木盒里找到了福寿石。福寿石，我盯着福寿石嘿嘿傻笑。福寿石就送给娘吧，反正师父有的是奇珍异宝。
　　忽然——一道黑色的身影瞬间夺走我手中的福寿石。
　　在我还没来得及想是这么回事时，黑影卷着长尾从窗子窜离。我本能的反应从窗子跳下追寻它的的足迹。
　　师父的内院虽没有护卫但强大的法术结界五界之内难有仙魔能入。
　　黑色身影是谁？是谁派来的？不仅仅拿一个奇石这么简单！

　　黑色身影从没料到我这样的废材能追上它，它发出“吱吱——”焦虑的声音，回头紧张的望向我，我看到它尖嘴细耳的鼠脸。
　　老鼠！老鼠？
　　我惊讶盗贼的真实面目，惊叹盗贼的胆量，又惊奇盗贼的实力。
　　一路直追我竟也将它逼入了师父的藏书阁。它“嗖——”地毫不疑虑地钻了进去，我也紧接着它的脚步跟了上去。
　　师父的藏书阁在外面看起来很小，但进去才知道什么叫汗牛充栋。书柜庄重，书海浩瀚。
　　老鼠在我的紧追不舍下在如迷宫的书海中急奔乱撞，一、二、三、四、五，刚好五个书柜被它相续撞倒。五个书柜倒下的位子刚好将它包围，只留一个能刚好容它出去的洞口。
　　真是一只笨鼠。
　　印证了师父的那句话：慌则乱。
　　我坐在用书和书柜形成的洞口旁边决定守株待兔，挑衅道：“你不出来，我就一直坐在这里不走了。偷石头是小事，认不认错可是大事。”
　　我以手撑地打算更稳地坐在地上，能更好的守着老鼠。手指触碰到一纸粗糙，低头看向去，一本书——《火森林》。
　　《火森林》？火森林！是我们要去的火森林！火森林里面有吞火！
　　我立马将破旧的书拿起来看，一边小心翼翼地察觉盗贼的一举一动，又一边翻找关于吞火的一切。
　　我一页一页的翻找，一字一字的寻找关于吞火的一切蛛丝马迹。从太阳高照到太阳落下，我翻到了残破的最后一页——

　　火森林霸主吞火，掌火噬火，其主……

　　撕了，后面的残页再也找不着了。
　　我呆呆地看着最后的残页，看着最后的希望变成飘渺化风吹散。
　　很遗憾关于吞火的一切到这里再也看不到了，在我恍然错失之间，盗贼趁我不备，从洞中“嗖”地溜走。
　　我丢下书立即追了出去，在黑夜降临的树林里我和老鼠不可开交地你追我赶。
　　快抓住老鼠的那一刻，我的头突然撞到了坚硬的墙壁，使我错失抓住老鼠的大好机会。待我回神才发现，我撞到的不是坚硬的墙壁而是一个非魔非仙者的臂膀。
　　“啊！”我痛得大叫。
　　“啊！”对方捂住臂膀忍不住大喊，好似很痛似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又在这么关键的一刻，我只能揉着疼痛的额头礼貌地不断喊着：“抱歉，抱歉，抱歉……”以此希望能减轻他的疼痛。
　　“啊，啊！”好像真的很痛一样，他还是不断地喊。
　　“你怎么这么急啊？”
　　他这一问我突然想到了抓盗贼这等大事，“你有没有看到一只老鼠，从那边、呃、那边，不是、那边!”我胡乱指着众多方向，真是的脑袋这一撞什么都忘得快，连老鼠逃跑的方向都忘了。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这里坐着刚要站起来你就撞向我了。”他冷清的声音令我发冷，独立站立在月下月光模糊了他的轮廓使我更加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的冷漠使我只敢淡淡回了句，“哦。”
　　他正要走，我又不甘心地问：“你真的没有见到过什么？”
　　“没有。”他不带任何语气地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我继续追问。
　　他微微回顾，便道：“修罗。”
　　修罗……现在的我无法预料眼前这个留给我淡漠背影的非魔非仙会在将来在五界之中再复一界。

　　当我走出树林恍恍惚惚对于之前的种种遭遇有种不真实感，我回头想要去寻找之前的蛛丝马迹，却听到一句愤怒。
　　不是之前冷淡如霜的修罗，是另一种音色，一种令我来自内心抗拒的不喜的声音。
　　“这不是玲珑玦。”
　　随后，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唉……急不得，玲珑玦可不好找。”
　　我的眼前看不到任何类似于这场对话的场面。
　　脑海，却浮出树下阴霾的场景。

　　非魔非妖、剑眉冷清的黑暗者直立于老鼠的面前，用不可饶恕的愤怒对福寿石的真假定了论，对老鼠所完成的任务非常不满意。
　　肥硕的老鼠在冷风下在愤怒下瑟瑟发抖。
　　不远处站着背离他们的——修罗。

　　假的？他们要找真的什么？！

　　那非魔非妖的愤怒深刻在我的脑海里，他的眉峰深印在我不可磨灭的前世里，好像只有这种眉峰令我失去我至爱的某种宝物。
　　那眉峰、那道令我无法忘记的眉眼。
　　失去的……
　　碧碧！
　　碧碧在哪里！？这一整天我都把她忘了，她在哪里？！
　　我狂跑着，杂密的树林里我到处慌乱地寻找她的身影。昨日后的醉酒分别，现在才使我头痛脑裂。
　　想不出她在哪，找不出她在哪。碧碧多么脆弱啊，她轻盈的身子就好像很容易被折断，抛进无名的深渊再也回不来。
　　碧碧……
　　我心里默念着，丢了魂似的乱跑。
　　碧碧……
　　我丢的何止是你啊，我丢了我很多我不该丢的、我无法抛的……却这样硬生生的从你开始什么都没有了。
　　连心底最希望的原样纵使拼尽全力，也什么都不剩……也包括他。

　　一脚踩空，我从高处跌落。但我全身感受到的不是痛而是麻木。
　　我莫名地落入了彧玦的怀中，口中不断对他喊道：“碧碧、碧碧、碧碧……”
　　月亮的光和我泪珠的晶莹重叠在一起，使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彧玦抱着我奔跑不停的安慰我道：“好。我带你去找她，我带你去找她……”

　　梦中，我看到另一个我。
　　雪发漫天的我。
　　轻轻开口对我道：“从碧碧开始失去的，就从碧碧开始重新拿回来吧。”
　　——从失去碧碧开始失去的，就从重获碧碧开始重新拿回来。
　　随即，天上下起漫天白雪，消散了那个我。

　　其实碧碧更本没有不见，只是我醉的时候忘记把碧碧当成发绳绑在头发上了。导致后来我与碧碧被别人各自捡了。
　　我恨那晚我看不见的那人的眼眉，没有理由，天生就不喜欢。就好像碧碧一样，一醒来立即就咬了一口天帝二子的祈祜的眼眉，特别凶悍，没有理由。
　　好端端的一个热心肠的仙人因为那晚宴会见到碧碧一条蛇孤孤单单的趴在桌子上醉生梦死，又想起蛇怕冷所以顺道一捞就把碧碧给捞回来自家小屋。没想到的是碧碧一早上醒来就对祈祜眼眉一口咬上，死不松口。
　　原本清秀的眉目啊……
　　现在祈祜的右眉残缺不齐，血肉模糊。
　　我也是很无奈，一直想碧碧凶悍一些，没想到她一凶起来无辜的发泄对象就是来头大大的祈祜。估计这回虹伞是对我彻底有意见了。
　　碧碧卷在我身旁睡大觉，没想到这么柔弱的碧碧竟然能迸发出强劲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