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路深森兮》雁厌思何

121、水光堂 木小林听到

　　木小林听到舂娘所谓的好消息时，简直是晴天霹雳。
　　她竟然要大老远跑到水光堂去学习，而且还和她的妹妹木眠音一起去！其实，她不介意和木眠音在一起，反正已经习惯了自己妹妹脾气已经无所谓了。但是她在自己茂林宫里野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受得了水光堂的正统学习呢？
　　话说这早起……就是一件难事，尤其还是在冬之年……
　　君父特地过来嘱咐她要努力修炼，珍惜这次得来的机会……木小林觉得这个机会，实际上吃吃花和毛毛已经给了她。再去水光堂学法术应该会有重样的，已经没必要了。
　　但一想到舂娘说这是君父好不容易给她谋划的机会……木小林只能笑着迎接君父对自己的期望。
　　“明日公主一定要穿好一点，显得公主贵气。”国君走后，秦枝喜滋滋地给木小挑衣服。
　　木小林道：“是修炼法术而已，又不是坐在那里吃吃喝喝。随便挑一件像武夫的衣服就行了。”
　　“不要！”秦枝东挑一件西挑一件，“公主第一次和四公主在一起，一定不能被四公主比下去了！四公主有侧夫人爱，公主有我们和国君的爱！”
　　木小林想翻白眼，她和木眠音同一个母亲生的，怎么就分出你我来了？
　　吃吃花跳到木小林跟前——“你必须带我去！”
　　木小林又一次通过心灵“听”到了吃吃花的心声。木小林开口道：“我带你去又没用。一早去那里，晚上又回来……你想想看，我很累的……”
　　吃吃花移动到木小林的肩上并“坐下”。它和木小林的感应更强了——“我不管，你必须带我去。不然你就把我扛在你肩上做负重训练，要么我就去水光堂在你面前吃石头抗议！”
　　木小林只能从明日开始带上吃吃花去水光堂学习。
　　木小林跨出茂林宫准备出发时，看到了已经在她宫门前等候多时的木眠音。她没想到木眠音竟然这么有耐心地等她……
　　木眠音嘴上不饶人道：“木小林你睡成死猪了？我在这里等了你这么久……要不是母亲说了让我们两个一起去，你才不等你呢！”
　　木小林不好意思挠挠头，道：“我以后早点起。”她觉得这一幕有点暖心……原来是母亲安排四妹妹在她宫门前等她，依照四妹妹的性子竟然还会等她……
　　她在母亲心里还是有一点分量的。
　　去水光堂的一路上，吃吃花一直趴在木小林身上像一株寄生植物。吃吃花是植物没有丢脸不丢脸的感觉，只是觉得这个四公主老是盯着它挺烦花的。
　　木小林也在有意无意瞥见很久没见的木眠音。她惊奇地发现木眠音头上有冒出了一小圈的“绿枝绕头”……看起来没有君父怪异，感觉很清新给人一种可爱感。
　　木小林不自觉摸了摸头上……她头上除了吃吃花的枝叶，什么都没有了……木小林挺羡慕木眠音头上的装扮，不过她想到若是自己以后“绿枝绕头”绕得一圈圈的，和君父一样多的话……岂不是很难看！说实话，君父的一张脸就败在他头上的九圈“绿枝绕头”。虽说是地位的象征，但看起来怪异是真的。
　　舂娘为她们开门，木小林先踏入水光堂。
　　舂娘早在很久之前就向她做好功课。水光堂，听名字就和神水宫、神光宫有关系。神水宫和神光宫共同执掌水光堂教学事宜，水光堂向草木之国所有有仙术资质的国民开放教学，能入得了这里就意味着离升仙进一步。
　　被贬为侧夫人的正夫人着急让孩子重新上学还有一个原因……入水光堂学习直至修炼结束者，能够得到任职下一任国君的资格。
　　虽是一个资格，但也让侧夫人李嫚嫚憔悴了心，不得不让李家松口使侧夫人生的孩子能够入学水光堂。
　　水光堂分一等学堂到十等学堂。从一等学堂的十人到十等学堂的一百人，每个学堂之间修习者人数呈整十、整十递增。分到越高的学堂，能受到神官派出的教授资源越多。
　　木小林跨进了一等学堂。木眠音亦心跳加速紧跟身后。
　　“呦……我当谁来了？原来是你们……摆什么架子啊。都是因为你们，我们一等学堂有两个伙伴被弄到了二等学堂了……结果我迎接了两个废物。”
　　“是废物还好了，就怕他们连废物都不是……”
　　“这……又是怎么回事？”
　　“听说啊……这两位公主都可能不是国君亲生的……”
　　舂娘朝他们呵斥道：“放肆！”
　　木小林阻止舂娘对他们的呵斥，站在舂娘面前对议论她们的人道：“你说我是废物，可以。但如果我是废物的话……你们会是什么？”木小林敢保证，在说她们坏话的一些人之中没有人在修炼方面比她厉害。木小林对他们说完，转向舂娘问，“私自议论国君该有什么样的惩罚？”
　　舂娘很给面子道：“公主殿下，私自议论国君轻则掌嘴，重则身死……”舂娘提议多长最后的字音。
　　木小林对身边的侍卫说道：“你们都听到他们的议论了。那就……每人掌十个嘴瓜子。”这些侍卫是木小林从茂林宫出来便一路陪护，想来这是君父特意安排的人手。
　　“你……”几个人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侍卫带到外面掌嘴惩罚。
　　“啪——”一等学堂的外面掌声遍地。
　　木小林率先握住身后木眠音的手对坐在最上边的大哥哥和二姐姐问好：“大哥、二姐好久不见。”
　　二公主木眠乐侧眼瞧这两位和他们同一学堂的妹妹们：“真没想到连你们也要跟来……”
　　大王子木眠堂说：“妹妹们别站在这儿了，还是自家找个位置安定坐下，等会先生来了可不好说话。”
　　“是。”木小林放眼望去，一等学堂只有十个位置。五张长桌从上至下排列，长桌可左右坐两人，看起来木眠堂和木眠乐已经霸占前边的位置很久了。木小林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坐最前面……但是！最后面的位置也就被刚刚那几个说她和木眠音坏话的人坐了，想来他们坐在最后面就是想腾出前边的位置给她和木眠音坐……外边被掌嘴的这些人啊……嘴上说着她和木眠音的坏话，但行动上可不敢得罪万分，比如最前面的座位就是留给她和木眠音坐的。
　　木小林看着第二排和第三排座位……嗯，挑个比较后的位置吧。木小想拉着木眠音坐第三排位置，这样即便她们和大哥哥他们有冲突，坐中间的人也可以抵挡一下。
　　木眠音一下子松开木小林的手，看着木小林坐在第三排座位，而自己主动坐到了第二排的位置。
　　木小林内心诧异……她不明白她们刚才明明好好的，说分手就分手？
　　前边的木眠乐看着他们俩姐妹对彼此不同的态度，嘲笑道：“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亲生的两姐妹好得不得了呢，没想到……你们也就那样。”
　　木小林不想回应木眠乐的话，尴尬的摩擦自己的双手。
　　汤甫瑜这才从另一道门进来。他其实早就到了，只是听见木小林的第一句话内心十分的惊叹木小做事的态度。木小林只是吩咐掌嘴十下，不多不少只是为了警告，在一等学堂立下威严。
　　相比木小林身后的四公主……木小林真是太有格局了，以为有格局的公主眼光都不低。
　　汤甫瑜走到第三排座位，轻轻浅笑对木小林道：“在以前，前面第二排的位置是我和雒青稔坐的。”
　　木眠音听到汤甫瑜的话后背微凉，她不敢得罪神水宫的少神官……她怎么就这么傻，就是不肯和木小林坐在一起呢……
　　“现在我倒是想坐在三公主身边。”汤甫瑜礼貌地将自己带来的物品放在桌子上，随后坐下。
　　木小林看着这装模作样的汤甫瑜，想和她坐在一起就别装嘛，好好说话不行？木小林特意往外挪一点给汤甫瑜腾出一点位置。
　　汤甫瑜的个性她是有些认识的，在外面见到她就当做不认识她一样。私底下连她的狐狸都要带走。
　　木小林问汤甫瑜：“夫子怎么来没来呢？”
　　“估计要退休了。”汤甫瑜答道。
　　“啊？”木小林不知道汤甫瑜为什么会这样回答。
　　于是……一等学堂的夫子在太阳快升到头顶的时候才悠悠走进来。木小林看到白发苍苍的老人慢悠悠放开书籍道：“你们自己看会书就下课吧。”
　　木小林瞪大双眼，脑子开始不好使了！这夫子“教”他们看书？
　　再看前后之人，都听着夫子的话自己看自己的书，好像早已经习惯了这件事情。
　　这……就是水光堂的一等学堂？！
　　这教法术教得连毛毛都不如！
　　“夫子——”离夫子最近的门口响起声音，“对不起，我又来晚了。”
　　木小林合上书籍，从来没有想过还有人会迟到？！
　　夫子无所谓道：“你来了，赶紧随便找个位置看书吧。”
　　木小林看清楚进来的人时，才明白夫子为什么连一句批评的话都不说。说不得啊，对方可是新任神光宫神官雒青稔啊。
　　雒青稔看着面前有点变换的位置稍微发愣……
　　夫子向他解释道：“你老是有空没空的，所以不知道一等学堂新来了两门同伴。我就不用介绍了，你自己找个位置坐吧。”
　　雒青稔看着仅存的第二排空位置……隔壁挨着坐的是四公主木眠音……他有点退却。再看汤甫瑜和汤甫瑜隔壁的木小林……他觉得汤甫瑜闷不厚道了，竟然先他一步坐在木小林隔壁。唉……只能感叹一句，谁怪他来这么晚呢？
　　雒青稔不情愿与四公主挨着坐。
　　木小林看到前边本来畏畏缩缩的木眠音一见到雒青稔之后……腰板挺直，摆正姿态给雒青稔来一个好印象。
　　苍老的夫子在上面咳嗽一声，最后大家都安静地读书。
　　吃吃花陪木小林待了一上午感觉好生无聊啊。
　　木小林好不容易熬到回宫，却不想自个被汤甫瑜拦住去路。
　　“你干嘛？”木小林问。
　　雒青稔看到他们两在屏风后边待着也想去凑热闹，不巧木眠音憋了整整一天就是想拉上雒青稔说话。
　　雒青稔看到木棉应从一等学堂门口折回冲他来的时候，内心大感不妙……这四公主不会是找他算那天黑夜的账吧？不过，四公主是国君最不爱见……自己应该不会为着这件事得罪国君。
　　木眠音向前一步，雒青稔往后退一步。
　　木小林透过屏风缝隙看到这两位来来回回，一前一后的变化……木小林皱起眉头，她看不懂木眠音和雒青稔到底在干什么。
　　汤甫瑜也顺着木小林的视线看向屏风之隔的那两位。
　　木眠音弱弱地说：“有一天天气突然很黑……谢谢你在我摔倒的时候救了我……”
　　雒青稔像是满脑子疑惑，后来才猜到原来还是木眠音把他这个人当救他的英雄对待了。雒青稔心里想啊，谢谢就不用了，是我先把你弄倒，然后误以为你是木小林才把你扶起。这种事情纯属太黑看不清而产生的误会……可是雒青稔可不敢当这么多人面说这大实话啊，毕竟要是落在国君耳朵里又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木小林偷偷问汤甫瑜：“雒青稔和四妹妹见过面？！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啊？”木小林知道和雒青稔最熟的就是汤甫瑜。
　　汤甫瑜答：“他们的事情我不清楚。”
　　隔壁两人的对话雒青稔听得实在清楚不过了，他想向木小林走去私下解释清楚他和四公主的事情。
　　“神官大人。”门外有神光宫供职者正在呼唤。
　　雒青稔一下子便猜出有急事，所以将自己的脚步调转一个方向谁也没有理会便离去。
　　木小林评价雒青稔潇洒离去的身影道：“当了主神官就是不一样啊，走路说话都不爱搭理人。”
　　汤甫瑜趁众人目光落在雒青稔之际，立刻伸出手拉住木小林离开一等学堂。
　　别人或许看不清楚他们俩的动作，但是舂娘一直在木小林身边视线不曾离开木小，她看到汤甫瑜握着自家公主的手腕内心冒起火焰。她家公主怎么能说拉就拉？这小伙子实在太不礼貌了！
　　木小林顺着汤甫瑜来到一个无人之处，当然舂娘肯定紧紧跟着。
　　汤甫瑜在舂娘强烈不满地注视下放开木小林的手，他道：“一等学堂的夫子已经很老了，又对修仙无望，所以才有这般处事态度。”
　　木小林点头，觉得汤甫瑜就为和她说这个有点小题大做了。
　　汤甫瑜在舂娘眼睛都不眨气势里，又从原位向后一步与木小林隔开一定距离。舂娘这才收起不满目光，汤甫瑜才对木小林说：“夫子早在很久前就同一等学堂的伙伴讲过很多法术理论，已经全部讲完了。你们刚来，如果重新讲起，李……侧夫人那里没办法交代。如果他不来一等学堂，便无法向国君交代。所以老夫子才不打算讲课反而让我们看书。”
　　“嗯。”木小林轻声道。牵涉两方势力，老夫子这么老了也不容易啊。
　　“如果你想学倒是可以不必在一等学堂坐着读书，你可以找我……”汤甫瑜提议道。
　　舂娘特别想跳到他们两面前说道不允许！
　　“为什么是你可以教我？”木小林双手抱胸不在意汤甫瑜的提议。汤甫瑜才比她大五岁而已……有什么能耐来教她？
　　“因为我的理论比夫子扎实。”汤甫瑜道。
　　“扎实又怎么样？理论扎实，就像夫子一样不能神仙。还不是要靠实践。”木小林小声嘀咕。
　　舂娘点点头，认为公主拒绝得好。
　　“我会水术，是神水宫的未来主神官。我的经验比你多很多。”汤甫瑜把自身条件说给木小林听。
　　“……”木小林犹豫，她已经有吃吃花和毛毛的教导了。
　　汤甫瑜向前附在木小林耳旁说：“我还火术，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水术又会火术？”
　　木小林好奇心被汤甫瑜这句话吸引了。她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修炼法术？”
　　汤甫瑜道：“看你有天赋，不想你的天赋在多方权利之下埋没。”
　　木小林雄心壮志道：“好。”
　　舂娘在一旁摇头，她直觉自家的公主被人骗了。
　　吃吃花黏在木小林身上能听得非常清楚他们的对话。它歪着花苞露出一点点花苞缝隙好像微笑。
　　木小林可不想见到吃吃花开花的样子，它开花就是“开吃”。于是木小林把吃吃花露出的花苞缝隙用花苞重新合上。
　　木小问：“怎么学？”
　　汤甫瑜早就想好了，他道：“我今天先和夫子说，替你向夫子告假，每日早晨你来一等学堂读书，下午我便带你去神水宫修炼法术。”
　　“好。”木小林觉得汤甫瑜想的周到。
　　在舂娘眼里，汤甫瑜是谋划已久想拐她公主。
　　吃吃花现在想到了汤甫瑜到底是谁。于是吃吃花单独找到毛毛这只傻狐狸，摆出叶子向毛毛告明一件大事——“你不可以再当木小林抱枕了，否则你会整得很惨。”
　　毛毛虽说会认字了，但是他不懂“整得”是何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