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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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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下着小雨,雨滴落在河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季知知动了动双眼,身子骨有点散架的痛感。她发现自己正趴在河岸的一块大石头上,不远处躺着昏迷不醒的韩季瑜。
昨晚跳下悬崖,掉入水中的那一刹那,季知知忽然明白,大抵是韩季瑜早已知道这下面是一条平缓的河流,才敢这样毫不犹豫地带着她跳下去。
她用力站起来,跌跌撞撞走到韩季瑜身边去。
他闭着双眸,脸色苍白如纸,中箭的部位被水泡过之后,连血色都冲刷淡了。
季知知的眼泪掉个不停,手心都在不自觉地颤抖。她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会有人要置他于死地。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掰断多余的箭枝,却不敢把箭头拔出来。然后翻出身上大大小小的瓷瓶,从里面倒出药来,伴着河水喂在韩季瑜嘴里。
天空还下着小雨,两人身上都湿透了。季知知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发现远处有一个山洞,她扶起韩季瑜,将他扶入洞中。
他的身体太凉了,凉得像个冰块。
季知知抱了一大堆树枝来,燃起火堆,给韩季瑜取暖。
她搓搓他的手心,哽咽地喊他,“韩季瑜,你醒醒。”
他还是紧闭双眸,不见半点反应。
季知知将自己烤干的衣服盖在他身上,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出去找大夫,但又担心韩季瑜一个人在山洞里不安全,但细看半天,发觉这山洞藏在半山腰,倒还隐蔽,想必那些黑衣人也不会寻死般跳下来找他们的尸骨。
就在她要离开时,她忽然看见韩季瑜的眼睛动了动。
她喜极而泣,摸了摸他的额头,“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韩季瑜动了动,想要坐起来,立马扯动伤口,没有了河水的浸泡,伤口立即渗出殷红的鲜血来。
季知知神色担忧地扶着他,“你别动,我现在马上去找大夫!”
她说着,转身就走,韩季瑜拉住她,扯了扯唇,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他微微皱了皱眉,发现自己的确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这箭上居然还有毒。
季知知也发现了他的异常,居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喉咙,韩季瑜脸上微微一红,极为不自在,倒是咳出了一声来。
季知知望着他道,“你可能是发烧了,连嗓子都烧哑了。”
她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脸,发现他果然烧得厉害。
韩季瑜被她摸得脸色红得像朵山茶花,但他没力气把她推开,只好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去找大夫。
他深呼吸了一口,修长的手指在地上轻轻滑动,写了几个字。
季知知看了看,大体看懂了,他让她去采附近的草药。
季知知望着他的伤口,“可你肩上的箭还是要拔出来的啊!”
韩季瑜定定地望着她,又看了一眼他自己的伤,示意季知知来拔。
季知知立马摇头,“不行,我不可以,我会伤了你的!”
韩季瑜心中叹了一口气,手指继续写了几个字,大意是她再不去采草药,他大概真的要死翘翘了。
他写完,意识又开始模糊不清。
季知知吓得后背都出了冷汗,立马跑出山洞去寻草药。她大概想清了,兴许是韩季瑜不愿在这种情况下被自己的仇敌发现。幸亏她跟着师父采过草药,也认得几种草药,不出半个时辰,她就找到了治愈箭伤的草药。
回到洞中时,她发现韩季瑜还没醒,她便将这些草药捣烂,好方便敷在他的肩上。
她回头看韩季瑜,却不知他在何时早已醒过来,将衣衫褪了下来,露出肩膀部分,季知知的脸不自觉红了红,但现在不是脸红的时候,她瞧见刺入他肩上的箭头,心中微微心疼。
“我也不是什么胆小的人,你既然让我帮你拔箭,就是表示你相信我,信任我,那我也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季知知这么说着,手心却微微发抖。韩季瑜神色复杂地望着她,最终却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像是被灌输了无比强大的力量一样,季知知凝了凝神,手握住箭头,僵持了几秒,重重将箭头拔了出来。
血就像是控制不住一样从韩季瑜的肩上流出来,鲜血点点滴滴染红了韩季瑜的白衣。他脸色越发的苍白,季知知咬了咬牙,快速将草药敷在他的伤口上,从自己衣衫上撕下一块布裹好他的伤口。
她一边裹一边哭,“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非要跟着你,或许你早就走得远远的了,那些黑衣人就找不到你了。”
韩季瑜意识不太清楚,季知知的话他好像也听得不太真切,他倒在季知知怀里,又陷入了昏迷。
季知知不敢轻易将他移动,生怕碰到他的伤口,就这样抱着他沉沉地睡到了晚上。
夜晚还是有些冷的,韩季瑜却不是被冷醒来的,而是痛醒来的。
伤口隐隐有撕裂的痛,不过,对于他来说,这点痛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他从小到大所受的伤,远比现在这样多。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柔软的怀里,被她轻轻抱着。他看着季知知圆圆的小脸,熟睡的样子,唇角竟有了丝丝笑意。
但在下一秒,他立马恢复了常态,他是不应该和任何人亲近的。他动了动,要坐起来。季知知也醒了,惊道,“你别动!”然后继续把他抱得紧紧的。
韩季瑜根本就没有力气反抗她,被她抱得死死的。
他叹道,“你这样,我快不能呼吸了。”
季知知意识到大概自己真的抱得太紧了,稍微松开了些,却仍旧抱着他。
她忽然惊道,“你能说话了?”
连韩季瑜自己都惊讶了一下,原本,他以为这箭上的毒是很深的,但现在他却也没觉得有多难受。
“我昏迷的时候,你可有给我喂什么药?”他问,嗓音有些哑。
季知知抬头想了想,道,“我刚醒的时候,发现你还昏迷着,怎么叫也叫不醒,我着急所以就给你喂了一些药。我也不知那些药是干什么的,不过都是从我师父那里拿的,我小时候生病了就吃这些瓶瓶罐罐里的药丸,一下子就好了,我想你吃了也应该没事的。”
“你喂了多少?”
“我把每一样都喂了一点……”季知知忽然有些心虚。
韩季瑜的脸黑了黑,“药物也是相生相克的,我没被你毒死已是万幸。”
但或许真是相克的原因,反倒把毒给解了。只不过,毒性还未除尽,他发觉自己此刻并没有多大的力气,怕是在一个月之内都不能动武,因而要格外小心。
他眸中神色复杂,并不打算告诉季知知箭上有毒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