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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水逆 勾陈亮身份 ...


  •   “不行”,叶阳琰自己反倒先后悔了。
      时圭奇怪得打量了他一眼。

      叶阳琰严肃又自责道:“叶某人磊落君子,怎能包养你这以色侍人的狐狸精呢?”
      时圭面无表情:“侍人?可至今未我见着一星半点儿金银赏赐。看来那也全不算是个人。”
      叶阳琰厚着脸皮哼哼一声:“九天勾陈星君,时公子好眼力。”不是人又怎么了。
      时圭八面不动:“凡人尚知‘礼尚往来’,堂堂勾陈大帝,欲盖弥彰。”
      叶阳琰:“你说清楚,哪来的‘来’?”
      时圭:“其一非礼勿视,你偷看本君沐浴……”
      叶阳琰指着眼前黑布:“不我没有。你要照顾残疾人士!”
      时圭:“其二非礼勿言,你三番五次对本君言语轻浮。其三非礼勿动……”
      叶阳琰头疼脚疼胳膊疼浑身疼。
      这得理不饶人的小气鬼。

      叶阳琰糟心地微笑:“时公子这样细心,莫非是想引起小道的注意?”
      时圭:“你注意试试?”

      叶阳琰深深地后悔刚才要留下时圭的决定。
      时圭看他一脸牙疼,沉下脸扭头便走。

      传言天庭四御个个风姿隽逸,沉稳大度。若是叶阳琰没有骗他,那么算上天庭上那位,这两个四御都同他所闻大相径庭。这位尤其风马牛不相及。
      可见人言不可尽信。

      时圭心道不过萍水相逢,此人与他何关?
      想毕掠出沈府,既然各自都不情愿,不如好聚好散。

      叶阳琰看着白鸟一样的身影消失在视野,收回施在檐下翠鸟身上的傀儡术。
      猛地收回下意识伸出的手,他为难地揉了揉太阳穴,和自己闹起了别扭:莫名其妙,留那小心眼儿做什么。

      就先前情况,时圭出现时身负重伤,也不知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谁要救那么个麻烦精!不过他那样的倔脾气,怕是死都不知道求饶……叶阳琰你魔怔了还是上辈子欠了他啊!

      叶阳琰立刻打坐静心。

      待冷静下来,叶阳琰反思方才自己的反常——不过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自己下意识就觉得那人很熟悉?还没弄清楚底细便一心想记住那人样貌?甚至还想把那个满嘴冰渣的家伙留下来?

      难道被下毒了?他虽被除名天庭,封了作为天帝勾陈的神力,但除作天帝,他还有麒麟一层身份。若是百毛之长连独斗闻不出,干脆自\戕算了。

      ……叶阳琰叹了口气。罢了,待此事结了便去把人抓到身边研究一番。

      冀州东北角的云岭月牙山——
      雪白的身影与风雪融为一体,春意被远远地丢在山脚。从初春的迎春杨柳到荒无人烟的密林,渐渐低矮的植物,在沉淀了经年的霜雪前悄然止步,但时圭仍然在走。

      其实他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

      先前他借成年为由要下界,父帝便派他镇压凶兽饕餮,本以为百年修为,日日刻苦,好歹能与四凶之一分庭抗礼一时半刻。不想到底初出茅庐,刚到饕餮地界,只在他手下走了一个来回便败下阵来。多亏他姥爷来得及时,否则他历练失败又命丧兽腹的美名不日便可传遍大江南北。

      不过如此一来,天庭是回不去了。不论是私心还是律令,他都得在人世走那么一遭。

      姥爷离开前照规矩封他的神力,却手滑封了他的灵相,害他如今仙缘被堵,没法靠飞升回天庭,神力也在流失。

      先前叶阳琰说看不见他,如若属实,便是说叶阳琰看不见事物,却能看到旁人灵相。

      时圭当时身负重伤,不得已附在一只奄奄一息的白猫身上,叶阳琰看得见白猫灵相,自然不疑有他。

      更乌龙的是在他神魂的滋养下,那只猫妖功力大涨。

      时圭将白猫放出袖袋,眼见着它化成人形,伸手为他罩了件外袍。
      “你唤做什么?”

      “祁瑟瑟。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少年面容清俊神色矜贵却又露出三分温顺。

      时圭:“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祁瑟瑟:“……”好会说话。

      祁瑟瑟:“多谢恩人再造之恩,祁瑟瑟没齿难忘。”说罢就要下跪。
      时圭摇摇头一甩袖,寒风裹挟起祁瑟瑟。

      “你根基不牢,有魂飞魄散之险。”祁瑟瑟被风推到一边的雪窟,落了一头雪,“如今便在这雪顶练着。”

      时圭从袋中摸出一本修仙术一本妖怪谱丢给他。
      祁瑟瑟:“不知何时能再见到恩公?”
      时圭:“算不得什么恩公,有缘再说吧。”

      说毕便下了山。

      “沈大人这是何意?”叶阳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上大抵被搜过一遍,直裰胡乱堆在一边。身上只留一件单衣,被扔在地上。纵是有意请君入瓮,叶阳琰也有些不满。

      只见方才还举酒属客的沈知府正坐在高凳上吹着茶沫子。
      “道长莫急”,沈秩说话仍是温温和和的,“等到三更便让您施法。”

      叶阳琰倏忽间笑了:“既然时间还早,您再与我谈谈天呗?”
      沈秩心下警惕:“你倒是不急。”
      叶阳琰舒展开腿坐着。叹着气道:“小道急什么?大人总不会问叶某人吃馄饨还是板刀面罢。”

      “道长这么相信老夫?”
      “当然,沈家蒸蒸日上,大人总会掂量一二。”叶阳琰隐去院中阴气、属金之说。
      “不错”,沈秩放松下来,紧绷的面皮松了,“别处讨来的规矩,委屈道长了。”

      “既是规矩,小道也不教沈大人为难。”叶阳琰颔首,“先前十八公子说得大概,不知可否劳烦大人细说一遍?也方便小道。”

      沈秩大概觉着反正都是死人了,让他死个明白也好。便点了点头。
      “今年六月份犬子突然晦气缠身,六月底已病重在床。
      本来老夫以为不过秽物缠身,便请了人来驱邪。

      不想当天夜里便梦到索命妖魔,用沈府上上下下百口人要挟老夫中元出门。

      老夫本不欲听他的,只是第二日便有小厮丧命。”

      叶阳琰心中将他的话与白知行比对一番。
      “不知是死于什么?”

      “……怪就怪在并无外伤。”沈秩顿了顿,接着道,“老夫不得已,这才中元时去了鬼市,带回了那个东西。”
      沈秩目光飘了飘,不想说“小棺材”那三个字。

      叶阳琰形容狼狈,却神态从容,好似被绑着的不是他一样。
      闻言点点头,不多追问小棺材:“按理说照着做了,怎么还招来红疹了?”

      “怕是那邪祟本不怀好意”,沈秩咬牙切齿道,“后来老夫不断得请些道长来,有的坦言无力相帮,有的骗了钱财跑了……”

      叶阳琰心说装的好生情真意切。

      有点道行的他骗不了,没道行的江湖骗子又给他骗去。又有四通八达的人脉关系,人失踪了也申冤无门。无怪乎李管家要说水深。

      叶阳琰见他也没有再说的意思,两手翻了几下绳子便落了下去。

      他从从容容站起来松了松手腕,冲沈秩粲然一笑。
      “贵府的老鼠真多,牙口也好。该好好清一清了,沈大人?”

      沈秩不愧是多年混迹宦海的老将,“罢了,既然道长喜欢这样,规矩便算了”,沈秩喝了口茶,起身,“那道长先回房歇着吧。”

      叶阳琰小心翼翼拎起黑色直裰——这可是他攒了三个月钱买的。

      沈秩跨出房门,叶阳琰刚要抬脚,屋门便被狠狠地关上了。
      上锁的声音一丝不落传到叶阳琰耳朵里。
      “看着”,沈秩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三更时老规矩,别惹你们主人不高兴。”

      没听到叶阳琰的拳打脚踢撒泼耍赖,沈秩长舒了一口气。

      叶阳琰此时的心情……除了激动,无以形容。
      忽然他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变态。被抓了还……

      百无聊赖等到天黑,听过了一更鼓,又听到了二更鼓。“咚!咚!——咚!咚!——咚!咚!……”

      听到第八遍时,窗户突然打开,撒了一地月光。远处云岭的雪顶熠熠闪光,沉谧得恍若很多很多的光阴——翻出来必是千疮百孔,远望去却是风光霁月。

      两秒后,一个人影倏忽间落在窗台。
      也不出声,自顾自滑下窗台,轻掩窗扉。

      叶阳琰啥都看不见。铁定是那只小气鬼。

      “老色胚”,来人声音放得很轻,却让叶阳琰嘴角一抽,一巴掌盖住他的头——不过别说,这毛还挺软。
      “……你怎么来了?”叶阳琰真怕这祖宗又语出惊人。

      “就来看看”,时圭低头踌躇了一下,“你有没有银子……”
      好嘛,怪不得回来了。

      叶阳琰伸手揉了揉他的脸,温声细语道:“好啊,你跟我走,我养你啊。”好软,不愧是小年青。
      时圭周身空气一凝。

      得,又生气了。刚才不装得挺乖吗。
      “说真的”,叶阳琰收回手,抿紧嘴唇,一副正经模样,“明天你跟我一起上路,吃穿用度我出银钱。”

      “谁跟你一起上路”,时圭森森磨了磨牙。
      叶阳琰正想着怎么回答,时圭便把台阶送来了。

      “你在等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水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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