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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海棠榭
时圭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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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圭虽然没到过人间集市,但倒也不太好奇。
不过是凡间交换物品的地方罢了,有什么好玩的。
他没回答,说了句:“我去找沈珏。”
便转身往外去了。
叶阳琰失笑,这人倒是无所谓……不过明天可走着瞧。
他走到门边,“黄老,今日少备些冷食。”
黄葙:“公子要出门?”
叶阳琰撒谎了,黄老不是什么故交,而是他在一次灭门中捡来的。
叶阳琰点头:“嗯”
其实他在百年前并没有这种肢体表达的习惯。
只是下界后除了灵相的幽光,他眼前就是永夜。
刚开始总是会不习惯。
不习惯旁人眼中无神的双眼,不习惯他人的躲避。
况且这离他上次下界又过了几百年。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所以他有意识地去多些小动作,让他的“眼盲”更淡化一点。
“是和时公子?”黄葙忍不住多了一句嘴,毕竟寒食过后不久便是清明,勾陈辟邪的体质会很麻烦,一般寒食的时候叶阳琰都恨不得在家里宅到死。
“嗯。”叶阳琰听出他语气里的担心和惊讶,哭笑不得,“我只是带阿檀出去一趟,不会有什么事的。”
黄葙也知道叶阳琰不是普通人,嘴里却说:“公子自己也要会打理,没有妻儿,反更要照顾自己……”
叶阳琰满面笑容一僵,强迫被听黄老妈子在线教育。
忽然余光一亮,正好瞥见回来的时圭。
“哎,瞧我这记性”,叶阳琰登时一拍脑袋,“黄老,晚膳备了没?”
说毕一骨碌滚到了时圭身边。
黄葙还没说话,时圭就开口了:“先前我麻烦黄管家布置在水榭。”
“布置好了。”黄葙点头。
叶阳琰习惯性歪头。“可是黄老不是一直在和我谈心吗?”
“这么多年还没这种本事?”黄葙看了眼水榭那边的通明灯火,轻描淡写。
可有人偏不要一笔带过。
时圭:“那些灯是置办好了才点上的吧?”
叶·瞎子·阳琰沉默了一下。
“真该庆幸你没落我手上。”他真心实意地向时圭微笑。
黄老刚做完思想斗争,准备在修罗场里插一脚,便被时圭突然开口吓得一趔趄。
“不坦诚的是你。”时圭直直盯着叶阳琰,语气不善。
叶阳琰蹙起眉:“为什么?”
怎么莫名其妙,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时圭这时候似乎又勉强起来,抿着嘴迟迟没有回答他。
“为什么这么说?”
叶阳琰想起了一段不太美好又可谓刻骨铭心的回忆。
黄葙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麻烦了。
“公子……”
“你先下去。”
“沈公子……”
“没忘,下去。”
黄葙乖乖滚蛋。
时圭看到他走之前向他投了一个同情的目光。
摸不着头脑。
时圭看着叶阳琰,微微皱了眉。
反问道:“为什么?”
“你是真当我傻呢?”
“……是什么地方?”
叶阳琰微微冷静,尝到嗓子里的甜腥。
“称呼、态度,黄葙不是故友。白知行是你故意带的,不是随性。谢添去昆仑是你设计好的……”
叶阳琰听着小朋友一条条陈列点点滴滴的无关紧要,心里那点暴躁居然便散了大多。
“就这?”
本来以为小狐狸要把他归最讨厌的那一类人,看来不是……真是想多了……等等,我多想做什么?
难道……
难道……
小朋友喜欢我?
所以一直小心翼翼观察我、试探我?想让我多关心关心他的事?
可本帝还是一张白纸……不行,吃完就找人去买书。……不对,我激动什么?他喜欢我关我什么……
“还有”,时圭完全不知道对方面带微笑,心里却在歪歪什么他自己还不知道的事,“你当时赶我走,但是”
时圭扬起脖子,拉起叶阳琰的手贴到颈侧。
“后手都准备好了,装什么。”
哪怕位置不对,又有一层薄薄的千叶,叶阳琰超常的触觉和臆想也让他摸到了大动脉的跳动。
鲜活、温热。
根本不像是天庭那个老头养出来的。
听到时圭的话,叶阳琰想也不想就放话:“那是圈地。”
说完他就反应过来。
小狐狸既然喜欢他……那是不是还是不要说这种……
“……”叶阳琰幽幽地盯着他,“勾陈叔叔,俸禄不要了?”
“我都脱离天庭了,玉帝也管不……”
接着他听到了钱袋里碎银碰撞的声响,就在面前。
叶阳琰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叶阳琰:“你从哪……”
时圭慢条斯理地收回两个钱袋。“捡的。”
叶阳琰一模腰间。
“……你从别人身上捡的?”
这下他自己的和之前骗的白知行的全部家当都在这位身上了。
“走吧”,时圭勾起唇角,“沈珏该等急了。”
这位上神好生有趣。
父帝,孩儿百年的生辰礼,可以自己选吗?
叶阳琰跟上他的脚步。
“阿檀,你脚步这么重……是不行了?”
“……眼睛。”
还不是你那毛病。
“真想不到”,叶阳琰绕着时圭转了转,“我们阿檀还很细心呢。”
时圭被他绕得眼花,拍了拍腰间:“放心,一个子儿都没剩。”
叶阳琰终于消停了。蔫蔫地跟着他。
海棠榭和连廊上都灯火通明,角梁上挂的琉璃灯上是主人细心描绘的图样,紫褐色的棠木掩映在开得正盛的海棠之间,海棠灼眼,棠木深沉。似乎便是戏文里的良辰美景,赏心乐事。
可惜今次点灯,是来与旁人宴饮。
时圭莫名不爽,决定晾沈珏一会儿。
他借着海棠遮住了客席,在门边停住脚步。
“怎么了?”叶阳琰目之所及皆是点点荧光,不见有什么状况。
“那两个灯是你画的?”时圭扯起话题。
“对啊”,叶阳琰虽然不解却也没有说什么,“上面有一个是谢添……”
“谢添?”时圭神色难辨,“没事画他做什么?”
丑。
“哦,对了”,叶阳琰笑起来,“你是不是没注意谢添本体?”
时圭只记得谢添冲过去挡住白知行的时候化了原身。
不就是……一只大白泽吗?独角羊身,有什么特别的……
“算了”,叶阳琰估计他没注意,“那手感……啧啧,魂牵梦绕……”
时圭看着对面的某人一脸猥琐,突然忍不住靠近一点。
“……什么样的手感呢?”
叶阳琰随手将他的头发拢进手心:“和你变成小猫的时候差不多,温温软软的……不像你这一朝成人,浑身就没点可看的了。”
要是阿檀真是只白猫精,那就爽了。
啧,混蛋玉帝。
时圭没说话,把他的手带到自己头顶揉揉。神色不变:“什么看不看的,你先考虑一下再说。”
叶阳琰默默揉了几把,直到时圭感到毛都该炸了,叶阳琰才意犹未尽收回了手,不情不愿地转过脸,握拳挡住控制不住的嘴角:“就这?”
紧接着叶阳琰面上一凉。
时圭看见了那双眉目。眉梢微微上挑,眼睫轻轻颤了颤。
眼中似乎无神却又似包容天地,带着微微的躲藏。
“千叶掉了。”时圭不动声色地弯腰,直起身来,顺手就帮叶阳琰系起了千叶。
“……你这打的什么结。”叶阳琰也没问什么。伸手重新把那个歪歪扭扭的结重系了一遍。
“小朋友,这可是重要的生活技巧。”
你这干的什么事。
小朋友,有时候就不要调皮了。
时圭面无表情:“本君今年百岁。不是什么小朋友。”
方才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看看那人上脸是什么表情。
……没错,他一定是想看看这人能不坦诚到什么地步。
看他那傻样子也不像装的。
叶阳琰听着那响了几声又折返回来的脚步声。忍不住笑出声来。
“刚刚成年罢了,阿檀小朋友。”
时圭没理他,径直走入海棠榭。
“沈……”
一个茶盏直接飞了过来。
时圭只好闭嘴。
客座上沈珏两手被两个侍者制在两边。双眼通红,怒火冲天。
“骗子!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叶阳琰心疼茶盏。倒吸一口凉气,勉强微笑。
“怎么回事?”
“骗老子来这种地方……”
时圭好奇地看向叶阳琰。
叶阳琰无语地环视四周。
“香香,你们吓这傻子做什么?”
“老爷,苍天可鉴,我们可还没做什么呢。”
海棠花妖?
时圭看着眨眼便出现在面前的女子。软蓬蓬的粉白曲裾,明丽娇俏的笑容。
时圭有意无意看了一眼叶阳琰。
有意养着的吗?
“老色批。”浅浅淡淡的声音恰恰传到叶阳琰耳中。
“凝香”,叶阳琰无声叹气,“沈公子是客人。”
“凝香知道啊。”
“那他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凝香瞟了一眼沈珏,无辜至极。我不过是带着姐妹们欢迎了一下他,顺便送他一套衣服。”
人心真是不可测。
“沈公子,方才多有得罪”,飞来椅上立着的一只白鹭开口。
“尚彧”,叶阳琰语气无奈,“怎么不歇歇再来。”
“不累便来了。”尚彧化为人形。
男子雪白的交领直裾外穿一件藏蓝直领对襟广袖卷云边金丝鹭鸶披风,下摆是海水江崖纹。
尚彧手中一把竹骨“九五十六档”折扇微微摆了摆,端的一副儒雅名士。
时圭对比了这两人与叶阳琰。
……怎么看,他这叔叔都穷得可以啊。这宅子不会是用什么不正当手段……
叶阳琰全然不知时圭在想什么,对着凝香道:“香香,你带尚彧去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