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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认怂 她一哭,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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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呆呆想着,两个丫環进花厅来寻我,一个还是刚才那个,另一个见我面有愧色,叫了声小姐,轻声道:“奴婢以后再不会罚自个儿跪了。”
这就是云儿了,我点点头,起身和她们一起回我的居所,落霞居。
一路上走过九曲回廊,水榭亭阁,王府景观气象颇好,不时有下人停下向王妃见礼。
我心里轻轻叹口气,这也是肖姝颜认真打理的,睿王府自她进门,变化巨大,可王爷也许瞧不见,也许无所谓。
回落霞居,来不及细看自己的居所,先让人取了东珠来,唤过云儿:“咱们去趟柳轻梦的院子。”
云儿有点胆怯,我拍拍她:“别怕,带你去也是为了要给这事了结,省得那一位还惦记着要罚你,毕竟她那院损了个大丫環么。”
东珠这事一闹,时间线一比对,我知道坠马一事已经发生过了。那丫头当庭杖毙,惨状不忍直视。
来到柳轻梦所住的凝烟阁,这院里的丫头们见我来了,倒也不敢懈怠,挑帘见礼,毕竟两三个月前刚打死了一个得脸的大丫头不是,心里嘲笑我否不知道,至少这面上不敢露。
我一边点点头往里进,一边问:“王爷在么?”
一伶俐小丫头道:“王妃,王爷在院内东暖阁。”
“嗯,去通传一声吧。”
慢行到暖阁前,就听里面王爷淡淡声道:“近来吧。”
两个丫头忙左右打起帘来,我领着云儿进去。
仿佛就是为了让我看见一般,柳轻梦在我进门的最后一刻才从杨兴的大腿上,从他怀里下来。
她一边脸上飞着红云,一边漫不经心施了个礼,带着几分慵懒随意:“见过姐姐。”青蜓点水的弯了弯腰。我扫她一眼,样貌不过中上之姿,但眼神妩媚,自有一段婉转风流。
我先给王爷施了礼,再对柳轻梦道:“柳妹妹不必多礼,晨昏定省都已舍了的,自家宅内这些虚礼,也就都罢了。”其实早在我说话之前,柳轻梦便已自平了身,我也当没看见。
招手唤了云儿,指着那一托盘上一个琉璃盏:“这盏东珠拿来送与妹妹。还给妹妹赔个不是,我的丫头不懂事,和妹妹的丫头起了口舌之争,惹妹妹不快。原是姐姐我没管好丫头。”
王爷脸上喜怒不辨,我这友好的态度,谦和的身姿,应该无可挑剔吧。
柳轻梦让人接过东珠,轻轻笑道:“晨昏定省是王爷体恤妾身免了的,轻梦自个儿断不敢失礼。”
这柳轻梦入府后不久就选了一个王爷沐休日,早上迷迷糊糊间,柳轻梦作势瞌睡得不行也要早起,王爷问她早起作什么,人答要来我处请安,晨昏定省。
其实入府就没来过。
也没办法,王爷在府里住书房,住自个的惊涛院,住凝烟阁,就是不住王妃的落霞居。
王妃被冷落至此,又得了王爷的警告,妾室不来晨昏定省就不来吧。
可柳轻梦是省事的么,便故意这么一说。王爷听了张口便道,我府里就你们俩,还搞这劳什子,以后都免了!就是去圣上那上朝也有沐休,她肖姝颜也太拿大了!
?
!
肖姝颜该去哪里说理?
王爷平时都要早朝,惯常起得早,柳轻梦就特选了个沐休日来提。
我笑笑道:“柳妹妹可是在王爷发话前就一次没来过。”然后转过脸来不再提这话头。
对王爷道:“王爷可还有吩咐?若无,此间这事便了了。妾身这就告退了。”
柳轻梦不等王爷答话便道:“姐姐,这个丫头不能走。”
说到底这王府里正经主子只有王爷与我,柳轻梦一个侍妾,位份如同奴婢,却是主子说话,她插嘴。我敢管她,我不敢。
想了想,她现在应该已经提了良妾,又升了贵妾,明年就是孺人,贵孺,入府第四年时,杨兴因她终于有孕,要封她侧妃。
我不理她,只看着王爷。要罚我的丫头,他已知我的态度。
王爷淡淡道:“轻梦留下这丫头作甚么?东珠王妃都亲自送过来了,你好好赏玩便是。”
柳轻梦平时颇知进退,在王爷那总是恭顺谦卑,作小伏低状。
而我要管理府院,整治下人,厉害都在明面上。
入府快一年,柳轻梦步步经营,深受宠爱,大约是最近旗开得胜得太多,一时也有点收不住。
不象平时迅速补捉到王爷的话锋,见好就收,而是当着我面就开始撒娇。
“王爷!”谁能告诉我这种声音她是怎么发出来的?
柳轻梦拉着杨兴的手,抱着他胳膊,摇曳着:“是这丫头开罪了我。我的丫头就被王爷当庭杖毙,姐姐的丫头羞辱于我,竟是一个指头也动不得么?”这话说完,那眼圈立马红了,泪珠儿眼见着纷纷坠落。
我震惊了,她这个道理我理解不了,可能受宠已受到胡说八道,指鹿为马的程度了?
我看看王爷,这狗男人居然面有松动。大抵觉得横竖一个丫头。
我在他张口前,抢先道:“柳妹妹这是还生气呢。这样吧,明年后年五年十年,只要妹妹还喜欢东珠,这府里的东珠每一批都是妹妹的。姐姐我五年十年二十年,一辈子都再也不戴东珠。这不配戴东珠的原是我。柳妹妹觉得这样如何?我的丫头说妹妹不配,就让王爷罚妾身此生都不准戴。给妹妹消气。”
杨兴心里莫名难受,烦燥的情绪又上来了。
他站起来,冷冷看着我,我立刻恭顺的低了头,就听他往外走,留下一句话:“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松了口气,领着云儿回落霞居。
看着我的四个大丫头,风雪云雨。
四个水葱样的人,鲜活水灵,可就是第四年,柳轻梦终于怀孕那一年,小风和云儿被害死,雨儿的腿被打断,我拼命请神医罗安入府医治,雨儿虽不用瘫在床上轮椅上,但以后终身只能跛行,而小雪,仅存一个完好的丫头,却干出了大事。
心里又想着男主杨兴对女主的感情发展。在原书里这是以杨兴回忆的视角写的。
第一年,所有人都觉得她好,大家都抢她。正妃好人选?确实惊艳啊。我也去争一争。争回来了,得意!开心!被好多人羡慕。这事却伤害了柳轻梦,哭这么伤心,你放心,我对她哪有动情,就当娶个摆设。(娶个摆设?那娶回来摆着就完了。可你要和她洞房花烛,耳鬓厮磨,想想便如万箭穿心。)好好好,我洞房花烛不理她,来陪你,我不碰她,你说得对,摆那就完了。你等一年,我将你父女两代伶人的贱籍除了,再找个清雅的事让你父亲做,再有个半载,就可娶你了。(慢慢一年快过去)这个摆设还不错,王府打理得这么好,整个王府都有活气了,哪里哪里好看,哪里哪里都住得舒服,下人也比以前使得舒心。不碰她,她也无怨怼。给她正妻的名份倒也是合适的。马上就要娶轻梦入府了,开心!让这个摆设去办!不都是正房夫人操办么。
第二年,柳轻梦入府了,她身似浮萍,亳无根基,所能仰仗的只有我。我若不帮她,就是个下人也会看不起她。你看她楚楚可怜,柔顺乖巧,如何是肖姝颜的对手!肖姝颜执掌府中事,背靠候府,这婚还是我求的御赐成婚,唉,是我疏忽了,轻梦要是不说这些,我倒没想过她有受这大委屈,你看她多害怕,在我怀里抖成风中树叶。我得帮她在府中立威!她入府前也曾担心,我让她放心,在第一天就警告过肖姝颜了,看来还不够。把王妃叫来!王妃来了,听了我的斥责,莫名诧异,让轻梦说出来哪里受委屈了?哪件事?哪个人?她立马整治。轻梦哭抽抽说,都是些无形小事,点点滴滴的,下人们么,她入府不久,也认不得......肖姝颜好象气糊涂了,当着我的面就开始责问轻梦,所以俱都是无形之事?又转向我,王爷为了无形之事斥责于我么?我听了有点难受。轻梦说,姐姐何苦怪王爷,原是妹妹的不是。肖姝颜道,只怕这声姐姐我是当不起的,我比妹妹还小几个月呢。我想起纳妾礼庚贴什么都是王妃办的,第二天本该去给王妃敬茶,我一句以后再说,便也没有去。心里更是有点烦燥。这事要不算了。我以后多宠着点轻梦就是了。反正也把王妃叫来骂了一顿,想她以后也不敢不好好待轻梦。却听轻梦哭道:“姐姐这么说,这王府就没有妹妹容身之所了。王爷怜惜于我,姐姐这是因此恨我么……”
肖姝言好象气怔了,却听肖姝言身边一丫头对我施礼跪下道,王爷,凝烟阁一应吃穿用度,王妃全都远超侍妾标准供给,从不敢少了差了。又因王爷常在此院住,王妃怕照顾不妥贴,下人配得比落霞居都多出许多。即便这样,柳姨娘挑剔府中饭食,王妃立马单拔银给姨娘院里开小厨房。要知大厨房的饭王爷和王妃的院还吃着呢,王府大厨房手艺宴过多少贵客,柳姨娘不过是个伶人之女以前只怕吃个鸡腿都要等过年,这会子嫌弃鸡腿煨汤泡出来的海贝,还差了点鲜甜!她要我们......她还要说下去,可“伶人之女,吃个鸡腿还要等过年。”这话令我愤怒,果然是瞧不起她,我偏要她荣宠!一个丫头,谁给的胆子!我冷冷命人把那丫头拖下去,木拍掌嘴二十!肖姝颜却死命拦着,我怒了,这是你候府的规矩么!你候府养出你这样的嫡女!?肖姝言道,我候府确实没这样的规矩,一个侍妾敢挑剔正妻,挑拔正妻与夫君。正妻与夫君说话,侍妾敢插嘴。她此时还是一个贱妾,就抬了良妾,也不过奴婢身份,入不了宗室玉碟,我的贴身大丫头,和她一样的人,如何不能说她!(看红楼梦里赵姨娘生了一女一子,芳官等一众小丫头还敢和她扯头发打架,不过都是奴婢,侍候主子的方式不同罢了。)
我怔了,知道也是实情,许多大家里,正妻下令打死个侍妾原和打死个丫头没什么两样。
轻梦道,王府是王爷的王府,自是以王爷为尊。我看着轻梦泪流满面的脸,我十四岁还是小王爷时与她相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么。如今在我府里,我反而护不住她了?!?
我转头对着肖姝颜冷笑一声,好,你的丫头今天初犯,我不计较。轻梦今天逾礼处,你也不应计较。她不知规矩便是你没教导好,你是当家主母么!她但凡有错,你的错便是双份。而你肖姝颜今天冲撞王爷,违逆夫君,我有冤枉你么?去花厅跪着,思己过。我不说起不许起来。
这一年里,我为了轻梦,罚了肖姝颜很多次。但我好象......对肖姝颜动了心。是我想要她低头,想要她顺从么?她为什么从不象轻梦这样软语相求?她若肯求求我,我其实都可以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