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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3、活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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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娃娃在妖域幻林落地的瞬间,昏迷中的朱砂一口血吐出,直挺挺地倒回床上。
“朱姑娘,朱姑娘……”
耳边有人不停地叫唤着她,她缓缓闭上眼,将那焦急地唤声隔绝在耳外。
“砂儿,砂儿你醒醒。”红衣女子的眼一闭,王玉书不再有所顾忌地唤着他曾唤过千百遍的名字。
触手的肌肤,冷的不能再冷了,他一怔,看着身体上没有丝毫起伏的女子,他将手伸到她的鼻下,小心的探着鼻息,绷着脸,他拉下盖在她身上的棉被,头靠在她怀里,好冷,她浑身冰凉,似没有一处是暖和的。
他一动不动的将头枕在她身上,从深夜到黎明,再从黎明到黄昏。没有。没有心跳声,也没有呼吸。他听了一天一夜也没有听到她的心跳声。
床上的人在黑暗中慢慢爬起来,头有些晕眩,她靠在床上按着发鬓处轻揉。
他死水一样的眼睛,有光芒轻轻晃动,视线一刻不离的随着床上的人移动。
“砂儿。”
她向房间的角落望去,那里坐着一个人,若不是她能在黑暗中视物,她还以为是那个人来了。
“你还记得那只雪貂吗?你说你要拿命了来还我,结果却打伤了宋镖头,挟持我进了山里。”
不知是因为暗沉的夜色给人的错觉,还是一天未饮水的关系,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你可知在山里那几日,是我一生中最狼狈不堪的日子,也是我最快乐的日子。”他的声音很轻,似怕惊吓了什么。
她靠在床头,一动不动的看着角落里的人。
“你是除了我爹以外,第一个打我的人,那时我好恨好恨……”
“……恨不得……你死。”
“你是除了玉珑之外,第一个最想让你,在我眼前永远消失的人。其实,那只雪貂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你的命我也从来不看在眼里,一个荒山村妇,连我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可你却敢伤了我,威胁我,要在我脸上划上几剑。”
他眼中隐隐有着恨意。
“若不是看在你还有几分姿色,我早就杀了你,或是,挑了你的手经脚经,卖到最下贱的窑子。后来,我也确实这么做了。”他有些得意,嗓子里却突然苦的发慌。
他沉默地望着她,天太黑了,今晚的月亮也是晦暗的,他只能看到一个黑影靠坐在床塌上。
就算看到的是个模糊的影子,他还是一眼也不眨的望着她,将她的身影烙在眼里。
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他现在看到的影子只是个虚幻。
“……不到一天,我就后悔了。”
“我想去找你,那天是玉珑的寿辰,我走不得。若走了,我在爹眼里就不是个好哥哥,将来爹归天之时,这万贯家财决计不会落到我的手里。想来也可笑,为了个不懂风情的村妇,我竟然差点将在父亲面前维持的形象,毁于一旦。”
“三天后,我路过那个窑子,那里的老鸨说你已经死了。在接第一个客人的时候,咬舌自尽。”
他站起来,走向床边。
“老鸨把你埋在了后山,我挖了你的坟,是空的。那时,我居然很高兴,高兴你没死。都说苗人性狡诈,喜对人下蛊,你定是对我下了蛊,才让我这般喜悲难控。这五年来,我一直想尽办法将你遗忘。我,想将你忘得干干净净。”
“我从未想过会再见到你,你,现在是来带我走的吗?真是狠毒的女人,对我的身子下了蛊还不够,居然还要魇走我的魂。”
他的嘴角若有若无的扬起,手放在床上,只要一个轻微的颤动都能碰到她白皙的手指,可就是那么细微的一点距离隔着。
她静静地看着他,“王公子,你认错人了。”
他的喉咙突然堵得慌,“……是吗?”
“不是说人死后会想起遗忘的一切,包括前世。”
她沉默了一会,迎视着他热切的眸子,“我不是鬼。”
“鬼是碰触不到人的。”她的手覆住他的手。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你和她长得很像,如双胞胎一样……是我弄错了。”
“我身子骨不好,自小泡寒泉长大,所以身体一直偏阴凉,大热天的身体也会很凉,而且呼吸也变的缓慢,一口气常常比一般人缓的久些,总是吓到不知情的人。我,吓到你了吗?”她问的小心。
“嗯。”他轻声应她。
“天气转凉,我带的药也快用完了,我身子不适,不知王公子可不可送我回家?”
“好。”他依然低着头。
“我的家在雁门关外的一个小镇上。”
覆盖在他手背上的手离开,他睫毛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