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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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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越听他埋怨,心里乐的没边,自打两人彻底开诚布公,不仅在床上渐入佳境,日趋和谐,景勋对他的态度也潜移默化中改变了许多,比如不再收着自己的一些小心思,高不高兴,有什么顾虑都会自然而然的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他明白这份信任的来之不易,因此更加珍而重之。
“嘿,咱可不兴过河拆桥这一套,你当我工具人吗?把你喂饱了立马就要被抛弃?”龚越佯装哀怨,在景勋屁股上拍了一下。
景勋羞耻极了,听他在那颠倒是非,无奈的申辩:“我在你好朋友心里落个不顾大局的形象你很光荣吗?让我以后拿什么脸见他们啊!”
“光荣!怎么不光荣?你问问他们,这么多年了,谁有本事能让我这样身先士卒?”龚越自豪的拍了拍胸脯。
景勋心里一甜,立刻又觉得自己真是没了分寸,急忙又劝道:“总之大事为重,你别总这样为了我破例,这样不好。”
龚越叹了口气,无奈的揉了揉他的头发:“那边只剩下收尾工作,我和负责人商量好了,接下来有必要了我再过去,所以我这叫正儿八经的载誉归国,行了吧景夫子?”
景勋眼睛亮了起来,开心明晃晃的写在脸上,本以为又是一场短暂的相聚,却没想到熬了大半年的异地生涯就这样突兀的结束了,一想到再不用分开那么久,景勋扑上去给了他一个熊抱。
龚越被他撞得脑袋碰了墙,一边抚着他的脊背一边想,无论如何,都要守住他此刻脸上的笑容。
回程时龚越订了张头等舱的票,死乞白赖的和朱老头换了座位,以尊师重道的名义把他支开,自己和景勋靠在一起。
回到小店,龚越惬意的往沙发上一趟,冲着景勋交代:“老板,赏杯红茶!”
景勋哭笑不得的泡了茶,两人窝在一起,难得清闲。
对景勋来说,这是做梦都不曾体验过的幸福。龚越好像有一种魔力,从两人相遇以来,他所有的经历都焕然一新,如今再回看那些暗淡的时光,就好像站在灿烂的阳光里看影子,知道那里寸草不生,周身的温暖却足以融化它的荒芜。他年少时的自信正一点一点的被寻回,连带着自己的整个人生,也开始变得熠熠生辉。
没想到沧桑历尽,却还能重返青春。
那些年少时不曾体会过的怦然心动,恋恋不舍,如今一点一滴,在龚越的带领下燃烧着,如同一把烈火烧尽了他的满身尘埃,干净而又炙热。
“把你的大作给我欣赏欣赏?”龚越忽然开口,打断了景勋的沉思。
“好的都被老师挑走了,剩下的在画室里。”景勋答道“还有些不想拿出去给人看的”。
龚越显然对后一句更感兴趣:“哦?为什么不想给人看,难不成你画了什么不该画的?”
景勋发现自打这货达成了某项成就,嘴巴简直不要再欠,三句话就能扯到儿童不宜的地方,无奈的断了他的念想:“怎么可能?是我想自己收藏,而且估计拿出去了也没人要。”
听他这么一说龚越更好奇了:“那给我鉴赏一下总可以吧?我又不是外人。”
景勋着实思考了一番才答应,这令龚大师很有些受伤。
然而看到他所谓的那些私有藏品之后,龚越心里像是泡了一坛子蜜,心脏每一下泵出的都成了无与伦比的甜。
景勋喜欢画建筑,本着兴趣第一的原则,朱承鹤在这方面给了他不少的指导,景勋也就以此为方向,完成了不少建筑油画作品,零散卖出一些之后,行里也都知道了他的特长。然而他私藏的这些,却没有一副和建筑有关。
画上的景致龚越都很熟悉,更熟悉的是每一副画上相携的那两个身影。
从他们初遇,到相知相守,每个时段都有,像是一张张定格的照片,把那些美好的回忆俱都分毫不差的记录了下来。
景勋并没觉得有什么,除了多少有些害羞,他的初衷只是想要记录下来这些快乐而已,因为对他来说,这些都有着寻常人体会不到的珍贵。
然而看在龚越这个寻常人眼里,这俨然成了景勋写给他的最浪漫的情书,怎能不令龚大师膨胀?
于是一个激动之下,龚越就当着这些画作的面,干了些禽兽不如的事。
结果就是景勋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无法直视这间画室,悲愤的给它上了两道锁,眼不见心不乱。
龚越还有些意犹未尽,时不时的嚷嚷:“锁着干什么?好多还没细看呢。”
看他的德行,景勋都要以为自己画的那些不是油画,而是什么不正经的连环画了。
话虽这么说,其实龚越并没有太多空余时间犯浑。景勋总觉得他人是回来了,事情却好像更多了。也不知他和梁思琛怎样交涉的,龚越竟然又驻扎在了春熙市,这样一来不仅时不时的要跨国出差,还得隔空处理本部的各种复杂事务,景勋都替他累的慌。
这天他又从巴符州回来,熬了两个通宵,又长途飞行十几个小时,龚越累的喘气都费力,揽着景勋的腰昏昏欲睡。
“你这样跑太辛苦了,不然还是把事情彻底了结了再回来?”景勋思虑了很久,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要么我跟老师请假,陪你一起去?”
龚越要睡不睡,听他这么温柔体贴,抬头给了他一个吻,继续窝回去嘟囔:“得了吧,你专心做你的事,省的老头又要编排我,跑就跑吧,这样就挺好。”
景勋知道他决定的事情自己劝不动,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心里暖暖乎乎,他明白龚越的心思,无非是想给他更多的安全感,倒也不忍心负了他的好意。
这么一晃又是两个月,龚越早上刚走,说是本部有个重要的案子等着他拍板,景勋今天没去朱承鹤那里,难得清闲,就在小店里弄花侍草,倒也舒心惬意。
他拿着剪刀修剪手上的花枝,门铃忽然叮咚一声,景勋奇怪的回头,这个时间点,小店里通常不会有客人。
果不其然,来的是个熟人。
景勋有一瞬间的恍惚,太久没见,如今竟有了些对面不识的感觉,就好像这个人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些过往,都已经离他很远了。
“路过吗?”景勋回过神来问。在他看来,刘皓坤已经不太可能有什么事情特意找上他了,这人已经在他的生活里消失了有很长一段时间。在龚越的雷霆手段之下,景琰有没有回头是岸暂且不论,至少是再没有任何机会继续作妖。从上次之后,两人已经许久都不曾联系了。
“景勋,我有事情要对你说。”刘皓坤面色凝重,细看额头上有一层密汗,像是匆匆赶来的样子。
景勋手中的花瓶哐啷一声摔在地上,花枝零落,满室狼藉。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景勋坐在副驾驶上,看上去十分冷静,只搅在一起的双手显示着他的焦躁不安。
“昨天我妈不舒服,我带她来医院检查,正好遇上,我起先以为......你知道,但龚越反复叮嘱我别多话,我才发现他没告诉过你,我依稀听说今天要上手术台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有知情权。”刘皓坤加了一脚油门,解释道。
景勋说了声谢谢,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致好像变换成了光怪陆离的魅影,化成威胁和恐惧攻击着他,他浑身汗毛林立,充满了戒备。
下车的时候景勋眼前一黑,许久才缓过那阵眩晕感,刘皓坤匆忙带着他上了三层,然后在拐角的手术室门外,他看到了那个本该在飞机上的熟悉身影。
龚越狠狠的皱起了眉头,看着刘皓坤的目光里充满了杀气。景勋一步步走近,盯着手术室上方那显示着正在手术中的红灯,颤抖着举起手,“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了龚越的脸上。
“你怎么能......这样骗我?你怎么敢!”景勋整个人抖得像个筛糠,他像是愤怒到了极点,哀伤到了极点,更是......恐惧到了极点。
龚越五脏六腑都纠结在了一起,上前一步死死的把他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不顾他的挣扎,在他耳边不住的安抚:“对不起对不起......你别怕,会没事的。”
胸前的衣襟很快被泪水浸透,景勋不顾一切的在他怀里拳打脚踢,龚越却始终没有让他逃离出他的怀抱。
目睹了这一切的刘皓坤心里五味杂陈,僵硬的站在原地,深重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景勋渐渐的没了力气,只埋头无声的哭了起来,像一只失去了庇护的雏鸟,龚越扶着他坐下,他立刻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蜷缩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不言不语。
“不用担心,只是常规手术而已,时间可能会长一些,但不会有危险,我保证。”龚越迅速交代了一下最关键的信息。
景勋忽然从小声的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龚越难受极了,想要安慰他,又觉得做什么都多余,天知道就是因为不想让他经历这一切,他才选择了隐瞒。
时间拉回许久之前那个奇怪的深夜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