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神是我老攻》梨清河

7、空谷幽绝吃蛇煲

　　三日后，连斛斯选了一些弟子跟随他们一起去空谷村，此时要前行的人都在大门口集合上马车。

　　连平安掀开帘子上了马车，里头已经坐着一个人。
　　千花明双手抱臂，见到他上来，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随即移开视线，全当没有见过此人。

　　不打招呼，甚至于什么话也不对他说，已经三天了。连平安知道这少年在生闷气，只是不知道他为何生气。
　　细细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他打坏了这少年翻新的家，他不得已住进这个并不热闹的地方。

　　两人面对面坐着不语，马车里只有他两。
　　外头还有一些弟子的说笑声，而他们这里实在是安静诡谲。

　　连平安端坐着，不言不语。
　　千花明跟他玩了会大眼瞪小眼的游戏后累了，换了个姿势，斜靠在马车内，翘着二郎腿，闭目假寐。

　　马车开始动了。
　　穿过都城，来到城门和其余的两大家集合，三大家一起朝着空谷村前行。

　　半天的时间，他们就到了空谷村。
　　今日是阴天，鱼眼白的天空如一块帆布罩了下来，让人喘不上气，狭小的空间内都是一片白茫茫。

　　刚下马车，阴云的天际恍然落下了零零散散的细雨，稠密，惨白。还没到五秒，又急促了起来，哗哗啦啦如瀑布一般直接从头浇到脚。
　　黄土地泥泞三分，靴子被地上的雨滴溅到，打湿了一圈。连平安撑着油纸伞，微微仰头，硕大的雨滴从伞间滑落，不留情面地践踏土地。

　　穿过那不停歇的豆珠，是村口镇上空盘旋的几只秃鹰。一只只黑色的秃鹰在不停地低飞环绕屋顶，似乎在觅食，又似乎在追逐打闹。很快，又从南边飞过来十几只秃鹰，形成十字阵，齐齐飞了过来，不消一会儿，这些秃鹰驻足在屋顶边，不动不闹，不知为何。
　　它们的身影在苍渺渺的空中，水雾萦绕，模模糊糊的，远远看去，像是这个村子的守卫者，那一个个澄亮的圆眼珠子齐齐瞪着他们这些贸然闯入的外人。

　　秃鹰只会在有腐肉的地方停足。
　　连平安心中一虑，只觉怪异。

　　身后侧，一名撑着油纸伞的青衣小生看向连平安看去的地方，他面生温润，白白净净。
　　见到秃鹰，脸上神色一变，道：“秃鹰环绕，看来此地不详。”

　　连平安嘱咐他一句：“等会进村切忌小心。”
　　“是，安师兄。”连修竹点头。

　　从马车跃下来的千花明撑着一把红色油纸伞，红衣红伞，真是人群中最红的那人。
　　“这里妖气好生蛮横，不过我喜欢。”他的眉眼在清明的雨下愈发郎俊，惹得周围好些个世家女弟子看了过来。

　　他的嗓音清朗明媚，在这慕天的大雨下别有雅致。连平安侧头看了过去，只见他单手撑伞，身姿窈窕伫立，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油伞根本就没有用来挡雨，那些落在他头上的雨滴自个偏离了他的身子，他的黑色靴子一点也没湿。
　　“安兄，看来这里可是你一展宏图的地方。若是有妖伤我，你可要帮我挡着呀。”千花明一扫在马车上的无视，反而对连平安露出了最初的笑容。

　　伸伸小手指，隔空点了点连平安右手侧的慈悲剑。
　　连平安的目光落到他腰间的黑金弯刀上，那弯刀的刀面恍如滑过一丝亮光，危险十足。

　　连平安只道这人在跟自己开玩笑。
　　雨很大，很急。进村后在街道上见到的人寥寥无几，各家各户都关闭房门，任那天上的雨肆意下个不停。

　　连斛斯和明家以及燕家的主事人商量过后，决定先去找间客栈住下，之后再做打算。
　　寂寥无人的街道头，忽然响起了稚嫩的孩童声，声声清脆亮色，犹如幽灵一般，空灵，瘆人。

　　“下雨龙王三更雷，凡人痴心活千岁。”
　　“举目望去乃是蟒，震天怒意下九天。”

　　“龙蛇本是一家人，吃了胞弟苦胞兄。”
　　“若是执意枉千岁，龙涎森林埋尸首。”

　　只见在街头处，缓缓走来几个小孩，这些小孩手里都举着冰糖葫芦，另外一只手拉着另一个人的后衣，排成队走来。扎着冲天辫，神色正常。
　　他们一边走着一边不停重复这首童谣，用着奇怪的曲调，把这些字眼唱了出来。他们看起来还有些欢乐，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在唱些什么。

　　三大家族的子弟全都听见了，面面相觑，有甚者觉得背部都有些发凉，说不清是伞上的雨滴落到衣襟里透了进去，还是被眼前雾里雾气的诡异场景惊到。
　　连平安举着伞，目不转睛地看着这群小孩从眼前走过，直至他们的身影逐渐迷失在这磅礴大雨中。但那首歌谣却还飘荡在空谷村的上空，余音绕梁。

　　“有趣有趣，真是有趣。”千花明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举着酒瓶笑了一声。
　　又饮了一口，侧眸看着他，小手竟然直接搭在了他肩膀处，似是安抚小孩道：“安兄，不要怕啊。”

　　千花明离得很近，连平安这次可算是闻出了他身上甜腻的桃花香。
　　连平安不着痕迹地微微动了动身子，甩开他的小手，淡声道：“千兄还是顾好自己罢。”

　　千花明耸了耸肩，无谓地又喝了一口小酒。
　　三十多人的仙门子弟此时都严整以待，个个持剑警惕。千花明的行为无疑是这里头最出众的一人，他给人喝酒散漫的悠闲之态。

　　若不是之前有一些弟子见识过他的身手，怕是在心里吐糟这个酒鬼来这作甚。
　　弟子之中，有一片显眼的紫衣人群，此时在那人群中探出了一个小头，非常好奇地打量千花明，看了几眼，露出酒窝，随后看向身边之人，小声道：“师哥，那人好生有趣，和我族的门风倒是挺切合。”

　　被称作师哥的高大男子也在注视红衣少年，师哥虽然身姿端正，一手持剑，但另一只手却端着酒壶，看上去似乎也是要喝酒的样子。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红衣少年，之前只是听弟子提起过这人，他有些恍惚，这少年，竟有一丝当年琛师弟的影子在里头，尤其是那饮酒的不羁优雅姿态。

　　雨下得大，这村镇开门迎客的客栈倒是不少，很快，三大家族的主事人就选定了一家颇为宽大的客栈。
　　客栈有三层，比刚才一路走进来看见的客栈都要大上三倍，看来是本地客栈的龙头老大。

　　进了大门，小二迎了上来，笑脸迎人道：“哟，各位爷是打尖呀还是吃饭呢？”
　　小二是个年轻的男子，肤白如玉，唇红齿白，清秀可人。虽然只是一身朴素到掉色的衣衫，可也掩盖不住那俊意。

　　“都要，而且我们还要住在这里一段时间。”此时，一身紫色衫衣的儒雅男子从他们人群中走去，丢给小二一袋银两，银两用紫色布袋装着，材质顺滑，看起来沉甸甸的。
　　“哎，好咧，各位客官请坐。”小二欣喜，看到了大单子。

　　待他们坐下后，其余的小二立马上前招待，端菜的端菜，招呼的招呼。
　　连平安发现，这些小二与方才那名小二一样，几乎都是长得很俊俏，来这里当小二似乎委屈了他们。

　　柜台处有一女子在打着算盘，见到他们进来，也只是在原地笑着客气招呼几句，随即又忙着算账。小二们都叫她老板娘。这老板娘颜值也不低，肤白貌美，含笑如波。
　　坐在这客栈吃饭，当真是如沐春风。

　　“各位客官要不要试试我们这的招牌菜？”小二热情客气地询问连平安这桌。
　　不得不说，这小二还是有点眼力见的。

　　此时与连平安同坐一桌的都是三大家族的重要人物，连家族长，连斛斯，连家最年轻得力的弟子，他，师兄连经年，师弟连修竹，师妹连丹橘。
　　明家则是有两人，明家现任副家主明流放，也就是方才那紫衣小哥，还有一个小辈，连平安未见过所以不认识。

　　以及燕家的人，据说不是族长，但也是族内重要的长辈，另外还有一人，燕七炮。
　　除此之外，不是三大家却依然能坐在这桌边的便是千花明。

　　小二的这一问，明流放倒是先回应了，“来了此地不吃招牌菜岂不是说不过去。”他笑了两声，颇为不羁，举起自己随身携带的酒瓶喝了一口。
　　“这话是这么说的，不过我们客栈的招牌菜是比别家好吃的很多，但就是有点贵。您看你们这么多人，是你们这桌来一盘呢还是每桌来一盘？”小二客气询问。

　　他们三十多个人，一桌五六人。
　　“那就每桌来一盘~放心，这顿我请客。”明流放倒是不在意价钱。

　　周围的仙门小弟子一听，个个露出惊喜神色，没想到明家这么大方呢。
　　“好咧，我们空谷村是以蛇肉闻名，这是菜单，您看看想吃那种蛇肉呢？”小二笑得眉眼眯成了一条线，欢喜极了。

　　“金银蛇煲，麻辣蛇锅，雪花蛇肉，酸爽蛇片，片片蛇，醋溜蛇皮，炸蛇肉，螺丝蛇包，五香蛇肉......”小二的嘴巴叭叭地不停，像是在作诗。
　　“客官您看，要哪样？”小二递了一份菜单。

　　明流放就是来吃个饭喝个小酒，点菜都觉得麻烦，索性把菜单丢到了旁边人面前，不巧，这坐在他右手边的人正好是连平安，“平安，你来点罢。”
　　说着，自顾自地喝了一杯，颇有醉翁之意。

　　连平安好脾气地接过菜单，定睛一看，这一盘最便宜的蛇肉就要十两，刚好是他在连家二个月的月钱。
　　“那我点了？”连平安又问了一句。

　　“随便点。”明流放很是随意。
　　连平安放心了，于是点了几个菜。

　　一顿饱饭过后，众人吃得很是享受。
　　雨还在下，整整持续了三个时辰。于是大家商量先去休息，之后等雨小一点再做打算。

　　连平安欲要上楼，就被一道黑手抓了个正着，堵在楼梯小角落。
　　在那个小黑手伸过来时，连平安就已知道是谁，酒香四溢，不是那红衣少年千花明，就是紫衣前辈明流放。

　　“流放前辈？”连平安望进一双略微尴尬的眼睛。
　　“小平安啊，哥跟你商量个事。”明流放有些扭捏。

　　“请说。”
　　“借点钱给哥行不？”明流放双眼期盼。
　　连平安扶额，“前辈，你莫不是不够钱付账？”
　　明流放的脸色一闪而过羞愧，但很快就转换了神态，有些凶神恶煞，“小平安，我方才让你点菜，你怎么能坑哥呢，尽点这么贵的，你哥我好久没出任务了，这次出来，银两带的不是很多。”

　　连平安：“......”
　　“前辈，我点的小蛇堡已经是最便宜的。”

　　“小平安！”明流放忽然严肃地唤了他一声，循循善诱道：“以前你小的时候出来做任务，哥是不是很罩着你？做人可不能这么没有义气呀！”
　　不得不说，在这三大家中，明流放是除了连斛斯之外最照顾连平安的人，还未取得慈悲剑时，明流放在做任务时就经常保护连平安，教他一些旁门左道打妖怪。

　　连平安无奈叹气，他有钱的话，莫说借了，就是帮他付账都行。可现在出来做任务，为了从简，银两带的并不是很多。
　　细细想了想，连平安问：“你可有皇室的文书？”

　　“有，皇上给我们三家都发了文书。”
　　连平安点头，道：“这次三大家一起来空谷村全是皇上的旨意。这空谷村也是皇室管辖的范围，村镇上有官府，只要有文书，我想皇上会很乐意请我们吃饭的。”

　　明流放一听，眼睛一亮，“小平安果然是我的平安福。”
　　连平安叹气，人生不易，装逼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