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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揭幕 白梅一家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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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夜谷州遭匪袭的事,第二日便传到了洛城,城府里的官爷们觉得不可只由他峪里匪帮独大,便于正月十七清早,下令派镇洛军前往“剿匪”。消息随着镇洛军的脚步进入谷州县城。除了关楼门口的逃不走,其余人家能逃的都逃到老家或者山沟里了,我家也是慌忙收拾回了阙门。
这所谓镇洛军,实际就是行事更无章法的土匪混子,还不如峪里匪帮,峪里的土匪,抢东西好歹能还个价,镇洛军不同,挂着所谓官府军的名号,到处坑害百姓,不顺着他们,他们倒也不跟你急,回头给你安个吸大烟,扰乱治安,勾结山匪的罪名便给发落了。我们家特殊,只得躲着。
眼看这谷州县就要变了天,母亲主张卖了铺子田产,到北都安家落户,且母亲妹子,我小姨就嫁在北都,也有照应。父亲不信峪里的兄弟不敌这帮畜牲,硬撑着不走,母亲便也答应再等半月瞧瞧风向。
镇洛军到底有官家撑腰,枪械一应不缺,峪里的消息传来,说怕是撑不下去了,我听父亲跟姑姑们说:“峪里李家兄弟带着妻儿去海上城了,怕是今后难有庇护,你们可愿意跟哥哥我去北都?”姑姑们都不愿,父亲很失落。夜里父亲回来找母亲商议,说不如留在老家,族里也好照应。母亲数落他:“你老是这样,这十几年了你贴她们了多少?那都是一群白眼狼,你只当对她们好能记你一辈子?你那妹子们都嫁出去了!随夫家,跟婆子家亲呀!十几年了,白玉你从来没把我张杏当过你老白家的人,哪次大事你不是跟你爹妈妹子们商量?我受你这委屈干啥,你自己留这儿吧,反正铺子跟地我肯定卖了,谁捏着钱谁踏实。我一个人带娃子们去北都!”也不怨母亲生气,多年来,父亲就算自家挨饿也要自己两个妹妹滋润,这我们也早就习惯了,只是母亲拿起来说,我与淑婉听着心中还是多有不忿,可也无可奈何,父亲就是太善良,太习惯担责了。可不论吵得多凶,田宅还是卖了的,田和老宅卖给了同族的一家,铺子和额外的宅子卖给了城南李家,二月初二龙抬头的夜里,我们一家六口连带刘妈和她的儿子启程去了北都。
一早上了洛城的火车,许是过了一日,咣咣当当就到了北都。我对北都充满憧憬,许是因为洛城本身就是千年古都,所以洛城人民对于古都都有别样的情感。不愧是昔日都城,下了火车不用找路,拥挤的人流就把我们一家裹挟出了站。前几日母亲有往北都通信,我们八个人就站在车站外等小姨一家来接。我当时看着这陌生的城市,心里该是还挺激动的。淑婉与我一样心思,从小就听人说北都繁华,即使近百年来国家屡经战乱,北都虽一时为故都,经济上的发展也不甚理想,可都城仍旧是都城,战乱并不能使她风采稍减,即使现在的都城是南都与汉川,但百年来的沧桑,注定北都是不会就此陨落的。
也没等一会,眼前这条街上出现了一架古雅的马车,驾车的小厮瞧到了我们,立马打着车来到车站口。马车停定,从车里下来了一个身材丰腴的穿着修身墨绿色旗袍的女人,个子比我母亲要高上十公分,不是她太高,而是因为我母亲不太高罢了。这就是我小姨张娜。随小姨一同下来的,便是我小姨父安海,人生的呆傻模样,眼神却不见老实性子。
小姨下车下得急,不留神,旗袍下摆挂住了马车,便裂开了一道口子。小姨扭头看:“我日他娘,白瞎一件新衣裳”我和淑婉听了也不敢大笑,只得脸堆在一起低头偷笑,毕竟从小未见过,确实是感觉生的很。小姨看了我们笑她便也笑了笑,扭头对我母亲尖着嗓子说:“哎呀!你们看张杏噢,早说下车出站拐弯路口等着非不听,这儿人多,车出不去。这些年没见,还是不把别人说的当回事”我母亲白眼一斜:“精死你,俺们这第一回来那能赶上你嫁到这儿?不认路瞎拐弯,丢唠你可心静了”语气尖酸,可我看到母亲手打向小姨肩膀时稍作了停留,又说:“瘦了点”我家人眼都大,不似人家绿豆眼,我们哭是藏不住的,母亲和小姨眼眶是红的,可嘴里说的话却依旧是酸的:“那能跟你比?自己的地,种了都进自己嘴了,不说了,快上车,安海你跟咱姐夫搭车回,让二老跟张杏还有娃们上车,快快,一会人来赶了,走,上”我们要叫刘妈跟她儿子一同乘车,刘妈笑了:“刘妈不坐,主儿们该挤了,婢子跟禾娃搭路口驴车去罢”小姨对刘妈说:“驴车也不慢,能跟得上,你去跟赶驴的说跟上我们,到地方有人给车费”刘妈道谢便领着禾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