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精灵》浮屠迦南

2、第一章 既不是海豚

　　静夜
　　郭沫若

　　月光/淡淡，
　　笼罩着/村外的/松林。
　　白云/团团，
　　漏出了/几点/疏星。

　　天河/何处？
　　远远的/海雾/模糊。
　　　怕会有/鲛人/在岸，
　　对月/流珠？

　　呼—
　　我快要窒息了。这黑漆漆狭小又密闭的空间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去往同事周末聚会的路上吗?被绑架了？还是…被装进了棺材里？怎么回事？是谁的恶作剧？
　　喀拉——
　　打开了？
　　哗啦——
　　呒，好多水，咸的，是海水……

　　汹涌的水流瞬间淹没了我的口鼻，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被人扔到海里了吗?是公司的对头吗?慌乱中想用手捂住流失的氧气却惊恐的发现入目的这双手关节生有鱼鳍，指间生有蹼膜，指甲尖利宛若刀锋。

　　啊!

　　黝黑森冷的海水中泛起一抹靓丽的青蓝，那是绚烂一如极光的巨大的鱼尾，这条鱼尾好像和自己的腰胯紧密相连。不要！想要摆脱掉这美丽而可怖的东西，尖利的指甲狠狠抓破流光四溢的鳞片，却牵动了敏感的痛觉神经，伤口也往海水中漫溢出诡谲的幽蓝......海水倒转，漂过眼前宛如活物一般，闪现荧荧翠光的发丝，宛若纤敏的思绪，缓缓围拢住了心脏。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头痛欲裂，透过发丝举目望去，绝望地发现四周空旷，无际白沙，暗流激涌，深渊无底。水中更漂浮着如磷火般诡谲可怖的浮游……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心脏~

　　文华！
　　不要害怕不要惊慌，这只是一个梦而已，梦醒了就好。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你还在自己家里。没事的没事的……可是，失去视觉五感却更加丰富更加灵敏，更加深了海水环绕周身冰冷的窒息感。这种寒冷正一寸寸地冻结血管，心脏里的血液似乎在回溯。甚至可以听到沿着无际的海水而来，远处鲸鱼的叫声与海豚集聚的呼唤。一颗心渐渐沉到了谷底……
　　我是人，不是鱼。
　　我有房有车有钱有权，是沂亚集团的高管，二十八岁的黄金单身汉，前途无限的大好青年，怎么会荒谬的成为一条鱼呢？骗人的吧！也许得看看心理医生了，对，去看看心理医生。
　　很自然的摆动鱼尾，瞬时将我从自我催眠中惊醒。
　　什么都没有了……我成了一条鱼，而不再是人类了。这是惩罚还是诅咒?
　　一颗颗龙眼大小的乳白色珠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滚落到鱼尾上，滑落到沙石中...惊疑，这是鲛人泪吗?我真的成了......不可以不可以,我要回去…下意识的就想到会被捕杀的结果，可是却管不了那么多了。自己从未有如此刻一般想念天空，想念大地，想念枯燥无味的过往的生活，无论怎样，都要去海面上看看。

　　冰冷的水流冲过周身，海底的景物飞速消逝，海水也渐渐明朗温暖起来，望着海面柔软富有光泽的波纹，心生激动，要看到了，天空、大地、飞鸟~
　　哗啦——柔软的日光灼痛了眼睛却令人无比幸福，好似再世为人般窃喜。汪洋无际，冰山耸立，反射着阳光璀璨；苍穹广阔，飞鸟只影，徜徉着破云长风。腹腔中生出一股气流，冲破了喉咙，化作歌声，回荡在洋面上，优美动听，隽永深长，宛若天国遗音。

　　南极冰原上，一群企鹅翻过一座小丘，争相跳入水中——

　　“云飞，你听到了吗?”鼻目深邃的外籍男子放下了手中的摄像机，晃了晃同样裹得像棕熊一样的同伴。
　　“姆贝斯，这声音……不会是女妖的呼唤吧？”叫云飞的男子忙启开了录音机。
　　姆贝斯细细倾听，恍如魔怔：“既不是海豚的叫声，也不是鲸鱼的鸣叫，更像是一首曲调。时而高时而低，时而缓慢时而急促，令人心生一股奋发的朝气和蓬勃的生命力。可是，为什么会令人感到悲伤呢？”
　　“有没有搞错啊，你以为你在维也纳的金色大厅啊~”云飞摇头，却若有所思的望了望一望无际的海面，“真的很好听，就像鲛人的歌唱一般。”
　　“鲛人?”

　　“就是你们西方童话里的人鱼。”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