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嗯？喜欢是什么？ “西西，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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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我单位有事儿，你记得吃早饭！起来赶紧把作业写完，别一到周末就疯了！”瑞荣女士说。
“喔。知...道了”左晴澄嘟囔着回答，踹了踹被子，翻过身去，没了动静。
"咚"门关上了。
指针无情拨弄，九点，十点，十点半了！床上的少女才猛地坐起，眼睛睁成缝又眯起，再次倒下，昏睡过去。
十一点的铃声大作，左晴澄才不情不愿地跳下床，迷迷瞪瞪去洗漱，胡乱用毛巾擦了擦脸，终于回神了。
看到公共洗漱台上自由穿行的蟑螂们绕过角落的相框直往她眼前蹿。
叹气，现在的彼此，已经熟悉到见面想要打招呼的程度了！
端着脸盆出去的时候，左晴澄又望向窗台角落上那个被随意摆放的相框。
它早和陈旧的公共空间融为一体，积攒着关于生活的尘埃。
相框上的玻璃裂纹下是与暗淡无光的洗漱间截然不同的两张笑脸。
白纱与青绿背景相配的镜头下彼此依偎，是最接近幸福的模样。
那位女士笑靥如花，笑意从嘴角蔓延至眼底，明朗！真是明朗。
只是，有点可惜，裂纹不小心漫过了旁边男士的眼睛，没能让她好好欣赏一番。
回到家，看着眼前摊开的练习册左晴澄哀嚎一声，认命地垂下头来，开学才第一周啊，作业怎么能这么多！
左晴澄突然抬起头来，竖起耳朵儿，心提到了嗓子眼，又生生咽了下去。
心想“我就说这个小区太老了，晚上的灯都不怎么灵光，看起来不太安全，不会是大白天的就让我撞见偷家的吧？”
她屏住呼吸，确定了是隔壁的动静，有不同与往常的敲击声和拉扯木门声。
嗯！左晴澄暗下决心，不管了，总不能眼看着林周延家被人偷！
她小心地拿起放在一旁的擀面杖，悄悄移动到了家门口，攥着擀面杖的手心微微出汗。
“拜托拜托，千万只是风声…或者是楼下的猫又跑来蹭饭？要是现在出事的话——上周偷用我妈粉底液的事还没坦白，还没出去玩过，还没接过吻呢！”
左晴澄想完就一脸壮士扼腕，赴死般。
一步步往通向楼道的木门边移动，再顺势从缝隙望了过去...
刚刚因为紧张用力牢牢攥紧擀面杖的手，渐渐松弛了下来。
对面，不过是林周延打不开门。
左晴澄慢慢转过身，松下紧绷的身体，赶紧放下擀面杖，准备去解决一下快被吓尿的自己。
等走出自家房门，瞥见自己刚刚躲起来的木门缝处。
她脚步稍顿，瞪大眼睛，默默垂下头来，不禁在心头叹气。
害！让你刚才偷看人家？好了吧，这下换林周延看你笑话了。
那边的林周延，也保持着刚刚女孩的样子向木门里张望，见女孩飞快的跑进房中，又跑出来。
现在傻乎乎地停在原地，瞪圆了杏眼，和他在门缝里对视着，又憋不住的躲闪着，她真的很奇怪，林周延心想。
就在他不明所以的时候，女孩好像在心中打定了主意，毫无顾忌的对上了他的目光，直直地走向他，脸颊也渐渐涨起了不明的红晕。
她拉开大门，站在他身前，皱起眉头，偷偷把拧着手指，一脸窘况，长长的睫毛微颤着。
“那个，我刚以为你家进贼了！”她说。
他低头望向她，在接触到他目光的那刻又一次躲闪掉，但盖不住她眼睛亮亮的。
“你是？”他听到自己问。
女孩慌乱的抬起头，好像没听清。
“啊？”她说。
他再开口，“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我见过你。”态度肯定。
女孩却像受惊般想要往门内退。
林周延玩味，双手交叉在胸前，轻轻地靠在木门边，不经意的挡住了她的退路，再次垂眸望向她。
“你怕我？”他清冷又带有一丝兴致盎然的声音传来。
她逼迫自己抬头望向他。
“左晴澄”听到她说。
在他回味发愣的时候，她却从他身下钻过偷偷顶开了门，赶忙跳开。
“你下次开不了门别搞那么大动静，谁怕你啊！我是担心你！”眼前的被门迅速关住了。
担心？他怔住，想起刚刚亮亮的眼睛，看向紧闭的门，思绪飘远。
两周前，林周延爷爷奶奶家里。
郑惠女士“爸，怎么突然把那...房子处理了？”
郑爸爸抬眼望向自己的女儿，闪过一丝犹豫，低下头慢慢地开口说道。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延延也长大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了吧，你还有你的日子要去过，咱都向前走。”
郑惠眼底划过一道裂痕，她无法描述这种心情。
即便过去了那么多年，可她知道，那座房子空了多少年，她的心就空了多少年。
或许，是...早该处理了。
“小惠啊，处理那房子是我跟你爸一起决定的，你莫要怪他。”郑妈妈心疼的看着女儿。接着说道。
“那家孩子跟咱延延一般大，她们也不容易，你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有事也能互相帮衬些，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郑惠都懂，懂他们的顾虑，懂他们的担心。
没再言语，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郑爸爸看到女儿的反应也安下心来，“快打电话叫延延回来吃饭。”
林周延回到家，发现妈妈不在，才走到二楼楼梯口，就遇到邻居大妈。
“延延啊，你妈去你奶奶家了。”
“哦，好的，谢谢大妈。”
“听说你家对门的房子要住人了？我早就跟你妈说，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现在好了。”大妈热心的拍了拍林周延的肩膀。
林周延心里吃惊，要住人了？
自记事起，那间房子就一直空着，过年爷爷才会打开打扫打扫。
他进去过，空空的，黑黑的，一点也不好玩。
等他长大些，忍不住好奇。
大人们却总在装深沉，要对一座房子讳莫如深。
他想，就像那个永远立在阳光背面的相框，永远不愿再被提及的人。
所以，他不再提问。
直到学校报道结束那天，林周延回到小院，他又不觉望向那扇门。
它，被打开了。
没有记忆中陈旧的味道，暖暖的灯在屋内亮着，好像它从来没有被关上过。
他听到陌生又带有少女特有的娇俏声音在抱怨辛苦。
他转头看向她，她侧身站着，没有看到他。
目光下，她的眼角弯弯，面颊上的小窝好像夹起了这一室温暖的柔光。
他转身，开门。
紧握门把的手慢慢垂了下来，眼神暗淡，屋内一室清冷。
妈妈逃了。
他寂静的坐在书桌前，思绪杂乱，对面的热闹却不管不顾地砸进了他的心里。
两周后，林周延思索着担心两字的意味。
他喜欢门打开的样子，比小时候有意思。
而躲在门后的左晴澄正疯狂按压住快要飞出的心脏，捶着它。
“你可真是没出息啊！跳的也太汹涌了吧。”
“关雯锦，你说看到一个人，心怦怦直跳，是怎么了？”
“还能咋？喜欢上人家了呗！快跟姐姐讲，你看上谁了？我给你品鉴品鉴！”
关雯锦扑到左晴澄身旁，一脸八卦样很是嘚瑟。
“喜欢？”左晴澄瞬时像脑袋当机一般，愣在原地。
关雯锦偷偷摸走她手边的薯片，咔嚓咔嚓吃起来，含糊不清地问。
“就你这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的样子，你连喜欢是什么感觉都搞不清吧！可别被人骗了还帮他数钱呢！”
“说到这儿，你别看我们班林周延不怎么跟女孩子讲话，可他那小脸长得跟个白面书生似的，这才开学几天，好几个女生跑来看他，背地里说他什么八中吴彦祖，哈哈哈，我就等着看这小子最后能被哪个小妖精收了！”
说着就伸手敲了一下左晴澄的额头。
“嗷！痛！”左晴澄回过神，揉着额头嘟囔。
“知道了！关大小姐！你怎么偷我零食？找打！”扑过去，两人笑闹着扭作一团。
左晴澄一边躲一边想，我怎么可能喜欢上才见过两次的人呢？不可能不可能！
我才不是那种光看脸就上头的肤浅的人呢！绝对不行！
从关雯锦家出来，月亮渐渐冒出了头，吹着夏末清风。
左晴澄自我安慰一番，再次屁通气爽，步伐轻快地回家。
天色渐黑，左晴澄到楼下时，叨叨剁肉炒菜声传来，饭香四溢，灯火通明，自己家却黑漆漆的。
妈妈应该还没回来，左晴澄心想。
瞥见瘫在树下的大福，便小步跑去，蹲在它身边上下其手玩了起来。
待瑞荣女士归来，见状就是一顿训斥，妈妈不喜欢带毛的生物，左晴澄忙哄着她紧随其后上了楼。
“灯怎么不亮了？左晴澄，你下楼看看电表是不是没电了。”
瑞荣女士摁了几次开关，家里还是黑乎乎一片。
左晴澄跑下楼，大福也摇着尾巴跟在她的身旁。
“妈！咱家是哪个啊？”
“301！”
“42！”
“有电，应该是跳闸了，你把开关扳上去就行了！”楼上传回。
左晴澄接到指令，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身子的电表，我...压根儿够不着啊！
踮起脚费劲的搬弄开关，一次，两次，三次，她都没摸着。
大福听到楼梯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着急地冲来人汪汪叫起来。
“大福，别叫了，没看见我正忙着呐。”
身后是一脸好笑看着她的林周延。
大福的眼珠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悠。
只见男孩上前侧过身去，站在了女孩身后，伸手，向前，一推。
“亮了，你快回来写作业了。”妈妈的声音传来。
左晴澄转过身，不是大福，是让她一整天心头震动的林周延。
他又站在她对面，这次可比早上近得多。
她悄悄屏住呼吸，好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
她只顾肆无忌惮的看向他，耳朵却不自觉地烧了起来。
憋在嘴边的谢谢像是卡在了嗓子眼，怎么也讲不出口。
林周延和左晴澄直直的对视着，却感受到她没了早上理不直气也壮的生气，看起来像只呆呆的糯米团子。
她总是有点奇怪，他不愿承认，也有点可爱。
他偷偷退了一小步，好像让开了距离，却又向前微微俯身靠近她，让她退无可退，口气也装作漫不经心。
“你不说点什么？”
左晴澄见林周延漂亮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她，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
他一脸探究，却见她不语，只好直起身来，转身走开。
淡淡的青草香，也跟着飘远。
身后的大福急急地叫了起来，左晴澄看着林周延的背影，急忙冲了过去。
跑上楼梯，经过他的身边，留下一串轻盈又慌张的声音。
“今天实在谢谢你了！林周延，我叫左晴澄。左边，晴天，澄清”
林周延停住脚步，看着女孩不管不顾直冲上楼的身影，悄悄勾起了唇角，眼神清亮又带着一丝暖意。
月亮越来越亮，星星又一次挂满屋头，林周延的写字台上，陈旧的笔记本里夹杂着一页新的笔迹。
“左晴澄，左边，晴天，澄清。有意思。”如是写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嗯？喜欢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