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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八一七贺文 瞎为爱冒雨 ...

  •   今年这个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天好像就跟漏了一样,不停的下雨,不停的下雨。张起灵站在窗前看着雨滴一滴一滴地甩在玻璃上,脸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来有什么表情。
      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想转身离去。然而他也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所以就一直站在窗前。他对于暴雨这种天气现象并没有特殊的喜好,也对外面这片黑沉沉的天空没有特别喜欢的意思。但他想起有一个人特别喜欢这种天气。
      "Black sky. "黑瞎子很兴奋地指着灰色的云块,得意地看着他说,“这是我的天空。”
      幼稚。张起灵站在那儿想着,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要是别人看了,肯定又会以为他在发呆,而他站在那里出神地看着下落的雨水,也的确很像一盆渴望甘霖的盆栽。但是黑瞎子不同。他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他在想事情,有时还会笑着问他,怎么,又在想什么?
      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他突然出去是要买什么东西。他出神了一会儿,这次是真的走神。然而走了一会儿神,他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一些东西,脸上微微的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红起来,仍旧是一副扑克脸。
      滂沱的雨水击打在千家万户的房檐上,雨棚上,屋顶上,这样的声音其实是很嘈杂的。张起灵盯着玻璃窗上一痕一痕的水迹,在暴雨的哗啦哗啦声中听见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
      张起灵终于转过身。黑瞎子把钥匙扔在鞋柜上,发出哐啷一声响,他右手拎着的纸盒子放在了玄关格子上。黑瞎子的墨镜上满是水珠,而他自己却笑得十分开心,还冲张起灵吹了个口哨。
      张起灵朝他走过去,黑瞎子看着他。快要走到跟前的时候,张起灵却突然转了个弯拐进一旁的卫生间里。他穿的塑料拖鞋和瓷砖地板相击,发出轻微的拖沓声。但他很快就转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黑瞎子的洗脸毛巾。而黑瞎子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乖乖地站在玄关没有动。他脸上的雨滴顺着面颊流到下巴,再滴到玄关处的地板上。而大部分水流顺着脖子流下去,流过喉结,一条条漂亮的水线流进领口。所以尽管他出门的时候套了一件雨衣,还是弄得胸前一大片衣服都湿透了。等张起灵走过来,他从容地从他手里接过干毛巾开始擦自己的脸。张起灵又拖沓地走开,黑瞎子知道他这是去卫生间拿拖布。玄关处的地板被他弄得一塌糊涂,他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待张起灵拖完地,黑瞎子又低头四处找寻比较干燥的T恤下摆,想擦拭他的墨镜。然而他很快就发现哑巴张身上的棉质T恤是最理想的布料。他抬头望着哑巴张讨好地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倒也不停,直接把毛巾甩在玄关格子上,用手去牵别人的衣角。张起灵不明觉厉地看着他,被他扯得朝前走了两步。而他也一直注视着张起灵,似是在观察对方的表情。事实上,他们两个之间的交流是完全不需要语言的,只不过黑瞎子更愿意说话。如果黑瞎子不说话,那么别人可能永远也不知道他们俩在一个瞬间交流了些什么。而黑瞎子确实也没有说话,因为他忙着笑,他笑得几乎连肩膀也抖起来。在这个瞬间,黑瞎子放弃了要用张起灵的衣服去擦眼镜的念头,而是低头亲了对方一下。
      因为刚刚从下着暴雨的外面回来,黑瞎子的嘴唇十分的凉。印到张起灵的唇上,让他有一丝不适应。因为黑瞎子的嘴唇温度一般都比他的高,而且黑瞎子的嘴唇也比他的要厚。张起灵很喜欢这种温暖的厚度。别人都说哑巴张是一个冷冰冰的人,殊不知这样的人内心是十分渴望温暖的。就好像张起灵从小接受的培训是面对危险和丑恶心如死水,但是看到美景的时候,内心却会不可抑制地漾起波澜。
      所以亲完过后,张起灵看着他说:“去洗澡。”然后转身拎着拖布转身离开。
      他听到黑瞎子在他背后十分放肆地哈哈大笑,也微微一笑,但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脸。
      从雨中回家冲一个热水澡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黑瞎子想。他本来想什么换洗衣物都不拿就去洗这个澡,腰上围个浴巾出来之后再顺理成章地搂着哑巴张做一些事情。但是他又想到自己冒雨出去是为了什么,就忍了下来。只要哑巴张人在身边,他就不急着这一时要吃。
      洗完澡,黑瞎子头上搭了个毛巾,两只手揉搓着湿漉漉的头发踩着塑料拖鞋往客厅走。原本夹在鼻梁上的墨镜也早已被他取下来,不知道放在了哪里。外面在下暴雨,天色暗得吓人,屋子里也没有开灯。这是属于黑瞎子他的天气,在这种亮度下,他可以不用戴墨镜,也能把窝在沙发上的哑巴张看得一清二楚。
      他刚挨着哑巴张在沙发上坐下,张起灵就站了起来,拿过一旁的吹风机,准备给他吹头发。
      黑瞎子捂住毛巾,抖擞着一身热气抬头望着他笑:“唉,不用了吧?你什么时候这么人妻了?”
      张起灵似乎没有听懂他说的话,低头看着他,倒也没有按下手中吹风机的开关。只是淡淡地对他说:“以前我洗头,你非要给我吹干头发,说会着凉。”
      他说这话时带了一点戏谑的神色,黑瞎子暗自有些尴尬。他知道哑巴张是个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自己以前非要给他吹头发,他现在要寻机报复。当时他非要给他吹头发的时候,张起灵就说:“我不会着凉。”黑瞎子就说:“多大的人都会着凉。那怕你哑巴张麒麟血再厉害,阴阳不调一冷一热还不是会感冒。”哑巴张就沉默。他也就心安理得顺水推舟的给人把头发吹干,还顺手吃了不少豆腐。
      想到这里,黑瞎子抬头望着他挑眉一笑,张开双手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嘴里说道:“来吧。”
      张起灵把他搭在头上的毛巾扯下来,给他围在脖子上。摁下开关,吹风机发出呜呜的风声,和外面暴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振动着人的耳膜。黑瞎子舒服地享受着哑巴张给他的头皮按摩,却不老实,头还要转过去看外面阴沉的天空。云块暗沉,铅灰色的一块块在天空中迅疾地移动,像一群黑色的绵羊被看不见的牧羊人不断地驱策着。无数雨丝穿梭在潮湿的空气中,让黑瞎子想起小时候下人打毛衣时上下翻飞的长针。远处的房檐上已经被激起一层白雾。黑瞎子不是什么肉麻的人,但是骨子里却带着贵族那种风雅得要死的意思。他低头笑了笑,开始慢慢地哼起一支歌。
      这是一支古老的德国小调。张起灵在雨声风声中沉默地给他吹头发,自然也听见了。他不动声色地继续用手替他梳理乱糟糟的头发,思绪却早已飘回了上个世纪和瞎一起在德国的某个片段。那天亦是天空阴沉大雨滂沱,他们俩躲进了一间装修很清新的酒馆,点了啤酒。瞎特意选了落地窗旁的一张桌子。雨水直接摔在面前的玻璃上,不断下淌,别有一番滋味。瞎一坐下就看着外面的大雨,良久又转过头来对他笑了笑。张起灵知道他想说这是他的天气,但是也没有说话,只低头抿了一口面前的啤酒。他始终不能习惯大口饮用太烈的酒,所以黑瞎子建议他喝啤酒,同时瞎也陪着他喝。长此以往,黑瞎子自己也养成喝啤酒的习惯,再也戒不掉。当然这是后话了。黑瞎子当时罕见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张起灵。而这家小酒馆的落地窗隔音效果也挺好,耳旁萦绕着的只是酒馆自己播放的一支小调。等到雨停,两人离开的时候,酒馆仍然在单曲循环播放这支歌谣。瞎当时学的是音乐。张起灵想,瞎大概是有些音乐天赋的,过了这么多年,依然清晰地记得那支调子。但是黑瞎子哼着哼着手显然开始有些不老实,他环住了张起灵的腰,脸也埋在人家衣服里。张起灵条件反射想把他给推开,然而手只是轻微地动了一下便再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黑瞎子就发出闷闷的笑声。
      “瞎。”张起灵说。
      这语气是有些无奈的,就好像哄劝孩子不要多吃糖的母亲。黑瞎子知道哑巴张的意思是这么趴在他肚子上额前的碎发不好吹干,但他非要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抱一下。”
      张起灵不做声。黑瞎子也规规矩矩地抱着他没有再乱动。黑瞎子想哑巴张这时候心里该是很郁闷的,怎么被吹和吹都是他被吃豆腐。想着他又开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瞎有挺直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睛,他一边笑,一边昂起头来望着哑巴,方便他吹他前额的头发。哑巴张低头看他,瞎的鼻尖戳在他的小腹上,很奇怪的触感,但他没说话。他毫不担心瞎的鼻子会被他自己杵塌,他心里想的是瞎的别的什么东西杵在他小腹上的感觉。他看着瞎的眼睛,他的眼睛很黑,很深邃,很吸引人。一股浅浅的热流往下走去,但哑巴张依旧面不改色。他是个很能隐忍的男人。
      头发终于吹干。这时候黑瞎子想起自己今天冒雨出去的目的,倘若他此时想不起,只怕是会压着哑巴张先做正事温存一番再提他事。他站起来走到玄关处去拿方才那个纸盒子,哑巴默默的收拾好吹风机。黑瞎子拎着盒子上捆扎的漂亮丝带,冲张起灵提了提。蝴蝶结的绸缎从他掌心里延伸出来,在哑巴的视线中上下飘飞片刻。张起灵朝他走过去。黑瞎子一句跟我来没说出口,看来也是不必说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餐厅。黑瞎子打开盒子,是个巧克力奶油蛋糕。张起灵看着瞎插上一根数字五的蜡烛,却不知道那是瞎出买色相跟柜台小姑娘换来的。瞎点起蜡烛,眯着眼睛说:“今年是你石头人从门里出来第五年。哑巴我们得庆祝一下,你许个愿再吹。”话音刚落哑巴张就把蜡烛给吹灭了。瞎颇为无语,说:“你愿还没许呢。”哑巴张摇了摇头。瞎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也只得顺着他。
      蛋糕还是很好吃的,两个人吃了四分之三,剩下的四分之一被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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