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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O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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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One
临近下班,诊室的门再次被人敲响,代桥转了转僵直的脖颈,门诊什么病人都有,代桥见得多了,今儿来的这位却实在稀奇。
老相识了。
那位也显然一怔,随即在办公桌对面坐下,什么毛病不说,先叙旧。
倒是不见外,“好久不见,你回国了?”
代桥笑笑,“毕业就回了。”
说话间,代桥在电脑里输入了两个字,林汀,电脑很快就自动检索出了林汀的电子病历,右手腕骨骨折,今天是来拆石膏的。
“先去拍个片子,骨痂生长良好的话就可以拆石膏了,有家属陪同吗?”
林汀也笑笑,看得出来有些不好意思,“有,停车呢,我先过来了。”
代桥收拾桌子,多句嘴,“你先去吧,一会儿放射科下班了还得等俩小时。”
林汀听了这话,要走不走,几度欲言又止,代桥看他一眼,说,“门诊中午没人,拍好片子下午两点再来吧。”
林汀赶忙摇头,“我是想说,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高中同学,多年不见,嘘寒问暖,拉拢客套,都是应该的,只是这事儿万没可能发生在他们俩身上。
代桥说,“家里有人等,改天换个时间吧。”
没留联系方式没定拢时间,就是不会再聚的意思,林汀也懂,说了句谢谢就走了。
其实某种意义上讲,代桥与林汀是相似的人,寡言少语,温柔谦逊,澄澈清冷,不突出抢眼却带着优秀者的光环让人难以忽视。
太过相似的人,是不应该同时出现的,
前脚有人走,后脚就有人进来,是合作的医学院的实习生秦倾。
“老师,医院对面新开了一家私房菜,晚上您有空吗,我请您吃个饭吧?”,秦倾将手里的病案本高高抛起又接住,看起来心情不错。
代桥脱下白大褂,精致熨贴的燕麦色衬衫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今晚吗?我应该没有事,我请你吧。”
秦倾凑过去提起外套袖管,帮着代桥换好了衣服。
桌案上的手机响了,秦倾低头瞟一眼,就仨字,邵湛雨。不疏离也不亲密,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是秦倾知道,这首钢琴曲是邵湛雨的专属铃声。
“喂,湛雨。”
代桥摆摆手,提起公文包就走了,临出诊室门,秦倾喊了一声,“老师您千万别忘了。”
代桥扭头冲他笑笑,又点点头。
邵湛雨低沉性感的声音透过电波钻进代桥的耳朵里,“媳妇,下班了吗?我到停车场了。”
“正往外走呢。”
“刚才谁说话呢?那小实习生?”
“对,约我晚上吃个饭,我想着你晚上不是有饭局吗就答应了。”
邵湛雨非常警觉,“啧,这小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为什么总是约你吃饭?”
代桥无奈道,“拢共就两次。”
“两次怎么了?我媳妇万里挑一的大美人,那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见着能不眼馋?”
代桥懒得听他胡说,“行了,我出来了。”
工作日医院人不多,黑色迈巴赫在空荡的停车场里格外显眼,代桥拉开副驾驶车门,真皮座椅上赫然放着一束娇艳的红玫瑰。
作为伴侣,邵湛雨无疑是完美的,英俊,浪漫,多金,体贴。而作为同性伴侣,邵湛雨更可谓是极品。
结婚多年,邵湛雨给予代桥的爱依旧浓烈又炽热,这一点代桥十分满意。
而代桥面对这样毫不收敛的爱意时也从不畏畏缩缩,他坦然将花束抱在怀里,同时凑过去在邵湛雨侧脸上落下一枚吻。
邵湛雨的眼神有些暧昧,不着急发动车子,他伸出手在代桥不盈一握的腰间反复揉搓,呼吸越来越炽热,“回家吃吧,我叫餐厅把饭菜送家里去。”
代桥不说话,邵湛雨就捻着他耳垂不停追问,非要代桥说个好。
代桥佯装嗔怪道,“你是色鬼转世吧,白日宣|淫......”
邵湛雨倒是坦荡,“我一看见你就升旗了,你不心疼我?憋坏了怎么办?”
“那就换我弄你。”
邵湛雨手臂一紧,将代桥牢牢锁在怀里,滚烫的唇在代桥细腻冰凉的肌肤上碾转流连。邵湛雨十七岁认识了代桥,到现在十三四年了,只要代桥离得近些,他就不由自主想些亲密事。
代桥纤瘦,却并非骨骼嶙峋的瘦弱,而是骨肉均亭,或搂或抱都有一番销魂滋味儿。又肤白胜雪,通身肌肤滑腻如玉,掬而饮之,如嚼冰雪。他眉眼清新雅致,如一副上好的水墨丹青,还带着些清冷禁欲的滋味儿,每个角度看去都像一件精雕玉琢的工艺品,让邵湛雨爱的不行。
认识那天起代桥就是个端庄人儿,学习好,男人慕强,看见优秀的就不自觉想靠近,邵湛雨不是好人,他只想霸占。
代桥的呼吸逐渐紊乱,他推推邵湛雨,“别闹了,回家吧。”
邵湛雨最后在代桥殷红的唇上啄了一口,回味似的舔舔自己的唇,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给餐厅打电话。
“一点半把我订好的菜送到白湖湾8-0909,对。嗯......还有!别来早了。”
挂断电话,迈巴赫跟打了鸡血一样俯冲出去,混乱着回到家,代桥被邵湛雨扔在柔软的床垫里时才注意到自己泛红的腰胯。
一路被扛着回家,邵湛雨又急,三步并作两步,摩擦间伤到了。
......
食饱餍足,代桥累得睡了觉,邵湛雨抱着他,不住地亲吻他光滑的额头和柔软的发心。
代桥睡相乖巧像孩子,细密的眼睫随着呼吸频率轻微的颤动,颧骨两团桃粉,唇畔隐约挂着笑。
邵湛雨静静地看着代桥,许久,他悄悄地翻身下床,拿着手机走出了卧室。
***
代桥是被似有似无的说话声吵醒的,他睡觉轻,稍微有点响动就会醒,声音是从客厅传来的,音量不大,但毕竟朝夕相对生活了好几年,代桥还是能分辨出那是邵湛雨的声音。
墙上的挂钟显示为十二点五十五分,代桥没睡多久,他翻身下床,准备去清理身上的痕迹,路过卧室门,邵湛雨的声音逐渐清晰。
“......好,别沾水啊,等好全了再说,别做剧烈活动,好好养着......”
代桥听了一耳朵,转去衣帽间拿了一身干净衣服。
等洗完澡出来,邵湛雨正好轻手轻脚地开门进来,看见代桥,他先是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他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笑得露出两个酒窝。
“怎么不多睡会儿?给你喝碗这个补补。”
代桥好笑,“我一个大男人喝什么燕窝?”
邵湛雨说他不解风情,“裴寰每个月都给他老婆订这个,说是营养又滋补,别人老婆有,我老婆怎么能没有?”
代桥笑他傻,但勺子递到嘴边时还是配合着吃了下去。
“刚才和谁打电话呢?”,代桥问。
很正常的闲聊。
邵湛雨稍顿两秒,眼角余光瞥见代桥并没看他,随即说道,“我妈,切菜划伤了手,她不听话,我嘱咐嘱咐叫她注意点,感染了就事大了。”
代桥点头,“不是切生肉划的吧?”
“不是,切蜜瓜弄的。”
“那就没事,消消毒别碰水,很快就愈合。”
邵湛雨喂完最后一口,弯起手指替代桥擦了擦嘴角,“那我一会儿再打个电话,就说儿媳妇叮嘱的,她就听你的话,一准儿照办。”
邵湛雨年少叛逆,父母没少操心,他性格又风风火火,出柜那年闹得整个邵家都鸡犬不宁,邵爸邵妈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威胁说要断绝关系,邵湛雨任打任骂,闹绝食闹离家出走,坚决不妥协,最后只好父母让了步。
没等俩月,邵湛雨就带着代桥上了门,撂下一句话,这辈子非代桥不娶,这儿媳妇他们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好在代桥是个相貌堂堂,内敛稳重的人,邵爸邵妈一看这孩子就端正,再加上自己那混不吝的儿子要坚持,他们只好乐呵呵地认下了代桥。
后来相处起来,代桥深得公婆喜欢,尤其是邵妈,嘴里喊着大儿子,看代桥是万般的好。
“那我下午给邵妈妈打个电话吧,正好好久没通话了。”
邵湛雨敲了敲碗沿,“妈说下午要去美容院,肯定又是和那些老姐妹,闹哄哄的不知道能不能听到,等哪天再说吧。”
代桥不疑有他,邵湛雨怎么说就怎么办。
里里外外都滋补过一遍之后,邵湛雨搂着代桥窝在沙发里看纪录片,代桥还累着,看着看着就闭上了眼,没多久餐厅服务员送来了邵湛雨一早定好的饭菜,简单吃了两口,又到了上班时间。
坐在车上,代桥还在不住地打呵欠。
邵湛雨握着代桥的手,“我把车放在这儿吧,吃完饭你开回去。”
代桥摇头,“兴许喝点酒,我到时候叫个车就好了。”
邵湛雨却不高兴了,“怎么还喝酒?不跟我在一起不许多喝。”
代桥在他手上掐一把,没再说话。
直到看见医院直指青天的住院部高楼,他才说,“我今天看见林汀了。”
代桥真是累了,他素来有午睡的习惯,今天没睡好,提不起精神来,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因为这句话而变了脸色的邵湛雨。
“是吗?”
邵湛雨神色慌乱,握着代桥的手也在稍稍收紧。
代桥揉揉眉心,“太多年没见了,他一点儿也没变,是来拆石膏的,腕骨骨折,下午应该还会来。”
“啊......是嘛,骨折可得小心,不好养,幸好不是左手,不然多耽误事。”
代桥从扶手箱翻出来一条口香糖,没仔细听,敷衍着,“是。哎......上次凑满减我买了一条口香糖,怎么找不到了?”
“在小冰箱里呢,一会儿停车给你拿,天热了车里温度高,我怕它化了。”
于是代桥又安然地坐好,悠然自得欣赏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