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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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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末年是个很容易知足的人。
上辈子过得辛苦,但是末年不能否认自己也负有很大责任。并且上天给予重新来过的机会,简直是赠与了一个大礼盒,末年差点家里供个佛堂日日参拜。
然而,历练还没完!!!
这一年,末年顺利入职社区医院药剂科,度过六个月考核期后,工作生活全都进入平缓和谐的状态。
离过年没几天,流星雨突如而来。无数道星体碎片拖着尾巴划过天际,一部分带走了地球上众位信徒许下的虚无缥缈的愿望,一部分悄无声息坠入地球,落下毁灭的力量。
发布有流星雨的当晚,末年难得熬了个夜,对着漫天星辰许愿,希望她和年春芳女士都可以健健康康的,活很久很久……
几天后,末年在药房午休,同来的小伙伴过来找她聊天。抱怨平时门可罗雀的社区医院竟然来了不少病人,每天发药发的精疲力竭。
末年很给面子的应和着。如今她和同年纪的同事聊不太来,和前世年纪相符的人又不敢深交,故此建成了一个少言寡语的人设。
“这都要过年了,一半人都回老家了,怎么突然这么多病人!”同来小姑娘章蕾是个话痨,是能够一个人撑起一场话剧的角色。她也不用末年回答,继续喋喋不休。
“说是突发流感,传言性强,病的还重。市大医院据说都挤爆掉了。我们医院里面也好几个同事中招了,小娜她这两天还发烧请假了。可怜我们第一年还没有年假,李莉姐说从下半年年假里面扣!”
“小娜这么严重呀?”末年有点惊讶。毕竟作为刚入职的小萌新,没有假期又希望能在领导面前博得好印象,有点头痛脑热都是硬抗过去的。
“对呀对啊,都请了两天假期了,说是高烧不退。”章蕾面部表情生动,一张小嘴噼里啪啦。
第二天,药房又多了几个头痛脑热的同事,末年还感慨,今年流感病毒真厉害!心想着自己可别中招,要不回去传染奔60的年女士那就罪过了。
随后几天,各大医院门急诊爆满都上了热点新闻,打开电视机,充斥着各个专家对流感等疾病的知识普及,对市民的防护忠告。
除夕那天,病人总算少了很多。医院同事也人心浮动,悄摸摸掏出手机来看新闻。
“唉唉快来看快来看!”药房八卦姐张慧突然嚷到。
立刻有人凑到那边围观她的手机。发出“哇!哇!~”惊叹。
末年也感了兴趣,探过头去瞅瞅。只见播放的视频,抖的让人眼花,大致可以看出是一男子抱着一女人啃咬,口口见血的那种。再刷新时,视频和底下的评论都被和谐掉了。
众人没有吃到大瓜,开始就家暴问题展开讨论。
末年兴致缺缺,不禁回忆起过去岁月,想着人心不古,总有恶魔以伤害他人为乐。
谁知临下班时候又刷出一条咬人的视频。这一条拍摄的清晰很多,袭击者面目狰狞,面色惨白,衬着嘴周的鲜血格外慎人。拍摄者不知是靠的近还是推的近景,袭击者啃咬间隙和摄像头来个正面直视,放大充血的瞳孔给了特写,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这明显已经不是正常精神状态了!
大家忽然失去了交流的意愿,静默延续到下班。
……
春节来了,大年初一到初四,末年和年春芳两位宅女闷在家里就着电视机过了一个祥和年。
末年大年初五排了药房值班。今年过年算个暖冬,加上医院常年空调,她穿件薄毛衣加一件白大褂,丝毫不感到寒冷。
今天和她搭班的有老资历八卦姐张慧和前两年刚来医院的赵明明。
超过上班点半个小时,末年还没看到张慧到岗,微微有点诧异。
“慧姐呢,怎么没看到她?”
“她一大早给我发了信息说自己不舒服,晚点来,我还以为她也给你发了呢。”赵明明说。
“她没事吧?”末年随口一问。
“谁知道!……”赵明明明显有点不高兴,住院药房节假日排班人少,不给临时请假,缺席了一个工作人员忙的有点吃力。
两人忙乎了好一阵子,也顾不上抱怨。等到临近中午,张慧总算姗姗来迟。不过她确实一脸病容,面色惨白如雪,嘴唇乌黑,神情呆滞,难得的闷声不吭气。
末年重生一次,仿佛心态也有所重置,在上辈子困苦中磨砺的、冰冷麻木的内心,在近两年的平和生活中渐渐柔软起来。
她虽然不喜张慧,却也看不得别人病歪歪的样子。搀扶张慧到女更休息室躺下,自己承担了大部分工作。
下午药房倒是清闲不少,张慧一直躺着床上,没什么声息。末年和赵明明有点担心,准备等四点半接班的人来了后,把她扶到医生办公室去看看。
两人凑在药房开向大厅的服务窗口,望眼欲穿等着接班的彭雅。
忽然医院大厅门口一整骚动,赵明明好奇的站起身,从窗子探出身子去,末年给她挡了视线,索性也不看了。
她刚低头看了下手机,就听到尖叫声不觉于耳,夹杂着赵明明发出的极度惊恐的抽气声。
末年抬头,看到赵明明目瞪口呆的盯着大门口,她顺着赵明明视线望过去,亦吓得噌噌后退两步。
医院大厅兵荒马乱,一个中年女子扑倒个孩子如野兽般撕咬,孩子拼命挣扎尖叫,旁边有一对男女可能是孩子的父母,冲着那名中年女子拳打脚踹,保安亦上前拉扯。然而那名女子仿佛痛觉失灵,周遭对她的攻击全都置之不理,死死压住孩子,掌下的小生命在她的啃噬下发出垂死战栗,又迅速归于平静。
末年脑中短暂出现真空状态,她几乎呆滞的注视着外面惨案,失去思考的能力。直到大厅角落又出现了一场袭击,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刺破冰封,将末年从茫然状态带会血淋淋的现实。
她抬手拉住同样直愣愣的赵明明退往隐蔽角落。药房的窗口是卷帘式开关,末年摸到开关遥控。当卷帘徐徐落下时,度过的每分每秒都成千上万倍的延迟,嘀嗒敲打在末年噗咚乱跳的心脏上。
好在如今医院大厅乱成一锅粥,数处血腥现场,无人注意此处缓慢落下发出嘎嘎响声的卷帘窗。
当卷帘落到底部时,末年终于长出一口气。她意识到自己拿着遥控按钮的手正在无可抑制的颤抖,连忙双手交握,仿佛能供给自身勇气。
赵明明还在一旁发愣,显然直视血腥现场给她太大冲击。末年过去拉她离开窗口,手掌下感受的亦是战栗与汗水。她俩无声相望,从彼此眼中皆看到恐惧与不安。
药房地盘很大,分为主发药区、药品库房、男女更衣室、卫生间和休息室。其中库房、男女更衣室、卫生间和休息室共五个房间围绕主发药区建设。主发药区有两门一窗和外大厅相通。
末年和赵明明缓过神来,赶紧分别去反锁两扇大门。还没到跟前,其中一扇门“呼”的被大力拉开,惊得二人一哆嗦,只见接班同事彭雅慌手慌脚的冲了进来。
彭雅惊魂未定,脸色煞白,平时扎的整整齐齐的马尾已凌乱。她穿着黑大衣,裹得严严实实。进来以后赶紧反锁大门,顺着后墙摊坐在地上。
赵明明上前询问。彭雅过了好一段时间才缓过劲来,撑着后墙站起来,三人一起来到休息室。
休息室门通向主发药区,另一侧是单向玻璃墙,可以看见医院大楼外侧。
隔着单向玻璃,三人看到整个医院都陷入混乱。放眼望去,总能看到一两个神色异常的袭击者。尖叫声穿透玻璃扎在三人脆弱的神经上。
彭雅忽然痛哭流涕,仿佛劫后余生似的歇斯底里。赵明明和末年默默在她身边坐下,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现状。
十来分钟后,彭雅终于将情绪爆发差不多了。外面兵荒马乱,药房只有彭雅间歇的抽泣声,平时烦透了的内部电话铃声再没有响过。
末年一拍脑门,赶紧找出落在靠窗桌子上设置为静音的手机,果然有几通未接电话,来自于母上大人。
“妈,你还好吗,外面现在好乱,你在家吗?……”回拨的电话被秒接,末年连忙问候。
“年年,年年,你还好吗?”年春芳也是连珠炮,嗓门大到惊人,显然是清楚外面情况。
“年年,妈妈在窗口看到大马路上好多乱咬人的,吓死人了,你下班了没有,没离开医院吧!”末家小屋位于六层楼房的顶层,靠近马路,半夜车子呼啸而过声音听得一清二楚,此时是绝佳的瞭望台。
末年稍安心一下。她安慰妈妈:
“我没事,在药房呢,外面人进不来很安全。你别担心。妈妈不要出门呀!”
“宝贝,你也别出来别出来!”年春芳也松了口气,“不行你就住医院一晚上,现在外面乱着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明天警察把这些人都抓走再说。”
末年望着窗外忧心不已,只能祈祷警察军队能应对这场危机。
互相报了平安,末年挂了电话。手机嘟嘟叫了两声,电量只剩百分之九。其他两人的手机品牌和她不一样,无奈她只能去女更找充电器。
男女更衣室各约二三十平米,呈竖长形。靠近门口留有洗手池,两侧贴墙为两排立柜,供员工放置白大褂、包、零食等私人用品。最顶头是横放一架高低床,方便值夜班的员工休息。
为了让张慧能够好好休息,女更熄了灯,加上没有窗户,推开房门,内里黑黢黢,犹如黑洞静待猎物上前。
末年借着发药区灯光,瞅见张慧坐在床上。屋内光源只来自于半开的房门,再加上上铺床板的遮挡,张慧的上半身隐在黑暗中。
“慧姐,我进来拿个东西,你好点了没呀?”末年轻手轻脚走进去,打开立柜,埋头找充电器。
柜门正好挡住了光线,末年探头进去摸索。手刚拽到充电线,听见高低床嘎吱作响。末年一扭头,看到张慧离她不到一米。门外灯光撒在她脸上,犹如恶魔顺着光线爬进人间。
张慧的眼球突出,几乎看不到眼白,一道道血丝爬满整个眼球。脸色发青,毛细血管浮起,犹如青白底色上织出一张血色大网。她姿势僵硬,探出双手,手背上密密麻麻暗黑色斑块。
末年不可控的发出尖叫,张慧和她同时张大嘴巴,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