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仙謠》鹿茗芅

1、楔子

　　“夢總有醒的時候，如果你覺得膩了，我就讓你從夢中醒來好嗎？”不知道是落寞亦是其他，那個女子的臉上浮現出的笑突然變得很決絕，但又是那么的不捨。
　　雲夢澤看著遠處的池塘，田田蓮葉靜靜鋪在幽靜的池上，他究竟忘了什麽，他不想知道，他也不愿知道。
　　“其實說我纏人的你不會是第一個，但是將會成為最後一個。”眼淚從她的臉龐滑落下來，可是嘴角卻是帶著笑。但是爲什麽她的眼睛，她的臉他已經不記得了。
　　“我不恨你，是我做錯的事情，是我應該道歉，對不起……”
　　破碎的言語，悄悄自他心間流出，可是他排斥那一切，身為仙靈山的人，特別是他，本就不應有情字。
　　可是那種柔柔的笑讓他相忘都無法忘記。
　　“雪柳……”輕輕嘆了口氣，“小柳……”爲什麽他會想起這無關緊要的名字。
　　“主人，你好一點嗎？”忘緣池的最底層一身血的女子蒼白的臉上透著淡淡的笑。
　　“碧落，我很後悔，真的很後悔……”晶瑩的淚從那女子緊閉的眼中涌出。
　　“主人，他們都不是你的時機，是你太心急了，爲什麽要輕易愛上那個看似多情卻永遠不會愛你的人……”碧落什麽都不想說，她也累了。
　　“蕭然他太懦弱了，我不愛他，可是從小都是和他在一起而已，所以我誤認為那是我的愛情……但是他不一樣，從那次見過一面后，我的人生都變了……”雪柳緩緩睜開自己的眼睛，輕輕眨了幾下，突然俏皮的一笑。
　　“我愛他，碧落，我是真的用心在愛那個如神般存在的他……我後悔我沒有來得及告訴他，如果他忘了我，那我的心也隨那個忘字永遠的消失了。”一絲血從雪柳的口中緩緩流出，“對不起，夢澤，我再也不能愛你了……我們說過要一起看塞外的星星……”
　　話音未完，案臺上的香滅了……
　　“主人她……”流瀲沒有再問。“走了，已經走了……”碧落的眼淚第一次破框而出。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還要找到你。”一陣風輕輕拂過雲夢澤的臉，淡淡的香甜氣息，停留在他的唇上，但也只有那麼一瞬。
　　但是那么一瞬，他看見了她頑皮的笑顏，以及她漸漸逝去的身影。
　　“如果族人發現了我觸犯了族規等著我的只有死，我并不是怕死，但是我希望你……”當時她拉著他的衣袖，可是他忿忿地踏出了那個他最厭惡的地方。
　　“夢……”後來她沒有追出來，從此他忘了她。
　　“小柳，你在哪？”沒有知覺的淚出現在了他的眼中，“少主少主，外面有人將兩個孩子送來了，怎么趕都趕不走！”家僕的聲音，讓雲夢澤回過神來，移步前廳。
　　柳青色的緞子，竹編的搖籃，這是他親手做給她的，搖籃中的孩子天真的舞者自己的小手，當雲夢澤靠近時，突然笑了，很俏皮的笑了。
　　呆呆的站在搖籃前，“她人呢？”突然雲夢澤發瘋似的開始找那個送來孩子的人。
　　“她已經走了，去了誰都找不到的地方……”那個女人有著和她相似的臉，“曉柒將她的命給了我，她已經不會再回來了……”可兒的複雜的看著雲夢澤，這個親手害死曉柒的人她卻沒有辦法恨他。
　　“我不信！你們都是來騙我的，是不是，她又想來纏我了是不是？”雲夢澤臉上逝去了以往的笑意。
　　“你不要再說什麽她纏你的話，她很早之前就被這句話傷過了，但是那個人沒有你在她心中的分量重，連你都這樣想她，我終於明白她爲什麽寧願救孩子都不想活下來，你根本不愛她，是不是？”可兒縮進鳳君桐的懷中，力氣仿佛那一刻全部消失了。“桐，我想回去……”
　　“你站住，她到底在哪？”
　　“她真笨……”
　　“夢澤，她在忘緣池底……”鳳君桐悄悄用隔空傳音告訴了自己的好友。
　　一眨眼間，原本在門內的人不見了。
　　忘緣池底，陰冷的讓人感到無助，她就是在這種地方生活了一年？
　　湖底的地牢，沒有一絲生機，寂靜的讓人害怕，而雲夢澤在路的盡頭處停住了。
　　雪白的衣裙被血浸的殷紅，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緩緩上前摟住她冰涼的身體，想重溫一邊她稚氣的撒嬌，可是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回音。
　　“小柳……”輕輕抬起她的臉，沒有血色的唇失去了以往水潤般的紅潤，從來不愿主動吻她的雲夢澤此刻印下了一生的承諾，可惜她已經什麽都聽不見了。
　　“小柳，我來了，看著我，看著我，我來了……”沒有心跳的雪柳，沒有了以往的活潑，再也不會撒嬌，再也不會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希望他不要離開自己。
　　“小柳只要你說不要走，我就再也不走了，只要你看我一眼……小柳，我是你的云哥哥，你最愛的云哥哥……”
　　“你說過你只會在我的懷中靜靜走完一生，爲什麽沒有做到，你這個食言而肥的小豬……”冰涼的淚落在雪柳的臉頰上，可是她再也不會有回應了……
　　“小柳最愛云哥哥了，最愛的……我要給云哥哥生三個可愛的小寶寶，兩個男孩還有一個女孩子，好不好？不行，萬一云哥哥更喜歡女兒我就沒有地位了，那就倆個小男孩，嘻嘻~”
　　“我一個人怕，我不要一個人，抱抱~”
　　“我告訴你哦，我二十的時候，有個男生好過分的說‘別再纏我了'當時氣死我了！你不可以這樣說我哦。”
　　“你可以永遠只愛我一個人嗎？”“絕對不會！”“其實，我早就知道，是這樣的結局了，對不起……”
　　“你是女人嗎？怎么這么沒有自尊？”“我……”
　　“難道你就是擅長纏男人嗎？”“我，我不是，云哥哥……我沒有，我不是想……對不起，我走錯了地方了……”
　　那時的她是來告訴自己她已經有孩子的吧，可是他卻……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打我好不好，打我呀……”沒有任何回應，突然間雲夢澤理解了雪柳的心情，那種等不到回應的痛苦，一直默默的等著，守著，直到離開都沒有得到過……
　　“云哥哥答應你，永遠只愛你一個，我們會有很多孩子，只要你喜歡就好……”雲夢澤知道此時自己很傻，因為她是不會聽見的，他們已經沒有未來了……
　　“我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永遠不會將你一個人丟下，永遠不讓你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