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桃》莫苏

2、霖儿 第二章：霖

　　第二章：霖儿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女子驮上山，到了城主面前，我几乎是精疲力竭的瘫倒在地，本做好了被城主责罚的准备，可一看见倚在我背上的昏厥了的女子，他却显得诧异无比，连忙上前扶住这中毒的女子，一手搭上她的脉搏，一边还在嘴里念叨着她的名字。
　　“霖儿，霖儿”。
　　我觉得这个名字格外的熟悉，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城主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声线低沉嘶哑，“之桃丫头，你在哪看见她的。”
　　“回城主，我是在山脚下看见她的，那时候她正在被一群黑衣人追杀——”
　　在城主如此关切的表情和零散的叙述中，我想我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我早就听说过鬼谷城中的传闻，在很多年前，城主不过是城中一个小小的门徒，却和城中的侍女红娘在相处中日久生情，不久后，红娘便有了身孕，两人的私情被败露，这在等级森严的鬼谷城中可谓犯了大忌，为了保住自己的晋升之路，为了城主的位子，他选择将红娘逐出鬼谷城，包括刚刚出生的在襁褓中的女婴。
　　后来，城主登上了鬼谷城的最高位，在整个江湖打听红娘母女的下落，甚至不惜发动整个江湖的势力，允诺只要有人能够提供红娘母女二人下落的，就赠与茹风散的制法，果然不久便得到了消息，只可惜人们只在一间破茅屋中看见当时年仅五岁的小女孩，彼时的她衣裳褴褛，头发凌乱，面黄肌瘦，完全一副乞儿的模样，而她的身边躺着的就是红娘已经僵硬的尸体。
　　没有人知道红娘是怎么死去的，只是有人将红娘五岁的女儿带到了鬼谷城，以此来换取茹风散的制法，老城主接过怀中惊魂未定的孩子，转而便下令将那人逐出鬼谷城，从此鬼谷城不讲信用，不顾江湖道义的恶名便远远的传开了。
　　而红娘和城主刚满五岁的女儿，城主重新给她取了名字，为“霖儿”，将其养在了膝下。
　　年少的记忆已经模糊，但我对她却还有些许印象，打我记事起似乎就很爱跟在这个大我五岁的大姐姐身边，她也喜欢带着我在身边，把我当妹妹一样照顾。
　　可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似乎是一夜之间从鬼谷城消失，从此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关于霖儿一夜之间在城中消失匿迹的事情，鬼谷城中的人议论纷纷，有人说她是自己出逃，也有人说她是被城主偷偷赶下山去。
　　在私下里议论传播这些事的人都被城主重重的惩罚了，关于霖儿的下落，没有人再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没有人再去追究。
　　自此之后，我想除了老城主，没有人知道这位叫霖儿的女子到底身在何方。
　　但此刻很清楚，城主多年流落在外的女儿回来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毒入心腹，为什么会被一众人等追杀，老城主似乎明白，但他自然不会告诉我。只是叫我去按照他开的方子去取药熬药。

　　玄参，地骨皮，芦根，连翘，大青叶，穿心莲，牡丹皮，知母，夏枯草，栀子。老城主开的这味药方我曾在书房的药典上偷偷瞧见过，这分明是解焚火之毒的方子。况且，方才那位女子浑身滚烫，也是中了这种毒的征兆。而焚火毒却是一味极为罕见的毒药，除了鬼谷城，不会有其他地方会有——
　　她的伤情危急，耽搁不得，夏季闷热的药庐里，我站在炭火前，不一会儿就已经是大汗淋漓，阿木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手拿起蒲扇给我扇风，一边故作神秘压低声音问我：“之桃——”他说，“你救回来的女子是什么人啊？为什么城主都没有责罚你。”
　　我心烦意乱的推开他，只教他离我远一些。我和阿木从小一起长大，他是城主从小收入城中的门徒，小时候因为调皮不愿好好和城主学习用毒制毒之法，不知道被城主罚过多少回，每次都是我偷偷从厨房好吃给他的，他待我也一直不错，在这个偌大的鬼谷城中，我们算是相互搀扶倚靠着长大。
　　“之桃——”他把蒲扇挥的呼呼生风，在我的身边转来转去，非要个解答不可，“她到底是谁？你为什么救就这个人回来？”
　　我被他缠的实在不耐烦，只能回答道：“她中毒了，在山下遭人追杀，没办法，我只能救她回来——”
　　阿木点点头，依旧不依不饶的追问：“那她中的是什么毒？能解吗？你带生人回来，城主有没有责罚你？”
　　我将熬好的药倒进药碗中，抬眼就看见他眼神中的殷切，不免得狐疑，便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么关心那位女子，该不会是看人家生的好看，喜欢上了人家了吧——”
　　“怎么会——”他忙不迭地摇头，眼神却飘忽不定，“我只是好奇问问，况且之桃我不也担心你是不是被城主责罚了吗？”
　　我耸了耸肩，没有再应和他的话，打算赶紧把药送过去，阿木却抢先一步从桌子上端起药碗，对着我，极殷勤的笑着，说：“你赶紧休息下，凉快凉快，我帮你去送药。”说着，便一溜烟的跑出药庐。
　　我想叫住他，可已经是来不及，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