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怪物都想吃我（无限）》绝望药丸

2、信仰崩坏

　　迪伦再看到布洛卡时，青年和一个月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雨夜，迪伦准备驾车回家，在车边看到蹲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什么的布洛卡。雨水打湿他的黑发和紧身的黑色上衣，一股股水缓缓从耳后沿着下颚线滑下脸颊。迪伦还是撑起伞过去，将伞挡在了布洛卡头上。
　　布洛卡抬头看他，这时候的布洛卡像是一只战败的斗犬，他瘦削了不少，眼睛里一丝光也没有了，整个人看上去空洞又阴郁。他抬头迪伦才看到布洛卡一只护着的怀里的是一个婴儿，在这样大的雨天他怀里的婴儿没有沾湿一点，裹着布洛卡的警 服啜着布洛卡的小拇指睡得香甜。
　　迪伦受不住布洛卡这种眼神，他很轻地叹口气：“来我家避雨吧。”
　　布洛卡摇摇头，扶着车缓缓站起，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婴儿递给迪伦，然后后退一步进入雨中。婴儿因为嘴里的手指抽走，挣扎两下把自己的大拇指塞进去了。它的脸庞如同天使，在黑色的探戈市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迪伦眼里，整个城市还在发光的，只有怀中的小婴儿与面前的布洛卡了。不过布洛卡身上的光似乎正在慢慢涌向婴儿，迪伦抿抿唇压下心中莫名不安。
　　二人在雨夜相对而立，迪伦抱着婴儿躲在伞下正视面前的人，带有稚气的青年站在离伞不远的地方淋着倾盆大雨低着头沉默不语。

　　迪伦看看婴儿，对布洛卡问：“你准备丢下这个孩子吗？”
　　布洛卡身体抖了一下，没有其他反应了，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迪伦的话。
　　迪伦重复了一遍：“你准备不负责任丢下他对吗？”
　　迪伦当然知道这个小婴儿不是布洛卡的责任，当然知道自己在“绑架”布洛卡。但是他需要通过布洛卡的选择确定现在的状态，如果眼前这个青年没有改变，那他的反应该和迪伦预测的差不多。
　　雨水打在人身上很疼，布洛卡脸颊上滑下一道道水痕。他没有说话，也许是不知道说什么。很久之后，他微微的向前走了一步。
　　迪伦眸光一闪：“来我家吧，我们聊一点以前的事。”
　　布洛卡愣愣地被拽上车，怀中塞入小婴儿，担心自己身上被雨淋过的冷气惊醒婴儿，下意识与他隔了一段距离。
　　迪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布洛卡：“总之，先去把小孩安顿好。”
　　布洛卡呆呆地看着怀里什么都不知道还睡得香甜的婴儿，大脑一片空白。
　　晚上十一点整，迪伦将婴儿送到了他的老朋友琳达阿姨家，安顿好后将布洛卡带回了自己家。

　　“迪伦，是你吗？”温润清脆的少年的声音从一个房间内传来。
　　迪伦脱下外套挂好，闻言露出放松的微笑：“啊，我回来了，何夕。”
　　“有客人？”少年似乎想过来。
　　迪伦道：“没事，你别过来，小心摔倒了！”
　　还没说完就传来物品倒在地上的声音。
　　“何夕！”迪伦也顾不得布洛卡，赶紧打开一间房门，扶起摔倒的少年，将他带回到床上坐好。
　　“没事迪伦，我又不是玻璃做的，摔一下又不会碎。你还是去招待客人。”
　　布洛卡带着一地的水走到门口，看到了名为何夕的少年，瞬间瞳孔微缩。
　　“华人？”布洛卡轻声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何夕向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布洛卡看到何夕空茫无焦距的双目才注意到，眼前的老乡似乎是个盲人。
　　何夕眨了眨迷茫的双眼，然后闭上眼睛朝他的方向笑：“你好，我是何夕。”
　　迪伦检查了一下何夕的腿，确定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他耐心和何夕介绍：“布洛卡，我的弟弟，刚从乡下过来，现在是我的属下。”
　　终于安顿下来，布洛卡穿着迪伦曾经的黑色高领毛衣坐到了沙发上，何夕用一次性杯子给他端来一杯热可可。
　　“何夕，不要乱跑，又撞倒怎么办？”迪伦生怕他摔倒被烫到，马上上前一手揽住了何夕的肩膀扶住他。
　　“迪伦，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也慢慢习惯了，刚才只是不小心。”何夕皱眉。
　　“这是何夕，我的兄弟。”迪伦将他介绍给布洛卡，“何夕就是为了救我才失明。”
　　何夕一只手抵着迪伦靠得过近的脸，在外人面前和迪伦这样亲近让他无所适从：“都说了是你救了我，我没有做什么。”
　　迪伦见何夕是真的有些羞恼，忙举起双手投降状：“好好。”
　　何夕转向布洛卡问道，无聚焦的瞳孔是纯正的黑色，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吸走：“刚刚说你是迪伦的属下？是警察先生还是验尸官？”
　　布洛卡顿了一下才道：“......警察。”
　　何夕点点头表示了解了，客套而真诚：“你的声音正直温暖，很适合做一个好警察。”
　　迪伦问何夕：“我和布洛卡好久没见了，想聊聊天。你先去睡吧，喝牛奶了吗？”
　　何夕揉揉眼睛，慢慢闭上了，反正睁不睁开对他没有两样，只是习惯起床睁眼罢了：“刚喝，你们要聊什么？明天没有工作也不能太晚睡啊。”
　　迪伦看了一眼厨房水槽里面还残留着一点牛奶的透明水杯，放心点头。然后帮何夕擦了擦沾了一点牛奶的唇周。
　　何夕感受到迪伦的动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偷偷凑近迪伦耳边，一只手挡着轻声问他：“我刚才嘴角一直沾着牛奶吗？”
　　迪伦也小声嗯了一声，听上去是忍着笑的。
　　何夕呆住了一会儿，耳尖慢慢变红，然后头也不回的回房间了：“你们慢慢聊吧，我睡觉去了。”脚步匆忙似乎有人在追他。
　　迪伦看着他平安回到房间才转头坐到了沙发上。
　　房间门后何夕探出脑袋：“记得聊完天收拾下厨房。”
　　迪伦声音带着柔软的笑意：“好好，都这么晚了。未成年小孩就赶紧睡觉吧，乖啊。”

　　布洛卡和迪伦面对面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何夕泡的热可可和一罐方糖。
　　布洛卡一动不动像是一具尸体一般。
　　“好久不见了，布洛卡，九年了吧，我们还没有这样坐下来好好聊过。”
　　“我知道你现在完全不信任我，我现在准备告诉你所有事情。你现在成年了，该知道了。”迪伦注意到布洛卡一直看着何夕泡好的热可可。现在布洛卡的状态很不安定，如今正是他心理防线摇摇欲坠的时候，迪伦需要先转移他的注意力。
　　“很可爱的小孩对吧，他叫何夕。”仿佛自言自语，迪伦满满说起了和何夕相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