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你是一只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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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你是一只鸟
“这个念头就从来没有出现在你的脑海里吗？”你面向太阳站在楼顶吹风，风倒灌进眼睑像锋利的刀片。但这一切实际上都不过是想象而已，你早已失去了感觉。
你的同类在拍打着天台的大门，背对着气喘吁吁的活人你继续用自己拉锯一般的声音同她对话：“在最初的时候，为什么你会选择这样一条路。”
活人好像听不懂你的话，还在那儿喊着不要过来。她无视了你一直站在高楼边缘没有动弹这一事实，就像你无视了她对你身份质疑的问话一般。
公平总是以一种滑稽的方式降临，就比如说现在。
脸埋在大衣里，竖起的遮住了你腐朽的头颅，却遮不住你沉朽的话语：“过去和未来，其实并无什么区别，生与死，其实本是同源。”
然后你转身走向了活人，高楼的边缘离你越来越远，绝望的边缘离她越来越近。远与近之间一定有什么绝妙的划分，不然为何她们总是这般在变化中趋于平衡。
“赞颂蜜蜂!赞颂蜜蜂！为何不赞颂呢？忙忙碌碌一生，不过是为她人而活！甜美的蜂蜜，不过是被她人采摘！”
“也赞颂你，我的朋友！为何不赞颂呢？过去和现在，于你又有何等区别？不还是忙忙碌碌，不还是一无所得吗？”
她一定看清你的异常了，不然为什么会这么恐惧。
她动人的浅棕色眼睛，就像两面耀眼的琥珀一样熠熠生辉，她可口的朱唇，哪怕此时干涩脱落也亦可见昔日丰满。
“赞颂你，我的朋友！”你真情实意地说着，哪怕嗓音如锯木。你可以看到自己穿着风衣的影子在太阳下舞动，就像翅膀一样。
“赞颂你，我的朋友！如工蜂一般，为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奔头忙碌一生，但你真的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过去的你，究其一生，浑浑噩噩，忙忙碌碌，待要躺进棺木时才发出一声叹息：我这一生，到底有多少日是为自己而活？”
“现在的你，朝不保夕，东躲西藏，饥肠辘辘，为生而拼死挣扎，待到这生机消失时，是否也会懊恼：我这数月，究竟为何而活？”
“生与死的定义，如此暧昧，或许一块毫不起眼的顽石，就已胜过万万亿人。”
“宝贝，你说，倘若我现在拿出计算器来一一计算你一生的得与失，最后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你的友善，似乎毫无作用，你的激情，完全就是白费。腐朽的手指抚摸过颤抖的脸颊，活人的泪水滚烫好似融化的铁水。
这滚烫的触感如此深刻，让你不禁产生了一个深深的怀疑：这纯粹而又真挚的爱意，为何在此刻毫无意义？
世人追求真爱！她们真的想要真爱吗？世人追求公平！她们真的想要公平吗？世人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
就像你也不清楚，蚂蚁追求的是什么，蜜蜂追求的是什么一样。
生命，如此可悲，正如此刻的她哭喊着从背后拔出隐藏着的刀捅向你。
“求你了，我不想死！”
她的哭喊如此真切，她的痛苦如此绝望。她的情感，又是如此鲜活。
躲过意料之中砍向脖颈的刀，你低头看着刀刃从肋骨的缝隙间扎过，接着从另一端穿过，没有新鲜的血迹，有的只是宛若陈词滥调般乏味的朽迹。
想象着肌肉撕裂的痛感，你抬头看着她笑了：“可是，宝贝，我也不想死啊。”
为什么不想死？
忘掉了。
活着能给你带来什么？
不知道。
你坐在地上，捡起她曾经使用过的水果刀，切割鲜活的肉块，想象着她的过去。
哪怕变成了丧尸，你也不希望自己和自己的同类一样可怜。至于这样虚假的维持到底有何作用？这就不是你所在乎的了。
人呢，总要有一些条条框框才能被称之为人，如果失去了那些条条框框，又会变成什么呢？
可你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丧尸，为什么要考虑人类的事？
她的血肉融入你的血肉之中，好似她的人生融入你的人生之中。同样的单调，重复，而又缺乏新意。但没有关系，干净的血肉滋养了你的病毒。
“我的朋友。”当你剖开她的腹部拿出内脏时，你亲切地说道。
“我的爱人。”当你咀嚼完小腿骨头上每一丝肉时，你温柔地说道。
“我的家人。”当你将她的头颅郑重其事地放在其它同类够不着的地方时，你安静地说道。
这就是你的朋友，你的爱人，你的家人，你的一切。
你打开天台的插销，任由自己的同类像发了疯似地冲向身后，追逐那扔在原地的骨架。当你站在空无一人的台阶上时，终于是笑到了上气不接下气的程度。
“我的同类。”你揩掉了眼角的泪花。
没错，当吃掉她时，你发现自己长出了一层皮肤，现在的你是一个光头类人丧尸了，开心吗？
从杂货间拎出了一组滑轮和麻绳，你决定做一件自己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
活着能给你带来什么？
你不知道这个问题的具体答案，但至少，现在，暂时不需要想这件事了。
再次站在了高楼顶端，俯瞰腐朽的城市与腐朽的同类，就好像昨日重现。
生与死之间，存在着什么？那界限真的分明吗？你跳了下去，像一只鸟。风被你撕裂，又或者撕裂了你，就好似两者都曾经活过一般。
挂在索道上的轮滑飞速转动着，或许此刻的你就是一只鸟。
生，难以自由，死，亦受约束。
生与死之间。
是混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你是一只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