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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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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长大的。
我出生时,母亲死于难产,据说是大出血,死的时候还带走了我的双胞胎弟弟。同年,大旱,村庄颗粒无收。至于我的父亲,在我未记事的时候,也已经死去了。从小到大,与我相依为命的,只有奶奶。
年幼时我,我被村里人认为是不吉祥的东西。因为我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行为,我能看见一些常人无法看见的东西。人们称呼它们为“鬼”。在那个年代,鬼神之说一直处于一个极端的地位,要么信,要么不信。可那时候我不懂,面对同龄人异样的眼光,我只有茫然。
十二岁那年,奶奶也走了,村里再也容不下我。所以,我离开了,走的干脆。
我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冷漠,学会了忍耐,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异常。
十六岁的稚龄,我看遍了人间冷暖,打折无数份杂工,日夜颠倒。我还要读书,在仅容一人的杂物间,在昏暗的灯光下,那是我的屋子。说是笑话,至始至终,陪伴我的只有那无数的鬼魂。
十六岁,已不在是一个童言无忌的年龄了,可最是少年的无知无畏和自以为是更为伤人。又一次被锁在厕所,冰凉的水从门口倒下来,一滴一滴顺着发间滴落,原来,还是习惯不了。
…………
直到我遇见了我以为的神明。
魏南是一个很随性的人,与人为善,他在学校很受欢迎,阳光帅气,成绩优异,家世不凡,大抵是校园男神一类。但只有我知道,他其实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人,恰逢事故,在棺材里出生,阴气过盛,生的半人半鬼,俗称“棺材子”。
“我教你五行之术,你做我徒弟怎样?”“好。”从那之后,我多了一个师父。从相识到相熟,只用了短短两个月,他像是认识了我很久似的,知道我许多习惯。我也曾问过他原因,但他选择了避而不答。
也许是生来如此,我对五行之术有着莫大的兴趣,也有莫大的天赋。每每接触是,都有一亲切感萦绕于身旁。
渐渐的,我有了新的生活,过去的一切 ,也慢慢淡去。可随着于师父的了解加深,我知道,他没有他人所说的那般温柔,他对阴灵有着极大的厌恶,这不正常。理论上来说,他们也算同出一源,自有亲切之在。像师父那一类人,若像存活于阳光之下,就离不开阴气的滋养。
他每一次对鬼怪出手,都不留余地,他告诉我,它们是阴毒的,不是你生,就是他灭,手下留情,下一个,死的就是你。我不曾相信,因为于它们相伴的十六年里,我习惯于森冷的阴气胜于温暖的□□。
七年转瞬即逝,在这七年之间,除了十一(我偷偷救下的小鬼)我将他视作生命中的唯一,习惯了跟在他身后,习惯了顺从他的行为,习惯了看他与别人嬉笑颜骂。我不奢望他他生命中有我,我只求他不离开。哪怕我从未从他身上感受过温暖。
我的成长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算,但我没有告诉他,我隐隐约约的看见他身边跟着一个“人”。他日渐清晰的相似的眉眼,让我从未如此后悔去学习五行之术。我似乎懂得了什么,他大概不知道,我可以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一字一句,再无温暖。
“同样是一起出生的,凭什么你生活在阳光之下,我只能躲藏在黑暗之中。”那个自称是我弟弟的人对我说。我生而无父,无母,自从奶奶死后,第一个见到的亲人 ,对我,只有怨恨。我该庆幸我拥有这双眼睛吗?至阳至纯,可以帮你还阳。
魏南认识云没,是在他七岁那年。也许是同为半阴半阳的同病相怜,他们相熟了,十年之后走向热烈。也就是在那一年,他见到了我。也许是想同云没在一起,双胞胎那么像,……代替,有什么不可以呢?认识我是一场阴谋,从始至终,我像极了一个笑话,教我的一切,也只是为了滋养那双眼睛。
鲜血顺着眼眶流下,阳关再不刺眼,我习惯了黑暗,但我渴望光,可现在我连资格也没有了,我中是一个局外人。
任鲜血流了一地,我爬上了一座不知名的山,原来属于我的,只有地狱的温柔。
我再不信神明,所以我塑造了一双属于神明的眼睛。金光流转,熠熠生辉,如果帮他们平冤是轮回的罪恶,那我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