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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蓝海」呕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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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哥,快漱漱口。”东东连忙跑过来给他递了一瓶水,“林哥你也太棒了!演得也太好了吧!看得我都要哭了!呜呜呜……”
彩虹屁小能手。
林彦口中含着水拍了拍他的脑袋,他将血水吐在垃圾桶里问:“下一场戏是谁的?”
“童童姐的,林哥,今天没你的戏了,咱先回去吧。”
“你先回去吧,我看看后面的戏。”
林彦得等着导演有空了,和他商量一下时间安排。他都吐血了,做手术这事儿必须得重视起来。
“那我和林哥一起。”东东接过林彦手里的矿泉水瓶子,笑眯眯地说。
“回去吧,我要不了多久也就走了。”
“那我帮林哥先把衣服换了。”
戏服脱下来,东东捡起从腰带中掉落的血浆胶囊,“林哥,这怎么还有啊?”
“我多要了一粒。”林彦面不改色。
东东心里嘀咕着:你要这个干嘛?
却也没问,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
没多久今天的戏就全都拍完了,所有人都在忙着收工,林彦走到导演面前笑着说:“陈导,和您商量个事儿。”
“怎么了?”陈导伸手指了指,示意林彦坐下。
“我的戏能推到半个月以后拍吗?”
陈导有些惊讶,自开拍以来林彦都很敬业,从未请过假,“发生什么了?”
林彦摆手笑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身体不舒服,要做个小手术。”
“要做手术啊!”陈导拍拍林彦的肩膀,“行!身体要紧,可得照顾好喽!”
陈导对演员一向都挺苛刻的,林彦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能问问是什么手术吗?”
林彦的表情有些为难,一副很难开口的模样。
陈导被他表情带跑偏了,“哦……知道了……男人都要做这个的。你怎么都快三十了才做这个手术?”
“以前都没想起来,最近有些发炎了。”演员就是演员,瞎编都不带脸红的。
他最近胃口实在不好,吃不下东西,本想去药房买点葡萄糖,没想到葡萄糖还没买到,熟人倒是遇见了一个。
“真的怀上了,怎么办啊?”女生哭哭啼啼的。
“打掉。”男人相当冷漠,还有闲心抽烟,从好看的薄唇里吐出渣男语录。
“我不要。”女生拉着男人的胳膊,继续哭哭啼啼。
“你想结婚?”男人把烟按灭在垃圾桶上。
“嗯。我想结。”女生不哭了,眼神相当坚定。
“随你,不要后悔。”男人眼眸淡淡地看着女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渣男。
林彦心里大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又像昨天一样,刚一到家门铃就响了。
林彦又重复着昨天的动作,转身开门,给他拿拖鞋,然后被江言归从后面抱住。
可他今天不想吻他了。
恶心。
江言归哪里会如他意,硬掰着林彦的脑袋让林彦吻他。
想吐的感觉翻涌到喉间,林彦猛地推开江言归跑向了卫生间。
“呕……”
今天什么都没沾,能吐出来什么花样,无非就是酸水和血。
林彦在里面吐得痛苦,江言归在外面踹门踹得辛苦。
“开门!”
林彦把血冲下去,又用冷水洗了把脸。
门刚打开,江言归的长腿就迈了进来。
他冷笑着捏住林彦的面颊说:“和我接吻觉得恶心?”
“江总……把灯关上……”林彦小声地求着江言归,他怕极了自己控制不住会在江言归面前呕血。
江言归不理他,反而捏起他的脸,让他看向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
感受到了喉间的腥甜,林彦捂着嘴巴仰起头来,“言归……求你了,关灯……”
见江言归放缓了动作,林彦又喊了一声:“言归。”
江言归果然回身把灯关上了。
“言归”这一招特别好用,每次林彦这样叫他,他都会十分听话。
林彦在黑暗中把水龙头打了开来,小心地接水冲洗着自己的面颊和手指。
“你做什么?”江言归沙哑的声音在林彦耳边呢喃,带着些许的不耐烦。
见林彦不肯说话,他又咬了林彦的耳垂一口,将他的脑袋掰过来作势要亲吻他的双唇。
林彦挣扎着侧过头,不肯让江言归亲他。
只要一亲,就一定能尝出他口中的血腥味。
江言归停下动作,借着微弱的月光看镜中的林彦。
朦朦胧胧,但能看清林彦垂着脑袋。
“觉得我脏?”
林彦摇头。
“那为什么不亲我?”
林彦不说话。
江言归却笑了,他抱着林彦,用鼻尖蹭了蹭林彦的耳朵,“她是我妹。”
林彦一愣。
他妹?
他可不记得江言归有妹妹。
“干妹妹?”林彦冷笑,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异常。
他这样阴阳怪气,江言归反而又被逗笑了,“堂妹,我姨母家的女儿。她未婚先孕,怕被她爸知道。”
说明白后,林彦的反胃感也减轻了不少。好几天没好好吃饭,昨晚也没休息好,泄下一口气的他此时只觉得快要晕倒了。
江言归见林彦的身子不再像开始那样僵硬,便又想去吻林彦,没想到林彦还是拒绝地侧过了头。
江言归气急,将他翻转过身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眼睛紧盯着林彦,朦胧的月色下,林彦抬眸道:“我有些累了,能麻烦江总先回去吗?我改天再伺候您。”
“林彦,你记住自己的身份。”江言归咬牙说:“即使我江言归真的有女人,真的让谁怀了孩子,那也不是你林彦能管的事。”
说完便理好林彦的衣服,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无情的渣男一个。
林彦躺在床上许久都睡不着觉,他从枕头下摸出一本破旧的书来——《飞鸟集》。
他在孤儿院的时候,名叫“白墨阳”的人资助了孤儿院全体孩童,还捐赠了许多的书。他实在喜欢这一本,就偷偷藏了起来,藏了十六年。
他不喜欢资助他的白墨阳,甚至是有些恨他的。如果不是这个冷血的男人,他也不会成为孤儿。
恨了他十六年,可如今得了癌症,他却觉得好像无所谓了,好像一切都看开了一样。
如果他能撑过五年,那他就会有几十年的余生。如果撑不过五年,那他就只剩这短短的时光。
他或许需要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做些什么。
可他能做什么?又是为了谁做?
他住在汉都中心的豪宅里,开着豪华的车,吃着顶级料理。可他想念极了他那汉都最外环有些破旧的家,那辆靠他爸乞讨买来的破三轮,还有他妈做的普通却又十分下饭的家常菜。
他没了父亲,没了母亲,没了哥哥。
只剩下并不爱他的江言归。
他打开《飞鸟集》,入目就是那一句话:
“我们的生命似渡过一个大海,我们都相聚在这个狭小的舟中。死时,我们便到了岸,各往各的世界去了。”
他与江言归注定是这样。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