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是细胞核》玉怀斟北斗

3、疯子

　　来人是李宛丘。
　　这人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什么天降之神，原本只是在楚鶠阙身旁打打下手送膳食的下人，却因为一心想要和楚鶠阙学习法术与武力而用了各种方法才攀上这根高枝条他如今是那楚鶠阙的大弟子，顶替了当年佘末陵的位置，可是谁更厉害还不得知晓，佘末陵恨他们师徒俩人恨之入骨恨不得剜瞎他们双眼为自己解恨。
　　“李宛丘你又是什么东西？”佘末陵眸中全然带着鄙夷不屑，“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是你们恶人先告状闹到我这来不得安生怎么又将这烂摊子往我脸上扣？你肯以为你们皇矣岳的人能有多厉害？”
　　李宛丘没听他说完抽出腰间佩剑想要劈头盖脸砍上去，一面还气势汹汹吼着：“佘末陵！今日一战若是我输了从今以后我再不回柔桑门见师尊师祖！我就算是死也要把你带回去！”
　　佘末陵扯了红袍摔在地上踮起脚同样刀剑相向，在他看来对于一个仇人完全没有必要手下留情，楚鶠阙见了没有马上来帮助李宛丘，而是伸出手一把提着他的衣裳后领将他扯回自己身边镇住他眼里寒气咄咄逼人：“不许给我胡闹！到后边去站着不允许过来一步！”
　　李宛丘张口欲再说什么却被楚鶠阙一根指头点了穴位施了禁言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扔到了身后人群当中，佘末陵见了此情景冷笑得愈发厉害，调侃道：“没想到我们鷃阙仙尊也是个这么爱惜徒弟的人，怕是有什么不可言喻的奸情在里头。”
　　他说着还望了望他微微睁大的瞳孔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神色微微眯了眼，“真是让人有些理解不了，那么多年前楚鶠阙你弃了我这么一个天赋异禀的人不要却收了这么一个什么都不会只会瞎捣乱的废物，你是不是眼睛不行？要么就是你看上这个小白脸了。”
　　“你勿要血口喷人！”楚鶠阙长这么大何时听过如此难堪不当之言？但他如何反驳？说他佘末陵人畜不如邪魅不是？那反倒显得他太固执。
　　他脸上神色暗了暗就瞧见佘末陵已起身准备在他愣神之际夺他的命，李宛丘在后边被人拉着不能过来，嘴中呜呜咽咽说着什么却因为被禁言的缘故怎么也发不出句完整的话，脸上已是着急的不能再着急，要说的无非就那一句话：“师尊小心！”
　　楚鶠阙灵巧得像只狐狸一个翻身跃到佘末陵身后抓住他肩膀将他整个人摔倒在地，佘末陵却是比他更聪明一步，就着跪着的姿势一只手紧紧抓住楚鶠阙的脚踝来了个反摔，楚鶠阙本是背对着他全然没想到他竟用阴招，这一摔可以说是毫无防备猝不及防，佘末陵一剑划中他的耳边斩下了一绺发丝，耳边已裂开了一道血口，楚鶠阙赶忙躲开。
　　佘末陵站起身来拍拍衣袖上的尘土没有将唏嘘逃窜的人们放在眼里，只是猝了一口痰抹去血轻蔑笑道：“想来这招式还是曾经在你们那个犄角旮旯里学过来的，却没想到今日竟用来对付你这么个小啰啰，那时这招就没名字，不如今日本王就给它命名为——”
　　他佯装思索的样子想了想：“——一拜天地？”
　　这是个什么鬼名字？众人不解，但方才他那动作一气呵成中跪下时的模样着实是像在拜天地，而今日本就该是他大婚之日，这个时辰怕是该行的礼仪都行完了。
　　楚鶠阙脸颊又红了红咬紧牙关：“佘末陵你怎好意思用此招式！你已不是皇矣岳的人为何还要用我教你的！”
　　佘末陵毫不在乎，只是摆摆手阴险面容更加可怕：“说岔了话题了，今日鷃阙仙尊怕是不能将我带回去了，还是不要在这儿白费功夫的好，待会儿伤了元气还没能完成下山来的人物，对你们皇矣岳死的那人可是极不尊敬的……”
　　“那又干你何事！”楚鶠阙眼中满是怒气想抓他把柄，但每回却被他准确无误的躲开，两人的身影在空中显得单薄，一踏一起总是不得交融，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他一把抓住佘末陵的臂膀押住了他，与此同时一旁的李宛丘挣脱了众人的拉扯唤出灵器镇住了佘末陵，他再不能动半分。
　　楚鶠阙已将气力全部用尽，汗水打湿后背额前发丝贴在肌肤上湿答答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般，他的双臂已没有了太多的劲。他知道今日自己不该如此过于着急，这件事他或许可以再等一等，或许可以等到山穷水尽。
　　他对于佘末陵是一种比恨之入骨更暴戾的情感，这让他不得不想要将他斩尽杀绝，可若是说他当真打心底有几分想要让他死这却也没有，是一种如同一颗饴糖放进嘴中尝到的却是一种甜中夹杂着酸苦的味道，说不清道不明。比起这个他更希望他从未收过佘末陵做徒弟，让他们不要有那么多的瓜葛纠结。
　　他深刻的记得那么多年前佘末陵和现在是完全不一样的模样，他就那样狼狈无力的跪在他身前脸上满是鲜血与害怕恐惧，少年的不羁在他眼中早已湮没，他的尊严就那样被他的师尊狠狠践踏揉碎，他不能再回想那时痛苦的嘶吼声持续了多久，每每一想到心中便如同有千百万只蛆虫爬出般疼，与其说是摧残旁人还不如说是感同身受。
　　佘末陵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已掐进了掌心血肉，李宛丘御剑揪着他回去而楚鶠阙依然边咬着唇边愣愣回想着从前的种种事例。不知不觉眼底已有了浪花，红了眼眶却哭不出声像一块石头冰冷而无感。
　　在过路的人眼中此时的他埋着头握着剑一步一步往前走，在他脸上看不见将要落泪的痕迹，只能看见疲惫的神情。
　　佘末陵方才的怒吼和嘲讽在他脑中一声又一声的徘徊来回驱散不去，他默默摘下白绫攥出了纹路，伴着从林中点点透下的光斑难得走了一回大路走向皇矣岳，平日的他会选择走那条除了他无人知晓的林荫小道，安静得如同他的为人清冷孤傲，高岭之花不可肆意攀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