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大喜 ...
-
京城依旧热闹非凡,茶馆闹得沸沸腾腾,穿梭着的茶客与端着碗碗茶盏的店小二在人群中一个个拥挤着,最里边唱戏的台子下有一群老茶客叽叽喳喳如同麻雀一般讨论着同一件事情。
“听说了吗,皇矣岳柔桑门最上头的仙君楚鶠阙出关了!闭关了如此多年的鷃阙仙君突然出来可是要轰动整个京城啊!不知这次又是出了什么事,各位可有何人知道?”一位游人端着飘飘白烟的茶盏送到嘴旁眯着眼睛推了推一旁坐着的友人,那人却只是满脸写着不知摇摇头:“这楚鶠阙向来是不为凡事所出席,这次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店小二原是来送茶水伴酒菜的,一听到这话拍了拍两人的肩:“两位客官可莫要说了,这柔桑门可是最近才死了人呐!这仙君怕不就是想要下山来除妖鬼邪祟来的,客观们是初次来到此地吧?那可得小心好了,指不定何时就会有不知名姓的妖魔上身!大过年的还是不要说这晦气话了。”
此时正值大年初一,家家新年里热闹喜庆的不行,红袄红衣全部套上,一派其乐融融。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日子昨儿个皇矣岳却死了人,死了谁不知,知道的是山下火红气息不断,山上门派中弟子却全部披麻戴孝清清冷冷,倒像是有什么鬼魂缠身,山上山下两模两样当真不似在同一个世间的人。
“是是是,大年初一这么个好日子说什么这种让人寒碜的丧话,来提提喜事多好。听说那佘亲王今日要成婚?十里红妆已然布置完毕,那仗势那气派可叫一个有钱!也不知新娘子是哪个府邸大人家的姑娘?还听说这佘亲王曾也是那鷃阙仙尊的二弟子,也不知现如今怎不在他门下做门徒了,这两人可谓是多年的冤家啊!”他说得眉飞色舞,认真得很。
“可……”一直默默无闻看着戏子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往这儿撇的一位客官转过脸来,“我可听说这一次仙君可就是去抓那个什么佘亲王的啊……这……不正巧了吗?”
众人都不再发言,静静望着一个女子靠在纸窗旁拂去窗前积雪道:“你们管好你们自己,这些闲言碎语还是不要说出口的好。”
佘亲王佘净表字末陵,是个堂堂七尺男儿,也曾是那柔桑门下一个为门派挣了不少脸面的重要弟子,也不过就是二十有三四的年纪就立了不少功,可桀骜的性子在皇矣岳却从没有什么好事发生。就是个人见了要躲鬼见了要藏的人。虽是说他只有如此年纪,他却明白他和这楚鶠阙的故事早已不止这么多年,修仙之人知用保颜仙丹保住自己不老容颜,不过饶是这样也不能掩埋自己究竟活了多少年的事实,而佘末陵对外而言的年纪也就停留在了不大不小的二十四岁。
按他的原话来说,自己是天之骄子,是那蛟中之龙,没有什么人能够妄言相对,否则还不知道骨灰能不能送到祖坟那去。他时常在下人面前说自己上辈子如何如何,可那又哪能算得上是“上辈子”?
也不过就是几十年几百年前的那些事。楚鶠阙闭关了这么些年除了门派中还活得尚久的那几位恐怕也无人知晓当年到底做了些什么。
佘末陵今日大婚,亲王府上来来回回人流如水般数不清,日上三竿早就开始准备,马上便是吉时又有谁不着急?他端坐庭前却是丝毫没有展露出半分欢喜神色,身上红衣亮眼。
男儿郎剑眉星目中透着的是戾气和不屑,他不知道这一回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楚鶠阙下山的消息早已传进了他的耳中,他只拂袖掩去肩上积下的片片雪花声音沉重无半分当年的少年心性:“今日都给我看好了!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下边一排排跪着的奴仆皆是吓得一抖,话也不敢说出口,虽说平日里佘末陵也从未给他们过好脸色看,不过今日他似乎变得愈加烦躁与残暴,谁也不知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有两个认依旧敢上前来为他披上红袍,他却是不屑一顾拿了袍子往庭外走。
新娘子还在准备着妆容,按习俗来说两人成婚拜堂之前的时候是不能够相见的,可佘末陵却不知抽了什么风上前一脚踹开那屋门朝着里头大吼:“多少时候了怎还不出来?闷死在里头了?”
带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听了这语气浑身都一抖,下人明白他定然是不高兴赶忙齐刷刷跪成一排,膝盖着地声清晰不已,为首的那个姑娘几乎要将脸埋到胸前,她支支吾吾嗫嚅着:“请佘王殿下恕罪……这吉时还未至您未必太着急了些……而且这也不符规矩啊……”
“什么规矩?”佘末陵眼神黑得吓人,乌黑发亮的眸子里透着重重杀气,“我的话重要还是规矩重要?”
“这……”那丫头哑口无言,不知是被他如同要吃人的声线和眼神吓得不敢说话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支吾半日愣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正当佘末陵蹙着眉头阴沉着脸色准备再次开口时他才如同火烧尾巴一般磕着头道:“佘王说的对,我们……我们这就将亲王妃所有妆容打理好,保证完美无缺!”
佘末陵却是全然没听到她到底说了什么一般撇着眼睛往里头瞧了半眼一句话未出口冷哼一声转身跨出门槛,后头的人待到他走出这地方才敢一个个起来如同破了胆子般浑身都发着颤。
佘末陵知道今日楚鶠阙定也会过来闹事,但他也只是静静等待着他过来并没有半分着急。他打心底明了这人是他最厌恶的,尽管曾是教他法术的师尊也无法,在他的心中这人是永远忘不了也不能够变成好人的,就是他的师尊,这个楚鶠阙曾在柔桑门满门弟子眼前生生废他武功断他筋骨,那种疼痛可想而知。
尽管现如今他早已恢复得与原来一般无二也永生难忘那透彻心尖难以用语言嘶吼描述出的疼痛,这心结是怎么也不能解开了。
用他的话来说,这个楚鶠阙生来就是用来克他的,两人虽是师徒一场却水土不容,难以落得两全。到了最后没有一个能让两人皆月圆柳明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