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过三红衣女将军》镜像生花

5、光与雪

　　与此同时，另一间房，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上，北户将枕头都让给了神医，自己单手枕在床外沿，目视床帘，说道：“睡吧，我从小经常睡在草原临时搭的帐篷里，为了防御野兽夜间袭击，听觉练的灵敏，睡眠也浅，这种任务我最适合了，放心。”
　　“北边冷吗？”神医翻过身来，无厘头的轻轻问了一句。
　　“冷，但也暖。寒冬里会穿最厚的貂袄，喝着热奶。我最喜欢躺在雪里望天，一点也不冷。”北户似是想起了什么，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我很小的时候是在南国长大的，那里四季如春，从不下雪。后来倒是在西城的雪山看过积雪，却很少下雪，雪美吗？”神医的声音温柔如春，即使是寒夜，也令人心里暖暖的。
　　北户侧首望着他，笑道：“美，纯洁的美。”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眉毛微皱，“尤其是战后的雪，能掩盖很多东西。站在雪地里，吸上一口凉气，能让人沉静。”
　　“卯时叫我，如何？”神医问道
　　“是店家？”
　　“不是，睡吧，今夜无事，我能感受到万物生灵的命脉，很蓬勃，大家不会有事的。明天我想带你看看和雪媲美的东西。”
　　“好”
　　虽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却也交集不多，但每次见面却都让两人觉得像是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仅仅几句寒暄就能感到踏实，温暖。
　　寒夜被满月照的耀眼，环境虽是诡异，却的确没有任何狼叫的声音，两人一夜好眠。军中苛刻的要求使得北户养成良好的作息，卯时一到，北户便睁开双眼。两人稍作整理，便走出了客栈。卯时一刻，他们已经爬上了村边的一座小山，在泥凳上，两人并肩而坐。
　　只见天边慢慢泛起了些许白光，在交接处显现出一条丝带般的光边。
　　“看，昼夜交替开始了，少时我是坐在海边看，整片海域都会被一点点照亮，变暖，潮水也会有变化，连鱼儿都会活跃起来，那是一天中我能感受到生灵气息变化最强烈的时辰。也是我最喜欢的，就像你的雪一样。”
　　说话间，天边照射进橘色的光束，村落的轮廓已渐渐清晰，甚至恍惚间听见了家禽打鸣的声音。有早起的人家已经推开了家门，打扫着门前的落叶。
　　“生机，日出带来了能量。在世间以其他形式为人所用。”说着，北户伸出了手，感受着微弱的风“风的流向很大程度取决于阳光在不同空间带来的能量差，我也是借着这个来催使风，木也是如此？”
　　“嗯，木和光生生相惜，并且木的能量趋向于光的方向聚集。光越强，万物气息越浓厚，很难否认光是五行的来源这一说法。越是强大越令人生畏，五位掌门倒是也难得在反对将光属性直接为人所用这件事情上站在同一立场。”神医看了看自己的手，出神地说道“呆在冥宸身边这几年，我能感觉到灵息比以往任何时间都积累的快，非常明显。”
　　“他，真的？”
　　“不知道，也许吧，这件事是西城的秘密，他不是好好的坐在王位上吗？”
　　“我认可光是来源这一说，但并不抵制，因为万物皆有循环。就像五行互相压制一样，也一定存在能量去制衡光。”北户突然看向神医，眼睛定定的看向神医“难道你带我来是？”
　　“不错，我觉得你描述的雪，很像是一种收场。一种可以吸收甚至结束一切的能量。”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村落的模样甚至更远的山川皆尽收眼底，神医的右脸埋在阴影之下“但在那种能量显现在大众之前，会滋生出人为的力量以某种形式去压制拥有绝对优势的一方。这也是前任城主最担心的一点，而近期和中大陆的种种传言都在证实这一猜想。也许是某种组织，或者是某种邪物般的存在，在到处生事。接连几大高手的失踪，包括北国老将军和南国龟族长老的中毒，也许都是在印证他们的存在与崛起。”
　　北户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这次南国之行也在他们的算计中？”
　　“不错，这两件事情有一个共通点，冥宸在出发前告知于我，北国将军和南国长老出事后，衣服上都留下了一个标记，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某种图腾”
　　“如果这是策划好的，那为何要选择红衣？”
　　“也许不止选择了红衣，我，你都是因为红衣而加入这个队伍，除了药童，恐怕我们三个都有些联系。”神医拿出一沓绿叶递给了神户。“这是我用自己的灵息做成的绿叶，可以短暂止血并恢复灵力。照顾好红衣，也，也注意自己的安全。”
　　“好，知轩，谢谢你。”北户不知为何，很想保护他，身体不自觉凑向了神医。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客栈的一间房传来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红衣睁眼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睛。药童卧坐在床边，眼睛死死的盯着红衣。红衣下意识召来了佩剑，划过茶具指向药童。待意识回笼，才默默收回佩剑，语气略不善的朝药童说“你在干什么，我以为你灵识被附身了！”
　　“我？”药童眨了眨自己泛酸的双眼，“我守夜啊。”
　　“是守夜，不是守我！你师父怎么教你的！背对着大门守夜？”
　　“嗯，面对大门。”药童说着转过身，走了出去。像是中了邪。
　　但神知道，冥宸这一晚经历多久的心理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