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失忆症——乱步 正文无关 ...
-
你是被一阵闹铃声惊醒的，在慌乱中关掉铃声后，你抱着被子在床上发呆。
——主要是因为……你的脑中一片空白。
关于你是谁，你在哪，
所有的问题都是无解。但在你环视四周时，对着屋内的各项用具却都又清楚它们的用法——就好像储存这些信息的某个区域仍旧完好无损，而关于你是谁，你又认识谁之类的那一块已经完全离你而去了。
稍微有点慌乱呢。
毫无头绪的你甚至想要再睡一觉，说不定醒来就能突然想起来了。
不过，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你将被子拢到一边，预备下床开启“福尔摩斯状态”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等等，福尔摩斯是什么？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被你抛在了脑后，因为你在你的枕头旁发现了一个墨绿色的硬壳笔记本，上面写着：“给本名侦探好好记住这些啊，你这个笨蛋！”
好的，你还是认字的，不过这不是重点。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本子的主人就是你。同时，怎么看，怎么觉得……
你好像被骂了？
好的，这也不是重点。你整整思绪，翻到了第一页。
入目的是一个用尺子画出来的表格，罗列着诸如姓名、年龄、生日、身高、体重之类的基本信息。
不做他想，这绝对就是你了。
不过吸引了你的目光的是，最后一行，写在“工作：武装侦探社事务员”之下的那一行、明显是不同的字迹的“男朋友：本名侦探江户川乱步！”
顺带一提，那个感叹号写的尤为肆意。
不知道为什么，单是看到这个签名，你就忍不住笑了出声。
似乎都能想象出对方是如何满怀骄傲地在这张纸上一笔笔添上这行字的——虽然对方的相貌身形你都完全想不起来。
在得知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之后，你忽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是的，虽然你表现地好像对此满不在意的样子，但实际上已经手足无措到了根本不知道如何反应、甚至于下意识想用沉睡来逃避事实的地步。
但你忽然有了倚仗，就是那位强势在日记本第一页就宣告主权的男朋友。
乱步。
乱步。
江户川乱步。
多好听的名字。
你又趴回了床上，悠哉悠哉地继续向后翻着。
第二页就是如你预料的日记格式了。
“今天起床的时候稍微有点慌乱，因为并没有找到这个本子——下次还是放到床头比较好。
旧本子的最后一页有提示，说是昨天遇到了愿意招聘我作为员工的人，是个很好看的青年。
我去见了他，他的名字是‘江户川乱步’。是一个和外表意外很相符的孩子气的侦探。
对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没有把我们的第一次会面记到本子上。’
我后来翻遍了所有记录，只在三天前的那一页里看到了‘今天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这句话——总感觉不是什么褒义的评价，所以才没有记下来。
对于愿意招聘我的原因，江户川先生的说法是‘你除了常识以外什么都不知道，正好，本名侦探大人是除了常识以外什么都知道！所以，你就是本大侦探的助手了！’
是非常任性的说法，奇怪的是，侦探社的众位居然全票通过了这个草率的决定。
稍微写的有点多了，那就停在这里好了。
祝好梦，
同时，也不要忘了明天九点之前到侦探社去啊，你现在可是有工作的人了。”
到这里，这张纸的空间基本都被用完了，但你还是看到了在最后一行下面被人用蓝色的笔添了一句话：
“所以说，你和名侦探大人是天生一对！”
——你突然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对方，立即、马上、就现在！
你匆匆换过了衣服，然后带着手机带着笔记本就跑出门去了。
用跑的，因为尽快想要见到对方，越快越好。
直到你搭着出租车顺利到达司机所指的“武装侦探社所在地”时，你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无法付账。
你没有拿钱。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你有些局促地想要在衣兜内翻出什么东西来。
当做抵押也好啊……
“抱歉，我忘记带……”你的手突然碰到了什么。
是一个男式的钱夹。
“乱步……”
……
你站在写有“武装侦探社”标识的门前徘徊良久了，不停小声念着对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试图找出最合适的语气。
“乱步……”
眼看就要过九点了，你终于鼓起勇气抬手……
“咔哒”
“——你还要在门口待多久？”
你的指节轻叩在了对面那人的胸膛上，在感受到对方的体温的瞬间，你就缩回了手。
面前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的青年微微睁开眯着的眼睛看了你一眼，“我的助手为什么来的比我还迟？作为助手你还真是不称职——我要的粗点心你带来了吗？”
……粗点心？
青年将目光定在了你抱着笔记本的手中，很快就皱起了眉，用一种混杂着不满的撒娇语气向你宣泄情绪“为什么又忘掉了啊……我明明都写在最新的那一页上了！”
这么说着，青年自顾自从你怀中拿出了那个笔记本，异常熟练地翻开，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看到面前的青年低垂着头，额前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在你面前微微晃动着。
想见到他，最好是一开门就见到的那种满是惊喜的方式。
“找到了！”青年猛然抬头，一双翡翠色的眼睛准确地锁定了你——那一瞬间的神采足以让你忽略周围的所有。
青年举起笔记本，纤长的食指指着那一页的最后一句话，“你看，这还是你亲手写上去的！”
说着要你看向笔记本的话，对方的目光却是不曾从你身上离开一瞬。
“乱……乱……江户川先生？”你磕磕绊绊地开口。
你看到青年在一瞬的沉默后忽然笑到眯起来的眼睛，“是我啊。”
“不过就算是认出我，你也不可以逃掉那份粗点心！不对，现在是两份！”青年——乱步合上了笔记本向前一步，忽然凑近你张开了双臂。
你整个人都被抱住了，对方的体温已经透过相隔的衣物传到你的身上——是非常叫人心安的热度。
从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满心欢喜。
“乱步？”
“嗯。”
“乱步。”
“嗯。”
“乱步乱步乱步……”在收到对方的回应之后，你一边更用力地抱紧对方，一边一遍遍重复着那个早已磨炼无数遍的名字，一声一声，就是在撒娇。
“叫本名侦探这么多声是要做什么？是遇到了疑难案件了吗？”
“名侦探大人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就算你是我的女朋友也免不了！”
乱步依旧抱着你，在你的耳边一样样罗列自己的“出场费”。
“我要红豆汤，要草莓蛋糕，要你送我回家——不，我不要回家，要和你……”
“咳，乱步先生。”
一个金发的高个青年站在一旁抬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像是对自己即将要说的话感到不好意思。
“可以请两位进到室内来吗？我还有委托需要外出。”
你才发现你们一直堵在门口。
“那个没意思的失窃案？”被人打断话语的乱步退了半步，松开了抱着你的手臂，却又在放手的瞬间牵住了你的手。
“我去吧。”乱步开口。
“是的，我会尽快……”金发青年的话一下子顿住了，他似是非常不可置信地看向乱步“乱步先生是说，要接下这个委托？”
乱步十分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嗯哼~”
“但你之前不是说……”
“我要等我的女朋友过来啦！正好那个案件地点附近有一家非常好吃的甜品店，”似乎被人质疑了的乱步勉为其难地解释了一番，顺势说出自己的目的：“我早就和她约好去那一家了——三天以前！”
听到这句话后，你抬起手——连带着乱步的手一起，翻开了怀中的笔记本，在倒数第三页那里，果然发现了一行蓝色的字迹“要和本名侦探一起去吃甜点！”
那一页还附带了一张优惠券。
——总而言之，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你亲眼目睹了“日本第一名侦探大人”的十秒破解谜案的风采，以及实际年龄二十六外表年龄十六的自家男朋友对甜点的喜爱。
稍微有一点……
“果然还是这里的红豆最好吃！”在尝了一口自己的那份年糕汤后，乱步的周身似乎又被名为“愉悦”的气氛包围，连带着，也围住了你。
太可爱了啊……
你忍住笑也舀了一口汤送到嘴边，很快就被极甜蜜的味道取悦了——倒不清楚是单纯的因为年糕汤的口味还是因为某个人。
你在空闲的时候开始一页页回顾自己所不知道的那些过去。
“明日有雨，出门记得带伞……”
“今日借了国木田先生——侦探社那位金发、戴着眼镜的高个青年——一千日元，明日一定要还他。钱包放在床边小柜的第一个抽屉里了。”
“国木田先生？”你拿着这一页向对面的人求证。
乱步从甜品中抽空瞥了一眼，点点头“就是今天我们遇到的那个，你已经还过他钱了。”
有很多都是记录的各种日常，你迅速地向后翻找着，想要找到所有和“江户川乱步”有关的日期。
“第二十一页。”乱步头也不抬地说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什么？”
“第二十一页，我出现的页码。”乱步仍旧没有抬头，你却眼尖地看到了对方似乎是被年糕汤的热气蒸红的面容。
“你不是在找这个吗？从二十一页开始……我就一直在你的日记里了。”
你乖乖翻到了那一页，第一句话就足够你惊喜“江户川先生向我告白了！”
“‘要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江户川先生这样说道‘喜欢这种感情，就算是名侦探大人也不能理解它的来源。’
‘但很肯定的一点是：我喜欢你，想要一直见到你，想要和你度过接下来的所有日子——是那种可以把粗点心分你一半的喜欢……’”
你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乱步，却发现对方正在注视着你，一双翡翠色的眸子也不知道就这样看了你多久。
“乱步。”
“我喜欢你。”乱步说，“这是我答应过你的，每天一次的表白。”
你收到了，从“第一次”见面时的拥抱开始，就已经明了对方的心意。
然后是不可抑制的眼泪从你的眼中滚落，带着些微的热度落在你的腿上。
“你怎么又哭了？”乱步拿起桌上的纸巾递到你的手中，泪眼朦胧中，你似乎看到他的眼中也带着一丝水汽。
“名侦探大人的告白可不是为了让你哭的。”乱步的声音有些闷，“不应该开心吗！”
不，这大概是喜极而泣。
你擦干泪眼朝乱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在温暖炫目的晚霞中，你和乱步一起回到了你的住处。
等到你们都洗漱完毕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来写日记吧。”先你一步洗漱完毕的乱步正坐在桌边不停地写着什么。
你注意到自己的那本墨绿色的日记本就摆在乱步的手边，并没有打开。
“乱步也在写日记吗？”你轻手轻脚地坐到他的身边，朝他笔下看去。
“名侦探大人才不需要靠这些东西！”乱步径直反驳，然后把本子朝你的方向推了推，“这是你以前的日记。”
你看到了本子上熟悉的自己以及同样熟悉的蓝色笔迹。
“我想要在你过去的每一天也都留下我的印记。这样，在你日后看到这些的时候，就是我一直都在陪着你——从最最最开始开始。”
乱步又翻过了一页——是向前翻的。那个目测几百页的日记本已经被他这样翻过了大半。
你注意到上面的年份是前年。
……你的失忆，到底已经多久了呢？
见你仍然不动，乱步有些不满地催促道：“快点写啦！待会儿我还要写‘评语’的！”
你轻咳了一声，勉强忍住笑意，然后翻开了日记本。
在到达最新页之前，你匆匆瞥到了诸如“与谢野医生”、“治疗”、“吃药”之类的词汇。
暂且将那些抛在脑后，你写下了第一行字“今天也是稍微有些慌乱呢，不过我很快就找到了乱步……
……祝好梦，
别忘了明早九点要到侦探社去。
另外，见到乱步的时候，一定要带两份粗点心哦！”
“要是再忘了的话！那就是四份！”乱步随后用蓝色的笔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
“乱步，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你乖巧地躺在被窝中看正在给你准备今日份药的乱步。
“会，这是男朋友应该做的不是吗？”
感觉到了逐渐热起来的眼眶，你试图转移注意力：“……那是什么药？”
“与谢野开给你的药，对记忆有好处的。”乱步从一个没有标识的盒子中倒出了一片白色的药片。
“乱步，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我想要明天第一眼就能看到你。”有什么东西从你的眼眶滑落，然后飞快地隐入枕头。
“那名侦探大人有个条件！”乱步捏住药片在你眼前晃了晃，“你要乖乖吃下这片药！”
你突然笑出了声，因为这是一个根本不算条件的条件——也就是说，对方原本就是那样打算的。
“我是你的男朋友，陪着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在你喝下药后，乱步飞快地钻进被窝，然后抱住了你的腰、甚至还颇为眷恋地蹭了蹭你的头。
在这样令人心安地氛围中，你们渐渐进入……
不，并没有。
你听着耳边的心跳，始终不肯合上眼睛。
“这是我答应过你的，每天一次的告白。”
……你会忘了他的，
只要你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你一定会忘了他的。
“乱、乱步……”你终于控制不住哭出了声，“我不想睡……”
乱步哼出一个鼻音，向你昭示着他也未曾入眠，然后轻轻拍打着你的背部，用一种满是安慰的频率。
你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将自己埋入带有他的体温的布料中，“我不想忘……我不想忘记你……”
泪水已经打湿了大片衣襟——连带着你也染上了乱步的体温。
乱步轻抚着你的头发，却一直没有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完全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只一遍遍地重复着，“我不想忘记你……”
似乎有谁的叹息在你耳边响起。
“不会忘记的，你看，今天你也好好地认出我了不是吗？”乱步带着你一起翻了个身，然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你。
“我可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大人，认出我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再说了，我不是说了会一直陪着你的吗？”
你迷蒙着泪眼，哽咽着点点头。
“所以……”乱步腾出一只手来盖住了你的眼睛，
“好好睡着吧……”
随即是一道温热柔软的触感印在了你的唇上。
……
你是被一阵闹铃声惊醒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失忆症——乱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