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风再生》花蕾

24、第二十四章 共邀明月

　　柔色的橙色的灯光柔和地洒照在布置精美的餐厅里。
　　枣红色的檀木餐桌上摆满了精美的菜肴和各式餐具。
　　一股浓浓的诱人的香气在空气中左冲右撞地漂浮着。
　　他们四人欢快地围桌而坐。
　　“一顿家常便饭有些简陋，西林，请你见谅。”夜静客气地招呼着。
　　“哪里的话，这不很丰富吗，我们的古人可是教育我们说——要吃还是家常饭，要穿还是粗布衣啊！”西林涛一边拿起手边的筷子，一边诙谐地调侃着。
　　空气里立时又弥漫起了一股轻松的笑意。
　　“我要吃鸡翅、我要吃鸡翅。”风迫不及待地如孩童般的望着那盘可乐鸡翅大喊。
　　夜静慈爱地笑笑，伸出手臂，夹了一只鸡翅放到风的碗里，“快吃吧！孩子，小心烫的！”
　　风也对她开心地笑了笑，然后慌忙很乖地低头啃起了鸡翅，那神情好似饿了半个世纪，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餐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三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态，又同时都在默默地打量着低头啃鸡翅的风。
　　也许夜静和夏夜已习已为常，她们的目光里不再是惋惜而更多是宠爱。
　　西林涛轻轻叹息，眼睛里浮现出了痛惜和遗憾。如果不是那场车祸，这个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孩子，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具有绅士风度的他一定会有礼貌的端起酒杯向他致欢迎词。
　　发现了西林伯父目光里的痛惜和遗憾，夏夜有些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打破了这有些沉闷的气氛，“伯父，妈妈，我和风——”说着她扯了扯只顾低头自己啃鸡翅的风，“敬伯父和妈妈一杯，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风也端起酒杯，嘴里忽然迸出这样一句话，“谢谢妈妈，谢谢伯父，你们辛苦了，也谢谢你——夜。”
　　他们忽然怔住了，尤其是西林更是感到惊讶无比，他什么都没说，举起杯来一饮而尽。这杯酒他感到酸甜苦辣五味俱全。
　　夏妈妈也频频颔首，优雅地举起了杯，“西林，欢迎你的再次到来，在这里我真心的谢谢你，这些年，如果没有你的慷慨解囊，巨额投资，神经再植也决不会成功，那么也就没有风的今天。你的贡献有目共睹，你的名字也将伴随着神经再植一起载入人类医学的史册。”
　　西林也有些激动了，又一杯醇香的白兰地一饮而尽，然后招呼夏夜再给他满上。
　　三杯酒过后，脸上突起了红潮，他也举起了杯，对他们三位诙谐地说：“今天我也借花献佛，敬三位一杯，第一祝贺风能重新站起来，以自己的双腿行走世界，堪称飘风再生；第二祝贺夏夜顺利完成学业，获得硕士学位，重又找到了风，可谓爱情学业双丰收；第三——”他抬眼看了看夜静，欣然地说“也祝贺你——夜静，你又一次创造了生命的奇迹，填补了世界神经再植的空白，堪称医学界的泰山北斗，还给了风一双有力的双腿，还给了风一个完整的生命，还给了风一个传奇的爱情！”他激动的说着，炯炯有神的双眼闪闪发光，昂起头又豪爽地一饮而尽。
　　夏夜慌忙又给他满上，夜静也急忙给他们布菜。
　　西林涛今天不知是怎么了，一杯接一杯，倒一杯饮一杯，还坚持要夜静饮，数杯过后，他们的脸都由微红涨得通红。夜静意示女儿不要再倒了。
　　“怎么了？不舍得吗？好不容易到了这堪称热带天堂的地方，这点酒水你还支付的起吧？”不料想西林涛一改常态，由以前的温文儒雅变得诙谐幽默。
　　夜静也调侃地说：“酒水真是点好东西，它能麻痹人的大脑神经，让人一改常态。西林——你已经喝得不少了，不要再喝了吧？你看——不要惊吓了风。”
　　西林涛看了看正在全神贯注地啃鸡翅的风，兴奋地对她们说：“不碍事的，今天特别高兴，不是有那句古话吗——酒逢知己千杯少吗？今天他乡遇故知，真的很想学学故人，邀来明月，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哎、哎！西林伯伯、西林伯伯，问你个事，雪儿怎么样了？她还好吗？我很想她呢？”冰雪聪明的夏夜，唯恐他们再多喝，急忙岔开了话题。
　　“好——”西林涛显然又兴奋了，“不但雪儿很好，小雪花也非常的好。”
　　“小雪花？”夏夜困惑地问。
　　“小雪花是雪儿和俊一的女儿。”夜静也高兴地侧头向女儿解释着。
　　“他们有女儿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怎么没有告诉我啊？”夏夜既惊喜又遗憾，“前年他们结婚我都没能去参加，那时我正在代表学校在英国的伦敦作论文答辩。哎——伯伯，我寄给他们的东西，收到了吗？”
　　“收到了，收到了，那真是一份特别的礼物。哎——不过夏夜，我倒想问你，国外什么礼物没有啊，你怎么会选中从中国出口，贴着中国商标的中国结？这在国内是很普遍的啊，它坐轮船而去又坐飞机而回啊，它只是出国浏览了一番，枉加了很多海关税而已啊！”
　　夏夜由衷的笑了，她没有想到时隔五年，当年在她眼里威严无比、刚正不阿、不近人情的西林伯父竟少了些许的威严，却多了这么多的幽默。这到让他们之间的气氛，没有代沟，更加的和谐，其乐融融。
　　“哦——是吗？”夏夜突起了一股给父亲倾倒的感觉，这种久违了的父爱，让她心醉，她摇了摇西林涛的臂膀，“啊，伯伯，我倒没觉得，我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在伦敦街头那喧闹的商品街转悠，看了很多东西，也挑了很多东西，并不是我不舍得花钱，伯伯告诉你，当时我可是拿出了一季的奖学金准备给他们买礼物的，但都没有一个中意的，挑来挑去，最后在唐人街的中国商店里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一对玲珑剔透的中国结。那红红的结身，那栓在一起的两颗心，我想就是姥姥说的血溶于水，心心相连吧！中国结，中国结，顾名思义就是中国的情结。我是华人，我来自中国，我想只有我们炎黄子孙龙的传人才能真正懂得什么叫做感天动地的情，为了情而真正的无怨无悔的相结，无怨无悔的相爱，无怨无悔的相守……”
　　夏夜的神情有些激动，夜静和西林涛也有些肃穆动容了，风的眼里也闪出了泪花。夏夜不敢再说了，她知道现在的风是清醒的，她唯恐再刺伤了风，又赶快转移了话题。
　　“哎——伯伯，快告诉我小雪花长什么样子啊？像雪儿吗？还是像俊一？”
　　“小雪花啊！真是可爱极了，她像极了小时候的雪儿，小脸蛋圆圆的，粉嘟嘟的，活脱脱就是一个洋娃娃。”西林涛手足舞蹈，“哎、哎、哎！告诉你们她现在已经会叫爷爷了，这不——”他伸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我还专门给你们带来了她的照片呢。”
　　“我看——我看——”夏夜慌忙站起来。
　　“我看——我看——”风一把夺了过去，像个淘气的孩子，他唯恐夏夜来抢，慌忙一踮一踮地跑了出去。
　　“伯伯、妈妈，你们聊，我去看看风。”夏夜无奈地扔下了筷子，也紧跟了出去。
　　本来很好的情绪被风这么一搅，西林涛也顿觉索然无味。
　　“夜静——这不是正常的风，他还需要再进一步追寻记忆。”西林涛幽幽地说。
　　“谁说不是呢，风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我也是一筹莫展，正在努力。”夜静有些无奈也有些自责。
　　“你不要自责，你已经尽力了，风如果不是遇到你，他绝没有这么幸运。想起你把全瘫的风从紫菱带回新加坡，真是英明之举。当地政府和上级政府都给了风很高的荣誉，命名为‘全国十大杰出青年’，‘紫菱先进青年突击手’号召全市青年向风学习。为了怕夏夜知道，我对你们封锁了这个消息。为了奖励风，神经再植的经费也有当地的财政拨款一部分。当时学校申报政府，特批给风一次补考的机会，所以我带了俊一和一位监考老师来看望风，并由他口述答卷，完成了他在圣恩学院的学历。想想当时的风是多么绝望，多么无助地瘫痪在床，他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我告诉他，你已不是你自己，你没有权利这样虐待生命，你是属于夏夜，你是属于圣恩，你是属于夜女士的神经再植。即使死你也要给医学作一次贡献，去做一次标本，尝试一下神经再植……”他的眼里闪烁着痛惜的光芒，“我第二次来的时候，你已经给风做了脊髓再生手术，当时的他已振作了起来，正坐在轮椅上，双手灵活地敲打键盘，修改他的一本什么？叫——《为爱，悄悄离开》的书。当我再给他沟通时，他已笑着说，我的生命是属于大家，我自己只有爱惜，只有坚持不懈和妈妈一起努力……如果你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我想风他是不会叫你妈妈的。看——这五年，岁月已经在你这留下痕迹了。”他怜惜地看着她，“我想，神经再植一定耗费了你过多的心血吧？”
　　“神经再植不是我自己的专利，这里所有的人，包括风都是它的主人，它的成功标志着人类医学向前迈进了一步。你也是，你不也耗费很多的精力和过多的资金吗？”她开玩笑地说，“哎——真的！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点老了？”
　　“不，只是比以前更成熟更稳健了。”他呵呵地笑了，“女人啊，她老的是容颜，不老的是气质，你的气质无人能比是永远不会老的。”
　　她瞪了他一眼，“过讲、过讲，想不到你大名鼎鼎西林涛，也这样世俗了。”
　　“事实胜于雄辩，真理无罪啊！”西林涛双手一摊，一副无辜的样子。
　　“哎——说真的，雪玉她还好吧？你拿出那么多钱来投资神经再植的装备，她毫无怨言，那么支持，我和所有的工作人员，真的很感激她，尤其是风更应该叫她一声妈妈。哎，这次你怎么不约她一起来啊？”夜静真诚地说。
　　西林涛自斟自饮了一杯，“雪玉她很忙的，公司是一部份，小雪花也需要她照顾啊，我来的时候她还特别嘱咐我问候你呢。说实话，我也一直都把风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呢，再说风也是我的学生啊，师傅——师父吗？钱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做一点善事，做一点公益事业，也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吧！我还要感谢你呢，感谢你也让我尽了一点做父亲的责任……”
　　听着西林这慷慨的激昂，夜静凝视窗外，陷入了沉思。
　　窗外的一轮皎洁明月，悬挂在遥远的天际。蓝天之上，白云悠悠，繁星点点，似乎都在倾听这感人肺腑的话语。
　　“西林——不要再说了。”她打断了他的话，动情的站了起来，“请再饮这一杯。我现在真有点体会李白诗仙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了。昨天的已成追忆，我不想再说感谢；今天的已成现实，我们还要努力；明天的还要继续；我们一同期待。来，让我们为未来，为明天——干杯！”
　　“好；来，让我们一同举杯，一同期待，一同共邀明月！”
　　“啪——”一声清脆的杯响，他们抬起头，一饮而尽。
　　他乡的明月在静静地聆听。
　　他乡的明星在静静地窃观。
　　他乡的清风在静静地期待。
　　一同赞颂这二位炎黄的栋梁！
　　一同赞颂这二位中国的奇才！
　　一同赞颂这二位友人的豪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