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你后你就叫南浔了 ...
-
李熠漓松了口,杨浱安如释重负,李熠清也暗暗松了口气。
李熠漓前脚刚走,小乞丐便冲上去将她从台子上扶下,李熠清长吁了一口气,面上虽是淡定自若,心中早就乱成一团。生怕李熠漓找个神射手,与他进行比赛,那她当真要死在这里了。
“你小子胆子挺大,竟敢真的拿它对着我。”
“小人该死。”杨浱安忙跪了下来,但他却对李熠清生出了敬仰之情,原来,大哥也是可以反抗的。
“开玩笑罢了,看把你吓得。”然后便去检查她这个朋友的身体。“你还好吗?”
小乞丐被这么一问,更是双眼浸满了泪水,李熠清是第一个保护他的人,也是第一个愿意为他送命的人。他该如何回报?
“多谢殿下救我。”他向李熠清跪了下来。
李熠清看向他,见他如此紧张,似认真但是嘴角的笑意又像是玩笑似的说道:“你的命可是本王拿命换来的,所以以后你的命就是本王的了,要爱惜才行。以后你活着是本王的人,死了是本王的鬼。”
然李熠清的话还未说完,他便因为体力不支而晕了过去。
他醒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口已经得到了治疗,他躺在干净柔软地床铺上,闻着室内甜甜的清香……
这是他第一次做如此美好的梦。
门被推开,阳光由门缝钻入,并逐渐扩大,照亮了屋子。李熠清由门外露出一个脑袋,看他醒了,才走了进来。
“你醒了?”
他转头去看来人,扯动了伤口,浑身的疼痛使他明白自己并非身处梦境。再看李熠清走了过来,忽而想起了她的身份:三皇子。来不及思考,急忙忍着痛从床上滚了下来,趴跪在了地上。
“你怕我?”他惊恐的模样使李熠清有些不知所措,忙停下了前进的步子。
他伏在地上,不知如何回答,他不怕李熠清,却怕李熠清的身份。
“我可是哪里吓着你了?”
她试探地又往前走了两步,他伏在地上仍不不敢抬头。在他昏迷时,他叫来了御医为他治疗,便也看到了他身上的伤。他身上不仅有那日与野狼搏斗留下的伤痕,更有一些鞭伤,可见他回来之后不仅没有得到治疗,反而又挨了一顿责罚。
看他瑟瑟发抖的样子,李熠清只剩下心疼。
李熠清轻步靠近他,在他身边蹲了下来。想起安抚他,却又不知如何才好。她抬手去摸他的头,想让他坐起来,然刚触到,他的身体便条件反射似的猛地一震。
李熠清的心也随着他这一抖,而抖了一下。
“没事了,以后没人会再打你了。”她尽量将声音放到轻柔,没有再强制他坐起来,而是轻抚他的发丝,视图安抚他的惊恐与不安。“没事了,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李熠清温润的声音与亲切的话语,使他想起了那日她保护自己的情形,终于使他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些平静,他渐渐止住了发抖的身体,这才敢缓缓抬起头来。
他怯怯地去看她,便对上了她温柔地笑脸。那笑容落入心中,犹如一颗光明的种子,瞬间生根发芽。
心中的恐惧逐渐化为了对眼前之人的依恋与仰慕,惊恐地眼神终于柔和了下来。
“乖,没事了。”李熠清见他终于恢复了平静,才放心下来,又轻抚了几下他的脑袋,确认他没有了警惕与防备,才将他扶了起来。
“伤可好些了?”
“好了。”
“哪有这么快。”一句好了,将李熠清逗笑了,她拿来吃的塞到他的手里。“饿了吧,吃点东西,我可是承诺过你,不会再让你饿肚子的。”
他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怯怯地看着李熠清仍是心存芥蒂,不敢吃。但再看到她的笑脸,最终还是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见他吃的这么香,她笑得更加灿烂了。“对了,你是不是还没有名字?”
边吃边点了点头。
李熠清思索了半日,决心给他起个名字,但是什么名字才能体现自己的博学达闻呢?
她坐在那里故作深沉了许久,忽然想起来自己前不久十分沉迷的一本志怪小说,而后轻咳两声,突然拿起腔调,学着老师的样子板声说道:“舜时有南浔国,国中有洞穴,下通地脉,其中乃有龙。以龙为献,得以兴国。而我往后,必定会成为父皇那般真龙天子,所以今日赐名你为南浔,望你今后心中有我,忠心与我,我必定使你整族发达兴旺!!”
“南浔?”他有名字了?
“对,你可喜欢?”
他使劲点头,阴郁地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羞涩地笑容。
李熠清又拍拍他的脑袋,也为自己的才智而眉开眼笑起来。
“对了,给你看这个。”李熠清从衣襟中拿出那条狼牙吊坠。
“这是?”
“从那日我们联手诛杀的野狼身上取下的,功劳有你一半,战利品自然也有你一半。”说着便直接给他带了上去。而后也拿出了自己脖颈上带着的另一半。
“给我的。”他愣愣地,眼眶瞬间湿润了。
这一天,他有了名字,得到了关怀,还收到了礼物,这是他做梦都未曾想到的。
他是除了阿娘以外,第一个为了她的痛而痛的人。他也是除了阿娘以外,第一个在她寒冷的时候给了他温暖的人。
他对她来说,更像一支燃烧的烛火,尽管光热随时可灭,但他仍想抓住。
五月的晴空洁净廓然,清风轻抚着花草使之上下起伏波动,几只鸟儿划过天际绕着枝头飞动,叽叽喳喳的叫声似是在附和着李熠清灵动的琴音。
南浔望着沐浴在阳光下的李熠清,那个被阳光映出轮廓散发着光亮的人,有些出神。不知是陶醉在悠扬地琴音中,还是落入了那少年柔和地笑颜里。
但额头之上,白皙的肌肤更衬得那块伤疤格外显眼。
南浔面露悲色,李熠清额上那块伤疤,却始终使南浔无法释怀,若他再勇敢些,若他再强壮些,或许她就不会留下伤疤。
一曲而终,李熠清微微侧头去看南浔,问道:“默写完了?”
在行宫里的一个多月,李熠清终于实现了做先生教育学生的愿望,但现实和她想的不太一样。以往大哥教她些什么,若是没有记住或是出了差错,难免会受到责罚。她一心想要将责罚这个阶段贯彻下去,但是奈何她这个叫做南浔的学生十分聪明,无论是什么都是一学就会。
凉亭下,二人盘坐着。李熠清再次检查他默写的诗词,毫无错漏。她一声叹息,遇到如此聪明的学生,使她这个先生当的很有成就感,却又很无趣。
“错了吗?”这一声叹息,使南浔的心提了起来。
南浔虽然聪明,但更多的是勤奋。他一直想在李熠清面前做到最好,生怕出现什么叉子,而被赶走。
“很棒,不过相比我来说,还差些意思。”李熠清装作老成持重的模样,老气横秋道。
南浔垂头不语。
“怎么?还在为我这额头上的伤疤难过?不觉得本王脸上多了一块伤疤,更有男子气概了吗?”面对伤疤李熠清倒是不以为意。总有人说她像个女孩子,而这伤疤恰恰证明了自己的无畏与英勇,是胜利的标识!
二人说话间,便又察觉到了那个偷窥者。
自从上次李熠清帮助了杨浱安以后,杨浱安便一直想要接近李熠清,但由于胆小,又不敢出来。每每都是蹲在门外一角,来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若是那天李熠清主动叫了他,他便比兔子逃得还快。这使李熠清开始怀疑他的身份,难不成是李熠漓派来监视她们的间谍?
李熠清对南浔使了一个眼色,南浔会意,站了起来。高声说道:“茶点没了,我去取些来。”
而后便由后门饶了出去,与李熠清一前一后,将杨浱安给堵住了。
“你在干什么?”李熠清双手叉腰,质问道。
杨浱安跑不掉,眼睛忽闪忽闪地就要想哭。
“男子汉大丈夫,不许哭!”李熠清一句话又将他的眼泪吼了回去。“快说,你在看什么呢?”
“我,我想和你们一起玩。”
“不是监视我们的?”李熠清仍是怀疑。
“没有。”杨浱安一双大眼睛正忽闪地望着他们,脑袋加上小胖手一起摇摆。
“好吧,那一起吧。”李熠清结束了狐假虎威,露出笑容。
杨浱安喜出望外,未想到李熠清会如此干脆地接纳了他。而这次,李熠清如愿以偿地收了一个笨学生。
碧蓝的天空挂着几朵白云,树木发出新芽,嫩绿色的叶子带着活力。看着杨浱安歪歪扭扭的字体,她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是个笨学生。”这是杨浱安听到的最多的话。
杨浱安并不是笨,只是略微迟钝。但他却有一个智力超群、反应灵敏的哥哥,这种强烈对比之下,长久以往,杨浱安便开始了自卑,认为自己是个十分笨傻的人。加之是庶出,哥哥十分不待见他,在欺压中,学习更是愚钝了。
在李熠清看来,既然学生好学,老师哪有先放弃的道理,李熠清决定用鼓励式教育,违心道:“有进步,但尚有上升空间,继续努力。”
“真的!”这个回答明显使杨浱安大为惊喜,这是第一次有人夸他。
李熠清平复自己的心情,为了避免自己的教学之路延长,扯出微笑和善地安慰道:“自然。”
听到肯定,杨浱安有了些自信,挺直了腰背,将写字诗词递到南浔的面前。“大哥觉得呢?”
一句亲切的大哥也使南浔心软下来,南浔看向李熠清,李熠清默默向他点了点头,南浔会意,便也夸赞道:“嗯,进步很大。”
杨浱安瞬间眉笑颜开,继续奋笔疾书。
李熠清用了超乎相信的耐心去包容杨浱安的笨拙,终于使他重拾了自信。
南浔也在于李熠清和杨浱安的接触中,逐渐走出阴霾,变得开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