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光》黄伽蘭

2、第二章 宴会

　　贺岚熙虽说是在学期中从南方转学过来的，但是由于宋虹极为重视孩子的教育，所以贺岚熙虽然就读的是公立中学，但是教学质量确实全国数一数二的，而且贺岚熙经常被宋虹盯着学习，所以说基础打的很结实，即使转到景华国际高中，她也是只花了一两周就跟上了学习进度。不过跟上学习进度并不代表这贺岚熙学习很好，她的成绩一直是中上游的水平，无论放在哪里，只要适应了环境，成绩就都是那个水平。但是无论是之前读的公立中学还是现在的景华，中上游的成绩，已经足够她考上一个重本了，所以她也不是很急。刚转来的时候刚好过了期中考，现在都快期末考了，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学校能排名到多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就是暑假她想回南方的家里看看，即使宋虹已经不在那了。按理说京城这里的贺家才是她的家，这里有她的亲人，现在也有了朋友，环境比南方的那个家要好很多，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觉得，这里不是自己的归属，或许等时间长了就会好了吧。
　　贺岚熙在晚饭上把她的打算跟贺父和贺母说了，贺母表情有点复杂，她望着贺父，把决定权交给了他。过了一会儿贺父才说了一个，好，然后想让贺岚熙带上一个人跟她一起去，不然他们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跨过半个国家。贺岚熙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她突然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就同意了贺父的提议。贺诗云从贺岚熙说出这件事的时候起，她的眼睛就静静盯着碗里的食物，动也不动。晚上，正当贺岚熙准备睡觉的时候，一声细微的敲门声传了进来，贺岚熙走过去开门，是还穿着白天校服的贺诗云，她有点局促的看着贺岚熙，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岚熙，你能？你能不能帮我带一张“妈妈”的照片，我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贺岚熙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妈妈”不是贺夫人，而是宋虹，贺岚熙以前的手机是有宋虹的照片的，但是在那次意外手机被摔坏了，摔得七零八落，是不可能修好的了，而且来的匆忙，很多东西都留在那间屋子里，贺岚熙想回去把一些东西拿过来。贺岚熙答应贺诗云的请求，贺诗云面带感谢的回了自己房间。贺岚熙觉得，自己和贺诗云的关系，好像更近了一步，她们之前像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即使是同一所学校，因为不是一个年纪，想要预到也不容易，她们都有自己的关系圈，基本不会重合，所以这两个月以来，她们的关系止步于贺岚熙刚回来的那一段时间。现在贺岚熙觉得她们关系更进一步，是因为她们有着同一个“妈妈”，贺母从来不会主动提宋虹的事情，贺诗云想必是心里即使好奇，也不能在贺母面前提出来，但是刚好碰上贺岚熙要回去，所以她才来拜托自己，她想知道自己的生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其实如果贺诗云能再主动一点，贺岚熙完全打算跟她袒露全部，她想念宋虹，但是在家里不能提，在学校也不能跟朋友们说，她心里也很抑郁，不过现在贺诗云能踏出第一步，让她有点兴奋，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拉起贺诗云的手跟她说宋虹的事情了。
　　教室外响起了收卷的铃声，贺岚熙在卷子被收上去的时候伸了一下懒腰，终于考完了，试题不算难，但是不会的还是不会，算了，不去想了，考几分就几分吧。贺岚熙立刻收拾东西回家，她明天一早的飞机，但是自己还没收拾行李，虽然只回去几天，但是要带的东西还是得带，交给佣人收拾她总觉得会漏掉点什么。为了能在天黑之前到南方的家里，贺岚熙定了早上八点的飞机，飞三小时到省会，然后再坐三小时大巴直接从省会机场到宣城市市中心，又打车花了一个小时候从市中心到郊区的小镇来。别看这镇子虽然偏，但是全省排名第三的宣城中学就在这镇子上，旨在远离城市，实行封闭化管理，当然如果家就在附近，可以提出走读申请，贺岚熙就是这为数不多的走读生之一。想当年，宋虹就是看中了宣城中学，所以才在这里买了房子，当然也有价格的原因。为此宋虹放弃了在市区上班的机会，转而在当地的音乐培训课室里当起了钢琴老师，虽然收入不够在城里的多，但是也足够她们母女的花费。在贺岚熙小时候，她放学以后都是直接去宋虹的钢琴课室里等她，有时候宋虹也会让她在课室里面练琴，因为收入原因，她们家里的钢琴是等到贺岚熙上初中才买的，所以即使会弹琴，但是因为练得不够多，所以小学生贺岚熙的钢琴水平比很多小孩子都差，不过宋虹也不要求她考级，就想她平时能有个兴趣爱好就好了。
　　等到到家的时候，贺岚熙都觉得自己头晕晕晕的，转头看拎着行李箱肖箫，她像啥时候都没发生一样。肖箫是贺父找来陪贺岚熙的，说是生活助理，其实贺岚熙觉得她更像是保镖，不过保镖更好，至少能打。
　　宣城的这个房子，是在一个破旧的小区里，没电梯的六楼，方方正正的两居室，一打开门，就有一股封闭已久的气味从房子里飘出来，还能看到飞扬的灰尘，家具都已经用防尘布盖上了。只是住几天，没必要把家具都清扫一遍，于是她和肖箫只打扫了一下自己的卧室，这几天她们两就凑合着睡。洗完澡的贺岚熙坐在刚擦干净的琴凳上玩手机，微信是丢了手机后干脆新换的一个，也没加几个人，玩着玩着贺岚熙就觉得无聊了。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然后把钢琴上的布罩掀开，推开了琴盖。她轻轻的按了一些琴键，确定音色没有问题以后，她就把双手按在了琴键上。“do do so so ra ra so”，按了一段熟悉的旋律以后，原本因太久没练习而变的坚硬的关节逐渐软化，甚至找回了那熟悉的感觉，指尖变得越来越灵活，琴音也变得越来越和谐，富有感情。贺岚熙弹的越来越忘我，虽然偶尔有几个错音，但是她毫不在意，把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享受着那环绕在耳边的旋律…

　　老旧的小区楼下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门卫更是如同虚设，此刻正在打瞌睡的保安大叔没发现从他身边经过了一名男子。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头上带着一定黑色鸭舌帽，而且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不仔细看，仿佛他整个人就能和黑暗融于一体。他不带一丝犹豫的，拐过一栋又一栋楼，在一栋老旧的楼前面停下。这里本来就是宣城的郊区，如果不是因为宣城中学在此处，可能都不会有多少个人在这边定居，所以这个小区的房子，多数都是本地人买来出租给来上学的学生和父母的，现在放暑假，整栋楼基本都没有了光亮，除了贺岚熙那一户。男子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唯一散发着亮光的窗户，看了好一会，他抬起脚准备离开。就在此时，从那个窗户里，传来了几声微弱的琴声，本来试探般的琴音，变得越来越顺畅，旋律越来越优美，即使夹杂着几个错音，好像也丝毫不影响弹奏者的心情。琴声时而高时而低，节奏时而缓慢时而急促，仿佛在表达弹奏者此时的心情。
　　“小星星变奏曲吗。太好了”男子在空无一人的黑暗里低语，他用手紧紧抓着胸前衣服，就像在抓着自己的心脏。片刻以后，琴声停止，他放下了抓着衣服的手，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再见了，宋熙”，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贺岚熙早早起来，今天是宋虹的生祭，所以贺岚熙才会一考完试就往宣城这边赶。宋虹生前过生日的时候一定会去镇上一家蛋糕店买一块芝士蛋糕当是生日蛋糕，她一年也只会吃那么一次，所以贺岚熙不希望今年是个意外。买完蛋糕以后，贺岚熙又去花店买了一束红玫瑰，这是宋虹最喜欢的花。
　　宋虹葬在城北的墓园里，从镇上出发比较远，但是总算赶在11点左右的时候到了。贺岚熙拿着东西走到了宋虹的墓前，而肖箫则站在远一点的地方等她。当她准备把东西放下的时候，发现墓碑前面放着跟她手上拿着的一模一样的东西，一束玫瑰花还有一块芝士蛋糕，看起来还是刚放下没几个小时的。贺岚熙疑惑的看了一下四周，除了她和肖箫，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贺岚熙只得先放下这个疑惑，她把东西放在空出来的地方，又抬头，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
　　妈妈，生日快乐
　　她抚摸着宋虹的照片，轻声低语。
　　我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会如你所愿的，按照自己的意愿，自由自在的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