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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是谁摔碎了夜壶 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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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说:“小希,你的牌技最好,教阿尘。我和老梁一组。”
何伊尘果然和与数字有关的天生相斥,一整个晚上就学会了规则,木槿和梁丘安的主牌从A到K轮了一圈,她和洛希的主牌还停在2。何伊尘呵欠连连,她实在想不明白这“升降级”的奥妙在哪,刘寄当初经常会玩到深夜。
好在他们三个也没有嫌弃她,一直比较热情地教她怎么出牌,哪怕是刚刚问过的问题,他们也会耐心地重复再重复,甚至她出错牌了还可以反悔,以至于何伊尘反倒有些愧疚,所以,到下周末木槿再拉她来的时候,她也不好找借口拒绝了。
慢慢地何伊尘也了解到,洛希过了专科线,但是梁秋安复习,他也决定再复习一年。开学没多久,梁秋安来豫南师院找木槿,他也临时收拾东西,跟着一起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何伊尘从套子里探出一个触角,对木槿的回应多了起来,大多数是拒绝的,但唯一周末去出租小屋没有拒绝,她不得不承认心里有点喜欢那种被高考复习氛围包裹的空气,偶尔她还会和他们一起探讨他们遇到问题,甚至会参与到一些数学。接触了高数之后,思维开阔一些,她觉得函数、极限相关的问题,她似乎通透了一些。
虽然经常都有一些稀奇的事情发生,因为不感兴趣,日子倒也算平淡,无波无澜。唯一的变化是她原来的三点一线,增加了图书馆和出租屋两个点。
唯一让她意外的是收到了Amy的来信,信里说她很羡慕她现在的大学生活,不用为高考担忧、不用为未来发愁。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成为别人仰慕的对象。
在信里,Amy说她现在蒋集高中复读,本来是在一中的,但被白及的前妻闹了一顿之后,她在县城没办法待下去了,只得去了蒋集。
白及,是白苏的三叔。
他从小聪慧,又专心医学,是大家心里默认的第十代传人。读中专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生颜雪梅,非她不娶。九爷当时很生气,说那女生嘴唇单薄、脸颊凹陷、中亭不正,这样的女人大多心术不正、为人刻薄,将来娶进门也会闹的家庭不和鸡犬不宁。如果他执意要与她结婚,就把他赶出家门。
白及看着眼前温柔、善解人意的颜同学,怎么也不相信他父亲的话,一气之下,他真的脱离家族,自费学了两年牙医。这两年里,他的吃穿用度都是靠颜同学当护工支持,两人患难与共,也没有正式的婚礼。
颜雪梅家有5个女儿和1个儿子,她能一直读书到中专毕业,主要是学习成绩太好。从小到大,她的生活里只有两个字:贫穷,那是寻常人家难以想象的穷!
她是全家的脱贫希望,但她深知,靠她自己一个人的能力最多改变的是自己的命运,想对整个家庭、特别是弟弟,靠她自己无异于异想天开。
一开始,她其实是没看上白及的,那时她一心读书,业余时间用来赚取生活费。当她偶尔听说白及家族位列县城首富,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她意识她到一辈子的努力可能也赶不上白家万分之一。觉得投胎比努力更重要,出身无法选择,但有句老话说的好“嫁人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特别是当听说白及将是白家第十代继承人时,她觉得改变命运的机会来了。
此后倒也顺利,她的角色是不卑不亢的顺从,在白及的眼里,她是完美的。一开始,九爷便不同意他俩,但她认为白及终究是白家人,只要拿下他以后的事情总会有转机的,但她始料未及的是,白及为了她舍弃了白家。
在没有白家人祝福的情况下,他们结了婚。有了孩子之后,关系确有缓和,但九爷的条件是让他们回到家族事业中去,这正合她意,而白及却不同意了。
90年代初期,是私营口腔行业的蛮荒时代。白及的牙科诊所从开始筹备到拿到卫生部的批文历经千辛万苦,更别提设备审批流程艰难,如今事业刚有起色,他自是不愿意放弃。一直到最后白及也没有妥协,他与中医道从此彻底决裂。
至此,她觉得当真是耗费了整个青春,亦未得偿所愿,心中怨气日积月累,一旦爆发便不可收拾,他们经常吵架。孩子三岁时她提出了离婚,但白及不肯。
她变本加厉地尖酸刻薄,依旧无效。
后来,她有了更好的发展,便搬离了诊所,起诉离婚。
白及自遇到Amy之后,才同意离婚。但在财产分割问题上一直没有谈妥,因为白及根本拿不出30万。就在他9月份东拼西凑筹够30万的时候,颜雪梅不知道从哪里得知Amy的存在,从30万提高到50万,并跑到一中大闹一场,说她是小三。
这样,一中Amy自然是无法待下去了,不得已去了蒋集高中。
何伊尘合上信,心中禁不住感叹,不知道颜雪梅是因为真的如白九爷观测的那样,本性尖酸刻薄造就了她后来的人生机遇;还是白家先入为主的印象引发了区别对待,她所受的遭遇硬生生地把她打造成了这般形象。
这时,何伊尘想起了看过的一个小故事,说一书生有天遇到一个算命先生,说他家的夜壶今天会破,而他偏不信,于是两人打赌。
书生只信自己不信命,他打算今天誓死守护夜壶戳穿算命先生。回到家从床下拿出夜壶,死死盯着、寸步不离地守着夜壶一整天。
这一天,在书生妻子的眼里,他什么事儿也不做,只是盯着夜壶,哪怕吃饭的时候!心里很是恼火,待到傍晚时分,终于爆发,从桌上拿起夜壶,狠狠地扔到院子里,碎了。
何伊尘一直觉得人生有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导向型的结果,主观性的人生。书生的异常行为反倒推动了夜壶的破碎,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它注定是要碎的,哪怕主人百般守护,终究是逃也逃不掉。
正在唏嘘间电话铃响了,她没有理会。第二遍响起的时候,何伊尘才回头看了一眼,原来宿舍里只有自己,方起身到门旁拿起听筒,没想到正是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