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五千年太监王

2、第2章 春雨几多愁

　　清早出门的时候，因为跑的急没有带上雨伞，坐在公交车里的烟花瞧着窗外阴沉的天气，心里不断祈祷着天黑时不要下雨。

　　今天上车的时候，三月冲他露出一个微笑，是打招呼的示意吗？自己刚才的笑容是不是看起来很牵强？他不会介意吧？

　　忐忑坐在前排，与他隔着两个座位，他是不是在看着我？正襟危坐的烟花想到这里，不禁收了收放在走廊里的脚，已经一个月没理发了，今天早晨起的急没有洗头发，会不会看起来很邋遢？

　　今天天气不好，但烟花的心情还算不错，今天收到了公司发来的过节福利，一张超市购物卡和一张味多美的券。这是枯燥且重复的上班生活中，不可多见的一朵小浪花，不是多么贵重的礼物，却忽然就能让人一天的心情都变得不错。

　　一上午的开会都变得格外轻松。

　　下午的天气让人开始担心起来，昏沉沉的天眼看着就要下雨，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时间点，没有带雨伞的烟花，背起书包就狂奔向公交车站。

　　天公不做好，是常见的事儿。

　　也就是跑到一半，距离公交车站还有五分钟脚程的时候，天上的雨开始淅沥沥下了起来，一开始还是麦粒儿一样的小雨滴，然后慢慢就变成了黄豆粒儿大小的雨疙瘩。

　　当距离公交车站还有一千米的时候，当看着熟悉的橘黄色827路公交车从身边飞驰而过的时候，奔跑中的烟花突然就泄了气，今儿个黄历没看，不仅要下雨挨淋，还得错过公交车，兜里的购物卡和面包券顿时就没那么香了。

　　眼看着827公交车消失在淅沥沥的大雨中，他只能躲在亭子下，默默在心里画小人儿。

　　十五分钟之后，下一趟827公交车到了。公交司机是个特别贴心的好司机，今天停车的时候特意将公交车贴着公交站台停靠，可以让乘客无缝衔接，避免淋雨。

　　轻松上了车，按照习惯照例环视车厢一圈，他不在车上，心里的失落更甚。

　　三月今天下班的时候，小雨就滴滴答答开始下了起来，这场由南向北而去的雨一下子就铺展开来，坐在公交车上的他，手里拿着两把伞，心理在预演着一会儿该怎么搭讪那个年轻人。

　　如果他拿着伞，那就算了。

　　如果他没有伞，坐在自己前面，我应该拍拍他肩膀和他打招呼，会不会显得不礼貌呢？如果贸然给他雨伞，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儿刻意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淋湿？

　　眼看着公交车就要抵达那个公交车站，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三月回头，从模糊的后车窗里看到一个雨中使劲儿奔跑的年轻人。

　　我要不要下去？会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也就是在这个迟疑间，公交车已经启动了，看着雨帘中的他继续奔跑，三月决定在槐房西路站等他下车。

　　今天下班，烟花本来计划去超市买一把雨伞，再买一点零食，现在看只能顶着已经淋湿的衣服冲回家了，回去之后煮一碗姜汤喝了，明天应该就不会发烧。

　　坐在车里，脱下已经半边湿透的外套，暗自神伤头疼。

　　想想一会儿下车后还得在雨中狂奔五分钟，今儿个怕是怎么也得来个小感冒了，想到这儿他还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终于到了槐房西路站，看着下车的人们一个个撑起雨伞，他心里羡慕的不得了，为了避免挨淋，不得不撑起自己的外套。

　　下了车。

　　哎？雨呢？

　　嗯？伞！谁的伞？

　　烟花放下手中的衣服，回头看去，就看到一个面带微笑的圆脸胖小子，正一手拿着伞，认真地瞅着自己，嘴动了动，看样子是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这个人就是三月。

　　“谢谢！”

　　最后，还是烟花打破了平静，他朝着三月的方向靠了靠，这把伞虽然很大，但手臂摆直了打，打伞的人后背多少还是会淋到一些。

　　“不客气，冷不冷？”

　　三月从胸前的背包里拿出一件外套，递给烟花。

　　“谢谢！”

　　穿上三月又宽又厚的冲锋衣，烟花笑眯了眼。

　　“我送你回家？”

　　三月耿直地说。在此处声明，他真的没有想别的，他就想着送烟花回家，然后他赶公交车回家，明天一早还得早起上班呢。

　　“要不我们去吃个火锅吧？”

　　烟花觉得自己应该表达一下感谢之情。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三月，他的眉眼真好看，眉毛笔直且粗，眼睛里带着光，他的嘴唇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的感觉。

　　“嗯……算了吧！明天还得上班，周五晚上我请你。”

　　三月每天早晨5点半就得起床，每天晚上十点前就已经躺下睡觉了，虽然心里也想和烟花多待一会儿，可是一想到明天一早还有个重要的会议，他只能无奈拒绝了。

　　“喔，那好吧！”

　　烟花有一点点失落。

　　“827来了！我先上车了，回见！”

　　827路来的太快了，三月把雨伞递给烟花，然后一步冲进了827里面，刷卡的时候还摆了摆手。

　　“可是雨伞怎么办？”

　　烟花手里拿着伞，茫然看着827的车门关上，看着车窗上三月挥舞的手，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好，很温暖。

　　走得太急了，连微信都没有要到，那明天早上碰到他再还给他衣服和雨伞，顺便要一下微信。

　　不过这货也太憨憨了，连一顿火锅都不赏脸，周五一定要吃他一顿大的！

　　第二天的早晨，烟花还特意早起了几分钟，在站台等827，他已经用一个可以拎的袋子将三月的衣服和伞装好，只等一会儿见面后递给他。这个袋子选用的是他去屈臣氏买洗漱用品的大袋子，一来这个袋子方便拎，二来也不会显得他……没品位且邋遢。

　　上了车，环视一周，并没有看到三月的身影。

　　他找了个座位坐下，坐在座位上又环视一圈，确实人不在公交车上，不会是错过了吧？也不是不可能，他从城里来，司机开慢一点快一点都可能错过。

　　下班的时候，烟花还是没有看到三月。827路公交车上只有那么三个人，一个掉了牙的老太太，还有一个裹着大红衣服的农村妇女，应该是在加班吧？以前也偶尔有时候下班看不到他，谁还没有个加班不是？

　　今天是周五，烟花可是记得清楚，他说今晚请自己吃饭，这可是两个人第一次正式约吃饭，他不会放鸽子吧？

　　周五傍晚的827路也很冷清，只有那么寥寥几个人，目光呆滞，神情麻木，拎着袋子跑进公交车的烟花还是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人。

　　找了最后一排的座位坐下，将袋子抱在怀里，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他生病了，他辞职了，他搬家了，他离开了北京……都无法掩饰他内心的失落，这可能是自己距离爱情最近的一次：只差一步之遥。

　　后来回忆这一段的时候，烟花说这几天的等待和期盼，是他在接下来面对三月的攻势过程中，轻而易举就顺从的关键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