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完结) ...
-
那一个夜晚的事，好象只是个梦，一个恶梦。萧子浚这么希望，石开衍这么希望，蓝南桦这么希望。但那只是希望。事实是，从那一个夜晚到现在，将近三个月了，蓝翔智被接回到萧子浚的家，就那样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
萧子浚被石开衍的一番话拉回了神志：“小翔只是昏迷，他并没有死，有一天，也许就是三天后，他就会醒来，就只是做了个长长的梦而已。但如果你崩溃了，那谁来照顾小翔，谁来唤醒他，等他醒来问我们要他的爱人，我们却只能给他个白痴吗？！振作起来，萧子浚！”
于是萧子浚清醒了，他必须清醒，因为他还有希望，小翔只是暂时睡着了而已。他开始无微不至的照顾仍然昏迷的小翔，做他所能做的一切，然后每时每刻一有时间就在小翔耳边讲话，讲两人的相识，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两人之间的爱，希望籍此唤醒沉睡中的爱人。
“那一天你站在栀子花下，蒙蒙细雨中，如同一个天使，我想，我爱上一个天使。”温柔的抚摩着那细柔的黑发。
“大雨中的你，哭的那样的悲伤，连我的心，也开始哭泣，于是决心，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在雨中哭泣……”轻触那苍白的脸，仿佛在碰着世界上最贵重的宝贝。
“爱上了你，为你不经意的一个笑颜，左边的脸颊上就会出现淡淡的小酒窝；为你刚刚苏醒时，总爱用右手握成拳孩子气的揉揉眼，小小的皱下眉，似乎不想从美梦中醒来；为你睁开眼，迷糊的神情慢慢消退，神轻气爽的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说声：“早上好！”；为你围着两人一起买来的围裙，在厨房里认真的忙碌，顽皮的发丝偶然遮眼，会可爱的甩甩头；为你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神情，每一句话，让我的心加速跳动……“用棉签沾了和着蜂蜜的水，仔细的涂上那没有血色的唇，不让它皲裂。
“我开始写新的作品，叫‘栀子花开’，用你的名和我的名，讲述你和我的故事，只给我两看的文……那如栀子花般的人，藏在绿叶间，小小的，洁白的，不被人注意着；但那淡淡的清香，吸引了我。走近了，我发现了一个最大最美的宝藏。决定从此要将你珍藏，守护你，给你幸福。活生生的你打个哈欠，不由自主的我也被感染；小小的幸福，是那样特别又自然。从此以后与你在一起的欢喜，被称为幸福的事；做着梦，会与你共度多少春秋，而且什么时候我们会一同闻着栀子花开的香味，说：和那时候还是一样啊……”亲亲冰凉的翘鼻。
“听到你弟弟说起你的童年，我决心要付出更多的时间来爱你，不再让你悲伤……游乐场，那个喷泉中，得到你的吻，我差点像个三岁的小孩般，告诉每一个我见到的人，我的小翔他吻了我……”帮那纤细的手臂上下揉动，以防肌肉萎缩。
“我们相爱了，你在我的怀里轻轻呻吟，我抱着你，我吻着你，你是我一生最最重要的宝贝……我的宝贝，我的爱，快点醒来，让我再看看你的黑哞，听听你甜美的声音，看到你快乐的奔向我，奔进我的怀里，让我搂着你，不再放开……我要对着你明亮的眼眸，说我爱你，爱你，不厌烦的说着爱你，快点醒来啊，我的爱……”
但是小翔依然沉睡。石开衍和蓝南桦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都渐渐消瘦，痛苦的叹息。
“我以为，这一次，哥哥找到了他的幸福，并将永远的幸福下去，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老天那么的不公平？为什么，就在哥哥能永远的幸福下去，忘却以前的悲伤，却让他遇到这种事？为什么啊！！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代替哥哥睡在那……”蓝南桦毕竟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再怎么成熟，却还只是个孩子。看着自己最亲的人就那样沉睡着，不再微笑，不再说话，不再拥抱他，只是一天比一天的苍白，蓝南桦觉得自己都快崩溃了，他甚至觉得如果睡在那里的是自己就好。
“傻瓜！”石开衍握紧那同样瘦小的肩，“不要说傻话，这种事，没人希望会发生！你哥哥听到你这么说，他肯定会生气！那几个罪犯已经被抓住了，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坚强！当小翔醒来时，看到我们好好的，微笑的脸！你要相信小翔，相信子浚，相信自己！一切都会好的！”
看着躺在床上那弱小的人苍白的脸，看着同样憔悴却仍然浅笑着的萧子浚，蓝南桦靠着石开衍，细窄的肩轻颤着，已是泪流满面，却咬着唇不发出声音……
又到栀子花开的季节了，窗外，已能闻到淡淡的清香了。
“小翔，栀子花又开了，你睡了快一年了，小懒人，还不打算醒来吗？”
这一天，和那事情发生后的每一天一样，萧子浚边做着护理，边和小翔说话。虽然每一天他都期盼着小翔就在那样的问话下醒了过来，并且回答他，但今天，奇迹真的发生了，沉睡了将近一年的蓝翔智，微不可察的抖动了下眼睫毛，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眼珠轻转，对上了子浚的眼。
“啊——”虽然一直相信小翔有一天会醒来，但他真的睁开了眼，看着自己时，萧子浚还是不由的落泪，只是，这一次，是喜悦的泪。
很虚弱的，但是终于醒来了。
醒来的第一天，蓝翔智只有眼睛能动。
第二天，可以很艰难的微笑了。
第三天，发出很沙哑的声音，困难的表达给子浚虽然自己昏迷着，但子浚对自己说过的所有的话，他都听的很清楚。他努力的想睁开眼，却又无能为力。
第四天，想再次听子浚说‘栀子花开’的故事。就如同过去一年里每一天子浚对着昏迷中的他说过的那个美丽的故事。
“有一个叫小翔的男孩和一个叫小浚的男孩，在一个叫光丘的美丽小镇快乐的生活着。他们两个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可爱的像女生般漂亮的小翔，和温柔的大人样的小浚”
……
“有一天，小学生的小翔被几个初中生欺负，危急时刻小浚赶来叫了大人，救下了小翔，并告诉小翔说自己会永远保护他。”
……
“小翔和小浚升到高中了，又是一个班，两人整天形影不离。开学不久，外表可爱又秀气的小翔就被许多女生暗暗喜欢上了，但是都有些怕他身边那个看起来无害转身却是一脸霸气的浚。”
“但是还是有个胆大的女生在午休时趁小浚被老师叫走的空档拉了小翔到庭院要对他表白，还想要硬吻他，被急匆匆赶来的小浚看着正着。小浚那个生气啊！一把搂过小翔，对着那个女生宣告道：‘小翔是我的人，这是我们从出生起就注定的！其他人，给我滚远点，想都别想！’说完，当着明显有点呆了的女生的面，温柔又深情的吻上了小翔，用行动证明了翔与浚爱的宣言。”
“午休后，全校都知道了有这么对做出大胆的爱的宣言的‘情侣’，一时间就沸腾了，每个人口中都在讨论这件事，讨论到最后的结果是，男生们表示无所谓，而女生们则分成了两派，一派希望在无聊的学校中看到养眼的一对帅哥情侣；另一派则不希望一下子就失去两个帅哥目标，以拆散他们为己任——”
“有一天啊，三班的一个女生故意……”
温暖的房间里，一个男人不停的说着什么，逗得另一个男生时而微笑，时而紧张。床头的小灯散发着柔柔的光，忽闪间，是大男生眼里藏不住的深情，浓爱，他注视的，是另一个男生显的有些苍白的脸，那有些疲惫的大眼里，却有着同样的深情。
第五天．
“小翔和小浚一起去了那个同性间的婚姻能够得到合法认可的国家，在教堂里举行了他们的婚礼，不是很大的场面，但是他们的好朋友都来了，小南，小衍，小榆。大家是那么的开心，欢笑着，吵闹着，幸福的让人想哭呢！小翔把捧着的栀子花抛出，小衍拿到了，被大家嘲笑会是下一个‘新娘’，他那张冰人脸，顿时变红，又变绿变黑，大家都说好难得可以看到小衍有那么多的表情呢！”
……
“小翔和小浚努力的工作，就像最最普通的人，工作中有苦有累，但两人相互鼓励，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梦想啊，那就是有一天等赚了足够的钱，他们要去周游世界然后找个地方，安静的，两个人一起度过剩下的日子。”
“小翔和小浚去了很多地方玩，他们认识了好多善良真诚的人，得到了他们诚挚的祝福，结交了更多的朋友。他们过得是那样快乐。”
……
“小翔和小浚决定在一个小村庄里住下去，因为那里到处都是栀子花，一到花季，满树小小白白的栀子花绽放着，不可思意的迷人，轻香的让人陶醉。那里的人们更是那么的好客与热情。后来啊，小翔和小浚就成了村里最受欢迎的人了，因为村里的人说看着那么幸福的一对人儿自己也觉得幸福。淑女们只能羞红着脸远远的看着她们心中的偶像们；小女生小男生们则不管那么多，一个说自己以后要做小翔的新娘，一个说小翔以后会是自己的新娘；至于小浚，将来就只有娶新娘的份，没人说要做他的新郎。大人小孩们就在那乐呵呵的乱成一团。”
……
第六天．
“小翔和小浚过着平淡但幸福的生活，天气不错的时候就一起在后院摆弄花草，或者出去和村里人打个招呼，然后无奈但微笑着捧回一大堆东西回家，有时是漂亮的花草，有时是看上去很奇怪的土豆，什么都会有，因为村人太热情；天不好或者是下雨天，两人就在屋里一起弹钢琴，那首Heaven’s not enough，悠扬的琴音透过栀子花群的缝隙，传递幸福的音符。钢琴边，摆着一对情侣杯，里面盛着可口的蜂蜜牛奶。”
Heaven’s not enough
If when I’m there I don’t remember you
And if I could live what truth I did then take me there
Heaven good by
……
(只有天堂远远不够
当我到达那里我不会记得你
如果我能活在真实的生活里
我会让自己到达那里
天堂，再见）
……
“再后来啊，小翔和小浚只是偶尔出去散散步，走得很缓慢，但一定是手牵着手，就像从前一样，似乎永远也握不够；更多的时候，如果天好，就在满是栀子花的庭院里，坐在木椅上，聊天，聊以前的搞笑的，傻傻的事情；或者就那样静静的坐着，十指紧缠着，用眼神交流着，会心一笑间，流淌着浓浓的爱；如果是雨天，他们就在屋里泡一杯蜂蜜牛奶，让时间就那样静静流逝。”
……
第七天．
“于是有一天啊，在五月的一个雨后，空气中满是栀子花开的飘香，树下的两张木椅上，两个已经满头白发的老头子，头碰着头，脸挨着脸，紧握着双手，亲亲密密的，那有很多皱纹的脸上，却洋溢着如孩童般纯洁、幸福的微笑，闭着眼，就像是睡着了般，轻风舞过，带着两颗相爱的灵魂奔向天堂……”
“故事讲完了，怎么样？”体贴的为小翔拉好被子，萧子浚崇溺的问道。
“恩，好美丽的故事，好幸福的两个人。真羡慕啊……”十分轻柔的声音，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小傻瓜，那两个叫小翔和小浚，不就是我们俩吗！那对幸福的人，就是我们啊！”在爱人的额前印上深情的一吻。
“可是，我们小时候不认识的……”
“是啊，虽然我们以前不认识，我没法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但从我们相遇之后，我们就会是栀子花开里的情节一样，是最最幸福的人哦……以后，等你完全养好身体了，我们就去周游全世界，然后在一个教堂里结婚，再找一个开满栀子花的小镇，两个人一起慢慢变老……永远永远的幸福下去……”
“恩，我们，真的能这么幸福吗……”
“当然！”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抓住幸福，绝不再松开。
“恩，我有点累了，想睡了……”
“好，那你就睡吧。”吻上爱人的唇。
“我爱你，浚……”
“我也爱你，小翔……”
一抹微笑，幸福的笑。
只是这一睡，蓝翔智再也没有醒来。
那清醒的七天，仿佛只是老天额外的恩赐，两个人最后的幸福时光。
栀子花下，新的洁白的碑墓，照片上的两个年轻的人，笑的那样幸福。
《栀子花开》最后一段文字，新加上的：
“栀子花开，你就在那树下微笑的看着我，我的爱人，你没有忘记我。所以我来了。这一次，再没有什么能把你我分开。”
碑前，黑色衣服的男孩轻抚着笑的一脸灿烂的两人的照片，转过头，对着另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含着泪，却是微笑着说：“他们在我们所不知的世界里，过着最最幸福的生活，对吗？所以，我们也不得不加油，要过着不输给他们的幸福的生活呢。”
“是的……”同样藏着悲伤却又坚定的回答。
风起，花动，清香阵阵，传递着幸福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