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照》沐就

72、上辈子1

　　代于握住南放桓的手，强行让他回过神。
　　两人四目相对，代于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你为什么这么傻？”

　　“猜到了？”南放桓反握住代于的手，轻轻揉捏着代于的掌心。开口时声音压低，以防吵到周围的乘客。“如果没有你，我也该是这样，我只是把原本就属于我的惩罚拿回来了而已。”
　　“所以你打算死在我最喜欢你的时候，让我永远记住你？”
　　南放桓将代于的手抓到胸前，低头忍笑时将脸贴在代于的手背上，“我都没有把握一定死，你怎么想这么多……故意咒我呢？”

　　鱼非念是没有这么多话的，不损人，也不爱搭理人。所以代于只是代于，南放桓无法看见半分鱼非念的影子。

　　南放桓清了清嗓子，在代于的指尖落下一吻，“我向你保证，能活下来就绝对不放弃，好吗？”
　　周围的乘客没太注意他们，但在这里谈事是不理智的。代于还是把话咽下去，等着下飞机再说。
　　他的手被南放桓握着，南放桓像是没见过一般，仔细把玩着，最后还是乖乖将代于的手牵着。

　　刚下飞机，代于看着时间，顾汀沿应该没课。打电话给顾汀沿，顾汀沿很快接起。
　　顾汀沿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在哪？”
　　“机场，我回挑葵市了。你给我请了几天的假？”
　　“一个星期，怎么，还要请？”
　　代于计算着时间，“暂时不用。”最后还是放心不下，“你这几天一定要小心，如果察觉到什么不对，一定要第一时间和我联系。”
　　顾汀沿也不是心大的人，能让代于这么叮嘱的，多半不是啥好事。“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拖你后腿。拯救世界这种活，你记得叫上我。”
　　代于笑着损他不正经。

　　机场人很多，南放桓抓住代于的手，以免代于打电话分心。
　　代于挂了电话，也握紧了南放桓的手。

　　在短距离上，利用地府传送门便可。地府传送门分两种，一种是出现鬼空后被迫长距离传送。一种是从地府离开时的短距离移动。
　　为了更快节省时间，两人走进没有监控的地带，拿出自己的木牌打开进入地府通道。

　　再次来到黄泉路，代于看着那些彼岸花，心里是说不出来的熟悉感。代于抓住准备离开的南放桓，“如果我想起了上辈子的记忆，我就会死对不对？”
　　南放桓在心里已经将米立骂了好几句，不是说封印万无一失？

　　之前被迫降低智商和记忆力，代于做什么事都感觉一头雾水，被困在局中满是烦躁。但是现在他能感觉到脑中有什么东西松动了，整个人神清气爽，很多事情就显得疑点重重起来。

　　南放桓感觉，用不了一天，代于自己就能把他们的计划猜得七七八八。
　　已经瞒不下去了，南放桓直接承认：“对。”
　　代于却不肯放过，“上次在酒店，唐阁雨其实是想恢复我上辈子的记忆，让我死对不对？但是你去拦下了，导致你想起了上辈子的记忆。”
　　“后来你变成了南放桓，南放桓就是汤甫的上辈子。”代于是看着南放桓说的，说一句便肯定一分。

　　“阎王应该是用了什么办法，消去了你所有的记忆，试图保护你。结果，你又因为我受伤了……”
　　南放桓看见代于红了眼睛，心疼得不得了，将人抱入怀里，“至少现在你还平平安安的。”

　　“不对，”代于在南放桓怀里挣扎，“汤甫已经死了……汤甫已经死了对不对！”
　　“汤甫死了，那我是谁？”

　　代于完全听不见南放桓的声音，脑海中的推测越来越清晰，“你现在只是神智，你要是转移我的命运，你会消散的！”
　　“冷静，代于你冷静一点！”南放桓将代于抱得更紧，双目猩红，眉目隐隐显出白纹。南放桓周身涌起黑雾，将代于团团围住，“乖，忘了，都忘了……”

　　代于挣扎的动作减缓，最后渐渐安静。代于闭着眼，乖乖将头埋在南放桓胸前。“汤甫……”
　　这个时候南放桓才觉得代于和鱼非念是同一个人，同样的倔脾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是代于多了人间的七情六欲，这本来也是南放桓所希望的。

　　他怎么舍得代于神智消散，融入这人间。哪怕几率并不是百分之百，他也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南放桓将昏迷不醒的代于抱起，心中想着挑葵市。再一睁眼，两人出现在南放桓的家中。
　　南放桓小心翼翼地将代于放在床上，盯着代于的脸看了很久。
　　直到床上的人眉头紧皱，轻哼一声，似乎是陷入痛苦的梦境。他才回过神，拿出一把小刀，一个花纹精致的器皿。

　　生死连确实是一个很鸡肋的东西，但是上辈子正是多亏了生死连，他才没有失去鱼非念。所以这辈子他也不想失去代于。
　　南放桓割开代于的手指，将两人的血混合，涂抹在代于的眉心。等到代于的眉心显现出类似水滴入水的白色图案，南放桓的嘴角才勾起一抹笑。

　　代于的命运已经完完全全转移到他身上了，哪怕代于想起上辈子的记忆，他也不会被人间的天道所抹杀。
　　并不是想起上辈子的记忆就会死，而是他们两个想起上辈子，归位灵泉，便会遭受天道抹杀。哪怕躲到地府，天道依旧能碾碎他们的神智。

　　这是天道对于他们私自进入人间的惩罚。
　　人间产生天道，灵泉孕育他们，而他们与天道水火不容。这就是天道维持的秩序，非人间孕育的生命，不可越雷池半步。而这一规则，是在唐阁雨霍乱人间后出现的。

　　他已经被天道盯上了，只是他身上背负着数不清的禁制，才能拖延时间。唯一的办法便是唤醒九百二十年前沉睡的灵泉。
　　阎王已经在想办法了，但是灵泉苏醒的可能微乎其微。所以他的消散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件事米立不知道，他也不打算说。就让米立这样错误地认识下去，避免到最后两个人因为怕代于伤心而束手束脚。

　　南放桓将小白和一坨放在代于的身边，伸出食指输在嘴上。最后离开他时低头在代于的唇上落下一吻。
　　睡吧，睡醒了就结束了。

　　南放桓闭眼，感受着米立所在的位置。他的周身涌起黑雾，黑雾中带着蓝色的光。不一会儿，南放桓消失在原地。

　　米立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没好气道：“要死啊你！”
　　“差不多。”南放桓点头表示认同，又侧过头看向安邻，“找到唐阁雨的老窝没？”

　　安邻还没来得及搭话，米立又翻了一个白眼，说道：“要是这么简单，我早就找到了。你的能力不是还没完全恢复吗？急什么？”
　　南放桓挑眉，很想一脚踹过去。但此刻米立恢复了本来相貌，看着这张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脸，一时之间他有些忍不下心。

　　“代于那边的封印快撑不住了，要是他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肯定知道你会死。”
　　南放桓一提到代于，米立就乖得跟个奶狗一样，不再吭声，加快了寻找。

　　因为安邻说唐阁雨将天灵盖藏在了某一鬼空之中，此时三人就穿梭在鬼空之中，寻找蛛丝马迹。
　　鬼空中的恶鬼看着来去匆匆的三人，敢怒不敢言。默默降低存在感，生怕其中一个大佬不高兴，随便两下就把他们的神智给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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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于走进了一片黑暗，有两道声音从远方传来。

　　“非念，我不同意！”
　　“南放桓！现在他不死，祸害的就是整个人间！”
　　“所以你为什么不带上我？”
　　“这场灾难本就是因我而起，自然要我去解决，不管生死。阿桓，我守了灵泉数亿年，死去对于我来说并不可怕。”
　　“所以，你就没有为我考虑一下吗？”
　　“生死连已经解开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代于觉得脚步沉重，周围的声音太过嘈杂，交汇在一起让他难以分辨方向。
　　“非念，过来。”
　　南放桓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无尽诱惑，他不能控制自己，像是提线木偶，被牵引着走进鱼非念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