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桦姬》柳之芬华

8、第 8 章

　　庄严肃穆的玄英宫近在咫尺。

　　俐角在禁门处停下，此时已是清晨了。守门的阁人和侍卫打开了关闭着的朱红大门，他们看到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后立刻平伏下来，等级森严。

　　穿着短袍的台甫和穿着蓬莱的轻便服饰的公主没有理会这里的守卫和阁人们。他们步入禁门，踏上阶梯，轻快而明确地往正寝走去。

　　现在还早，身为雁的君王的尚隆还在长乐殿未曾起身。玄英宫中的官员们大都是认识已经几十年未曾见过的华公主的。

　　哪怕她的穿着和海客相同，也没有人会拦下。玄英宫极大，不过禁门距离正寝不算远，六太和桦姬也就一步一步慢慢走着。路上遇到的官员和下仆们看见他们无声的行礼，又在他们离开后起身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虽说一年多未曾回来，但桦姬非常适应。应该说她更加适应这个世界，她没有人人平等的观念，有人跪拜她或者是她跪拜更高位着都觉得理所当然。这些礼节并不会损害她的自尊，这只是一种礼仪，没有任何屈辱的含义。但那个世界的人不会理解吧，他们会认为这会折断人的脊梁和尊严。

　　华公主回归的消息悄然传遍，在正寝休息的延王也收到了消息。

　　因此，当他们踏入长乐殿的大门时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色朝服的人也正常。长乐殿的大厅上的玉座上，已经穿戴整齐的尚隆正坐在那里等候。而官员们都在外面等候，这里再无旁人。

　　桦姬也未曾行礼，她走上前去扑进了尚隆宽广的怀抱：“父亲，我回来了。让您久等了。”对她来说不过一年的时间就如此难熬，更何况尚隆等了她进四十年。

　　“欢迎回来，桦姬。”尚隆也抱住了桦姬，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今天正好是大朝会，冢宰、三公和六官长都在。”尚隆头一次积极的说着关于朝议的事情，“桦姬回长明宫梳洗一下，换上官服。按时间算，之后去上早朝也来得及。”

　　华公主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桦姬也需要重新出现在朝堂上了。她不是被王无限宠爱的天真的小公主，而是在朝堂上历经风雨的雁的重臣之一，有着信念和目标的雁的决策者之一。

　　“是，主上。”桦姬行礼，“臣先行告退，请主上按时参加早朝。”毕竟就连原本一天一次的朝议都被尚隆该成了三日一次，就是这样他也经常不参加早朝。

　　“放心。”尚隆也知道自己的信用在桦姬这里几乎不剩，“最近事多，我暂时不会离开玄英宫。”

　　离开了长乐殿，尚隆身边的女史孙云跟在了桦姬身后，这是尚隆提前安排的。桦姬离开常世近四十年，对雁和周边各国的变化都不知道，需要有个人提前把局势告知她才行。

　　“庆国现在玉座空悬，前任的景王之前是个普通的商女，名舒觉。予王陛下才即位六年，但景台甫已经得了失道之症，予王陛下已经于本月初去蓬山退位了……”庆国近百年的情况都不好，自从在位三百年的达王死去后，这接近百年之中已经换三任景王。延王尚隆在雁和庆的国界上设立的警备这百年中一直未曾撤下，庆的情况也极其糟糕了。

　　“柳北国还算平静，刘王陛下还是您知道的那一位…”柳北国的王助露峰现在在位大概有百二十年，柳北国以律法严明而闻名。

　　“戴极国的先王骄王已经驾崩了十余年。”戴极国和雁国是隔海相望的邻国，“现在的泰台甫是胎果，也是难的的黑麒麟，而从戴的国府传来的消息是泰王和泰台甫已经去了。但蓬山上的舍身木上没有结泰果，也没有找到泰王陛下的尸体，主上和台甫认为泰王陛下和泰台甫只是失踪了。”

　　“恭国的供王陛下也是您之前知道的那位陛下，恭国现在很繁华了。”孙云继续说着，“芳极国现在是假朝，先去的峯王、烈王陛下制定的律法太过严苛，百姓没有娱乐、有一点点的小事都会被处死……芳的国民不过几年就被处死了近三十万人，之前由惠州侯月溪带头杀了烈王陛下……”

　　“才州国现在的王才即位不到十年的时间，但是一个很有智慧的王。才现在虽然有些贫穷但很快会好起来…”

　　“巧州国现在虽然塙台甫还没有失道传出，但国土已经有地方荒废，这几年天灾人祸也多了起来……”

　　一边往东宫的主殿长明宫走去，孙云也快速、条理分明地说着常世各国的情况，让桦姬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公主。”桦姬身边的女御孟辉在东宫门口带人迎接，“您随时可以进行洗漱，臣已经安排好了。另外因为时间不多，臣自作主张帮殿下准备了等会儿上朝的官服…”说是官服，其实也有非常多的样式，只要是玄色衣袍，并且不显得简朴就可，毕竟桦姬先是公主然后才是朝臣，衣服没那么多的规矩。

　　“嗯。”桦姬对她的这位女御很是满意，“你安排就好，直接去浴室。”

　　长明宫也是一个小的宫殿群，浴室是一个单独的宫殿。桦姬直接走入了宫殿中，在大厅后方就是浴池了。先进去看见的是一个在殿中的亭子，三名女官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桦姬在亭子中站好，女官们为她褪去衣物，用清水先擦身。之后桦姬从楼梯下到浴池中坐下，女官们半跪在亭子中为她洗头、洗脸、洗身，分外享受。

　　“今日早朝的主要议题是关于最近大量涌入的难民，庆和戴的难民都进入了雁，并且巧国现在也有察觉到危机的人提前坐船往雁来了……”桦姬宫中的一名天官在屏风后平伏，用平静的嗓音说着等会早朝上要讨论的事情。

　　天官是男子，不过在常世中也没有这么多的顾及。桦姬身边的侍官们都是男子，被他们看见身体也没什么好害羞的。毕竟这个世界是真正的男女平等的世界，就连孩子也是向天帝祈求而在里木上生长而非是由女子诞育的。男女的差别几乎没有，朝中高官也都是男女对半的。

　　桦姬更习惯这个世界，从她出生起接受的常识就是这个世界的。她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适应良好，也没有蓬莱女子对这种情况可能有的情绪。

　　“知道了。”桦姬从浴池中起来，隔着轻薄的屏风没有丝毫羞怯，“更衣。”

　　“时间还够，让人上早膳。”桦姬询问了女官后看向屏风，“准备些清淡的吃食，我更衣后就去用。”

　　更衣、用膳，殿内殿外数十人围着桦姬侍奉。然后，身后带着近十人的桦姬往进行早朝的外殿走去。

　　比起蓬莱的那个国中少女，现在的她是那般耀眼，这才是真正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