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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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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攸宁走后没多久,奶娘口鼻处开始不受控制的溢出鲜红色的血液。
景屠说到底也是一个才八岁的孩子,他一边哭一边用衣袖擦着奶娘身上不断涌出来的血液。
就在今天经历过家族被灭后,景屠知道这种红色的液体带表的是死亡,是一个人永远的离开,景屠不想奶娘也离开。
奶娘试着想擦干景屠脸上的眼泪可是却连手都抬不起来。只能无力的说:“小少爷别哭,别为了老奴哭,一会儿那位仙人回来了你一定要让他收你为徒,只有他能护住你。”
景屠点头算是答应了。
“家主,家主交给你的东西一定要收好,景家拼命保下来的东西,千万别被任何人看见,那是……那是……”
奶娘的嘴张得很大,眼睛瞪的圆鼓鼓的,她永远的停在了话未说完的这一刻,也永远的留在了着夔州城的城郊。
景屠小小的手掌在奶娘的眼睛上轻轻一拂,奶娘的眼睛这才闭上,幼童的眼泪早已在今天流干,仇恨的种子被埋在了心中。
陆攸宁这边赶到了景家,一切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惨烈,是的,随处可见的尸体堆积在一起,不论男女,不论老少。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陆攸宁仿佛看见一百多口人的冤魂在哭泣,在申冤。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残忍的手段了,一时之间他自己也不敢确定,这些是否是魔修所为,可是如果不是又能是谁呢。
陆攸宁查看整个景府也没有见到那些贼人,看样子是逃走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按道理应该立刻上报仙门,只是陆攸宁不太想。
他太清楚这些所谓的正道了,上报是可以,就怕还没查清就直接把罪责推到魔修身上。最后纠结了片刻还是用传声令上报了宗门。
上报后陆攸宁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查看起了地上的几具尸体。
尸体大多完整,无碎块,伤口细窄且深浅不一,是敛伤,陆攸宁又看着那些尸体下一滩又一滩的血迹,不是一刀致命,多数皆是失血过多而亡。
看到这里,陆攸宁已经敢说,这事有八成的概率不是魔修为。
首先魔修都不喜用剑,相比看来纤细的剑,他们更喜欢用看起来更加霸气的大刀或者锤一类的武器,再或者女魔修们喜欢的锁链一类的武器,用剑的着实少之又少。
其次魔修杀人时,多喜欢以速度解决,而且不喜给对手留下机会,在可行的情况,几乎都是选择一刀毙命的方法。
最后很重要的一点,大多尸体都很完整,最初入魔界的时候,陆攸宁见过的所以魔修都有一个奇怪的癖好,他们会在对手死亡后,把对手的尸体劈个稀烂……
正是因为这些,陆攸宁才敢说这件事情跟魔修的关系不大。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景家的灭门之灾呢,陆攸宁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头绪。
等陆攸宁再回到树林中的时候,看见幼童呆呆的坐在妇人的旁边。
陆攸宁手指在妇人的脖颈处按了一下,果然脉搏已经停止跳动了。从尸体的温度不难猜测妇人死了至少两个时辰了,那就是自己刚走没多久的时候。
他有些复杂的看着景屠,这孩子……
幼童也抬起头看着景屠,猛地跪在了陆攸宁面前,不停的磕头,他还记得奶娘交代的事情。
陆攸宁赶紧出手,拦住了正在拼命磕头的孩子。
景屠看见仙人眉头一皱,还以为是自己惹的仙人不快,双手紧张的抓着自己的大腿两侧。
但是下一刻他看见,仙人从怀里拿出一瓶药膏,葱白的手指蘸了些药,就往自己的额头上抹。
“你这孩子怎的不知轻重,你看头都磕破了,还疼不疼?”陆攸宁担忧的问到。
景屠本来想摇头的但还没来得及,就感觉到额头上一阵小风呼过混着药膏凉悠悠的。
“没事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看着那张靠近自己的脸,景屠愣住了,听父亲说过母亲很美是天上的仙子,可是自己从来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就像仙人这般模样。
景屠小心翼翼的问:“您可以当我师父吗?”
陆攸宁停下动作,“所以你刚刚磕头拜我,是为了让我收你做徒?”
景屠点头。
现如今景家已经只剩这一个小孩儿了,气运之子不可能就是这么个小男孩儿吧。此刻在陆攸宁的心里已经认定了,气运之子也就是他所谓的男主已经死了。
反正少则要等几百年,这几百年也没什么事儿养个徒弟也成,总之也怪自己懈怠了,说不定早点来还能救他一家。
再说了景家都被灭族了,就这么一个小孩子总不能就这么扔在这吧,又没亲戚,而且就算有亲戚万一对他不好怎么办。
孩子的心理是最容易出问题的,特别是经历这种事情,没有人好好的引导指不定会出什么问题呢,看来自己只能勉强做这个老师了。
想通了的陆攸宁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把还跪在地上的景屠一起扶了起来。
景屠顾不得膝盖传来的酸痛感,他紧张的看着陆攸宁生怕被拒绝。
“名字,年龄,生辰,把这些一一报来吧。”
景屠的眼睛一亮。:“我叫景屠,今年已经八岁了,生辰是每年的七月初七。”
七月初七有意思,这不是七夕吗,不过这里的人好像没这个习俗。景屠,屠啊,这名字戾气有些重了。“我欲帮你改个名字,你意下如何?”
“请师尊赐名。”景屠学着大人那样,朝着陆攸宁双手抱拳作揖。
陆攸宁瞧着小大人模样的景屠,身体里那点恶劣的性格又在作祟,没忍住伸手在他的小脑袋用力了揉了两下,“小机灵鬼,就叫上师尊了?”
景屠抬头看向正在为自己思索姓名的仙人,确认仙人没有因为自己大胆生气,心里那根再次被拉紧的弦才松开。
做为一个起名废的家伙,陆攸宁简直是用出了自己的毕生文才,终于想到了一个很合适的名字。
铄,景铄,班固的《东都赋》中有这样一段。
——铺鸿藻,信景铄,扬世庙,正雅乐
意思是,铺叙锦绣文章,表达了大汉的光明盛美,传颂世祖的庙号,也端正了庙堂之雅乐。
“日后,你就叫铄吧,景铄,师尊给你起这个名字是希望你能快乐一点,同时也希望你能前途无量。”
“多谢师尊。”
陆攸宁终于看见了,小孩子这个年纪原本该有的笑容。不过这个笑容也只存在了一瞬间。毕竟灭族之仇在身又怎么能真正的开心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