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栖》南喵枝

2、昭昭云雾藏·幻境 报答

　　大靖永安15年，玄帝三子煜请旨远去泗洲，帝允。

　　初夏，微热，有风。海上迷雾四起，笼罩了大片海域。远处灯光时隐时现，隐秘在此。泗洲岛上，亭台楼阁，灯火通宵。

　　和宴楼高耸入云，拔地而起。一人一鹤坐在楼顶上，男子时不时地摸摸白鹤的脑袋，然后看向远处的海雾。

　　不知何时开始，有一艘船在那海雾之中飘荡。看那影子，船并非大船，想必是那个村子得了灾，无可奈何之下，前来寻求神仙帮助吧。

　　想到这，男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想到了些不开心的事。

　　“小白，你说那人能坚持多久？”

　　名唤小白的白鹤摇了摇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家主子。

　　“应该不会太久，师父不会同意他们来的。”

　　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

　　赵煜在这海雾之中游荡太久了，每日都是不同的景色。今日是民间正值荒年，明日便是病疫突发，所有疼痛都如亲临。

　　在茫茫大海上，一个人蜷缩成一团，躺在一叶扁舟上，静等太阳升起再次进入烈狱。

　　“打死他，打死他！”

　　“他死了没？”

　　“还没呢。”

　　“那还不快打，你，你让开，我来，我来！”

　　随着人们的言语愈发狠毒，即便拳头并未落在自己身上，却体会到了那被打之人的痛楚。赵煜紧紧皱起眉头，将自己缩了缩。

　　这人与他们有什么仇，要这样打？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疼痛逐渐减轻。闭着眼睛的赵煜，也听到了不远处人们因劳累而变得沉重的呼吸声。

　　拳头，铁具不再星星点点的落在那人身上。最后，一个人直起了身子，朝那人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呸！还真是妖怪，这都死不了。”

　　赵煜躺在那里缓了好一会，才勉强撑起胳膊站了起来。因为疼痛，眼前的景象有些恍惚闪烁。迷迷糊糊中，只瞧见不远处一个衣着褴褛的小孩子躺在一大片血泊之中。

　　“你......没事吧？”

　　赵煜猛咳了几声，心里暗骂自己真傻。

　　这是幻象，是那仙人为逼退他们设下的。他们能做的，只是承受幻中人之痛，却并非幻中人。因此，无法和他们交流。

　　赵煜抬头之际，却清楚地看见，那个小孩看向了自己。他的额头已经破了，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沾染了已经污浊不堪的衣裳。赵煜倒吸一口气。

　　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能让一群人对这个小孩子下这么狠得手。

　　“你......能看见我？”

　　男孩看着赵煜，“你，不怕我吗？”

　　赵煜心里了然，这不是之前的那些幻境。于是，一步步走向那个男孩，卷起自己的衣袖，轻轻擦拭着男孩脸上血和土的混合物。

　　“我为什么要怕你？”

　　“他们......”男孩话到一半，突然止住了声音，偷偷看向赵煜，眼神里慢慢的小心翼翼。

　　赵煜有些心疼，笑道，“我不怕你，我知道他们打你很疼。”

　　废话，刚才我差点被疼死。

　　男孩笑了笑，“我会报答你的。”

　　“嗯？”

　　赵煜被这没里头的话给懵住了。转眼间，幻境消散，蔚蓝色的大海映入眼帘。

　　近处海雾逐渐散去，远处海天一色，一白鹤盘旋于小舟上空。

　　仙门大开，海雾散去，仙鹤引路。

　　和宴楼里，白衣男子手中的茶杯突然撒在了桌案上，对面的人抬头询问。

　　“无妨，客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