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能忘掉渴望》西洲乙

2、第二章 “你确定崔

　　第二章
　　放学后，肖语还是被林知己拉去二中看球赛了。“走吧，除了崔希希吴硕维，听说二中也有不少帅哥啊。”
　　二中是区重点，一中是市重点。一中素来看不起二中，但二中仗着老校根基悠久扎实，出过好几年的市高考状元，也不怎么把一中放在眼里。
　　话说只是友谊赛，但看崔希希、吴硕维他们在场上一脸杀气腾腾的样子，还有二中派出来的那群人高马大的小伙子，怎么也感觉不到能愉快地善了。
　　还只是热身呢，崔希希、吴硕维他们在场上已经来来回回地跑了几圈。
　　真是精力充沛啊！肖语想起班主任吴芳平常挂在口头上的话：要是能把踢球的这精力放在学习上，还愁考不到好大学！
　　“得了吧，指望一群富二代官二代好好学习是不可能的。”林知己总结道。

　　热身结束，崔希希跑下场边，脱下身上的运动外套，扔到肖语身上，转身就跑，还不忘回头嘱咐：“肖语，帮我收着。”意气风发的样子，青春正好，年少正好。
　　肖语和林知己全都张着“O”型嘴成呆滞状。
　　林知己激动地又发作了，抱着肖语的手臂直摇：“你确定崔希希不是喜欢你？整整初中三年，你确定你们没发生点缠绵悱恻匪夷所思的爱情故事？”
　　“别乱用成语啦。”肖语失笑。

　　然后王见梦来了。
　　“喏，传说中的女朋友来了。”肖语说。
　　林知己顺着肖语的目光看过去，不屑地撇撇嘴：“我最不喜欢这种公主风的女生了。”
　　远远地有一群女生走进操场，为首的可不就是王见梦，穿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被几个女生簇拥着，还是一副心高气傲的模样。
　　王见梦朝着肖语走过来。肖语并不起身，冲着她笑笑点头算是给老同学打招呼。
　　王见梦说：“肖语，感觉你锋芒收敛不少啊。”
　　肖语一直觉得自己并无锋芒，都是被逼的。

　　肖语，崔希希，王见梦，初中同学三年。肖语初中成绩好，当了三年班长。王见梦家境好，又会打扮，活泼大方，是班上好多男生女生的女神。但两个人从一进校就不对付。

　　这得从刚上初中的第一节体育课说起。
　　体育老师说上中学了，第一课放松一下，大家来玩个游戏。
　　操场上十个同学分成一组，围成圆圈，圆中间摆一颗足球。圆圈上面对面的两位同学，等老师哨子一吹，就冲上去踢球，谁踢到球算谁赢。
　　这游戏后面仔细一想来，一点都不放松好吗？但是架不住刚上初中的同学们，个个傻乎乎的，老师说啥就是啥。

　　肖语的对面是一个叫何历瑜的男生，高高瘦瘦，是入学成绩的第一名，肖语是第二名。
　　老师哨子一吹，肖语和何历瑜都冲上去。可惜两个人都不知道太紧张还是怎么了，都完美地错过正中的那颗足球，面对面地擦肩而过。
　　体育老师和其他同学都看呆了。但更让大家目瞪口呆的是接下来的一幕。也不知道肖语哪里来的灵光一闪，鬼使神差地回过头，趁大家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冲上去一脚把球踢了。
　　太用力太使劲太想赢，大概是就是传说中的的使尽全身力气吧，足球一下子被踢飞，不偏不倚地砸到王见梦腿上。
　　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王见梦被突如其来的足球一砸，也不知道是那足球的力量太大，还是她太弱不惊风，总之王见梦的腿被足球砸得，腿一弯，一屁股坐在操场上，还吃了一身灰。
　　这下子大家都笑得直不起腰了。王见梦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因为太丢脸，忍不住哭了。
　　肖语被体育老师领着去跟王见梦道歉了好几遍，王见梦还是没理她，结下了接下来整整初中三年的梁子。

　　王见梦长得漂亮，家境好，个性又开朗活泼，待人大方，身边围了好多女生朋友。因为王见梦不跟肖语说话，连带着那些女生也不跟肖语说话。加之肖语因为成绩不错被老师指定为班长，天然地跟普通同学有隔阂，肖语在整个初中时代没有一个要好的朋友。
　　肖语是班长，又只能独来独往，看在同学们眼里，就被说成是傲气的人。
　　崔希希一开始是肖语的前桌，后来越长越高，成了肖语的后桌。他跟王见梦虽说是发小，但并不怎么吃她那一套。他跟肖语前后桌，正常搭话说笑交流，把王见梦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
　　肖语有点享受崔希希那都不怎么算得上温情的温情。直到后来，初三下学期，王见梦突然成了崔希希的女朋友，肖语直到毕业了都不再跟崔希希讲话。
　　中考过后，肖语考上一中，寄宿姑妈家。崔希希因为爸爸工作的原因，也找关系上了一中。王见梦考上二中。何历瑜中考是全区第一名，但是他选了二中，因为离家近。

　　高一一年，肖语和崔希希并不同班，在学校里也没碰过几次面。崔希希仗着越来越高的身材和越长越开的脸蛋都快成为年级的级草了。肖语不想过多打听他的事，并不清楚他的女朋友是不是还是王见梦或者已经换了。
　　高一的肖语因为种种原因还是没交到朋友，依旧独来独往，直到文理分科上了高二，碰到了林知己这个自来熟。肖语常捏着林知己的脸蛋说：“知己啊，你爸妈真是太会给你取名字了，真是我的人生知己。”

　　肖语把手中崔希希的校服外套一抖，撂在边上。她并不想跟王见梦过多客套，目光转向操场看着球赛。
　　反而是王见梦开口了：“崔希希越长越帅了啊，可惜早就不是我的男朋友了。我现在不喜欢他了，让给你吧。”
　　一开口就是欠揍的节奏，还是闭嘴的时候最可爱。肖语腹诽。
　　林知己也被王见梦这种口无遮拦的直白作风给惊呆了。

　　比赛结束，1：1打平。肖语对足球并不怎么感感冒。王见梦没等到足球比赛结束就先走了，没和崔希希碰到面。崔希希下场看到被扔在一边的校服外套没说什么。
　　男生们吵着要去吃烧烤，邀请了林知己和肖语一起。肖语寄宿在姑妈家，不想太晚回去，决定自己搭公交车先回家。走出校门去等公交的时候看到王见梦正追着一个男生跑，好像就是何历瑜，难道这是她最近的新欢？

　　校园里的小道消息总是传得特别快。据说七班有个女生向李建铭表白了。这并不难懂，李建铭的气质太出众了。当他在上学期突然空降一中当高一数学老师的时候，即使他看起来清淡冷漠寡言少语，但当他穿着衬衫长裤拿着课本讲义穿过走廊时，身姿挺拔气质卓绝，好看得不像现实中的人，还是暗暗虏获了不少女生懵懂的芳心。
　　肖语在课间去教师办公室帮班主任吴芳拿一份材料的时候，连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在闲聊这个八卦。“今天七班那个何阳妹又来上学了，肯定是冲着李建铭老师的。”
　　何阳妹就是传闻中跟李建铭告白的女生，是同学们眼中的小太妹，经常翘课。
　　最近她频繁来上课，乖巧得很，大家都说是李建铭的功劳。

　　从教师办公室出来，走廊上碰到王敏娟，肖语高一时候的同桌。
　　肖语现在再碰到王敏娟已经很释然了。曾经有一段时间，肖语都觉得自己很难走出那一段灰心丧气患得患失的日子。
　　高一开学之后，肖语和同桌王敏娟成了很好的朋友。肖语是从区里的普通中学升上来的，王敏娟是市郊县城中学考上的，她们跟班上大部分从本地市区一中二中实验中学等重点学校等升上来的同学不一样，都没办法轻易地跟他们打成一片，只能自然而然地相互报团取暖。
　　经历过了初中三年独来独往的寂寞生活，肖语对这份难得的友情极为看重。她也很惊诧于自己居然会像个小学生一样，那么依赖这段突如其来的友情。她毫无保留地跟王敏娟分享自己的心情和生活，她的家庭，她百无聊赖的初中生活，她跟王见梦的恩怨，崔希希的突然告白等等。
　　王敏娟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每当她温柔地看着肖语，用轻柔的语调提起你曾有过什么样的往事和心情，肖语就忍不住滔滔不绝地托盘而出。

　　肖语知道自己是寂寞太久了，她太渴望有个朋友了。所以当后来王敏娟跟隔壁班几个女生凑成一团，逐渐疏远肖语的时候，她真的止不住难过。那天，她在课间又再次邀请王敏娟去小卖部，这是他们以前经常在一起玩的小小娱乐活动。王敏娟闪烁其词，等隔壁班的那群女生走出教室时，王敏娟就飞快地跑了，她根本一点都不顾及肖语的感受了。

　　肖语的心重重地沉下去了。
　　上课的时候，肖语一直低着头看着课本，直到第一滴眼泪掉下来滴在课本上，她一发不可收拾，热泪滚滚而出，一滴一滴砸在课本上。她泪眼模糊，无瑕再去在乎旁边王敏娟或者其它同学的眼光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多委屈，但就是委屈死了。这动静惊动了上课的老师。老师走过来轻声地询问。肖语使劲擦干眼泪，跟老师说身体不太舒服，想回家休息一下。

　　肖语飞快地收拾东西，落荒而逃。她回到姑妈家的时候，意外地碰到当时正在上高三的表姐。
　　表姐也翘课了。看来大家的青春都不省事。
　　姑父姑妈都在上班，回到家里的两姐妹各有心事。好在表姐眼尖看到了肖语哭得通红的眼睛，她问怎么一回事。
　　肖语和盘托出，把跟王敏娟的故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表姐。她不明白自己用尽了真心，但换来的却是这样一种结果。
　　表姐听后，忍不住微笑：“你们都太幼稚了。”不过表姐后面讲的那席话让肖语终身受益。表姐说：乞求来的友情不是友情，需要放下身段一再去迎合的朋友，那种朋友不是真正的朋友，不要也罢。
　　嗯，很多东西，只要你想着不要也罢，一切就简单多了。
　　肖语朦朦胧胧地懂了。她感觉自己的心开始包上了一层坚硬的壳，她觉得这挺好的，不用再去小心翼翼讨好别人的感觉挺舒服挺自在的。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反而是王敏娟后来主动找过肖语几次，但是回不到从前了。肖语如待常人一般对王敏娟。肖语觉得淡如水的交往挺不错挺省事的。

　　所以此刻当王敏娟叫住肖语的时候，肖语还觉得挺奇怪的。高二分班之后，她跟王敏娟不同班了，王敏娟在二班，就在隔壁，但是两人的交集越发少了。
　　肖语觉得纳闷，但是王敏娟说有事要说。
　　王敏娟告诉肖语，崔希希给高一的一个小学妹递了情书，周末还有人遇见他们一起去了甜品店。
　　“我看你现在跟崔希希走得挺近的，好多人都说你们在交往，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让你知道，你自己要多注意一些，别受伤了。”
　　肖语看不清王敏娟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能礼貌地道谢：“我没有跟崔希希交往，他的事是他的事，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