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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在人间 ...

  •   那晚,华延冒着险做了宗百列忍了好久没敢做的事。
      一吻结束后,宗百列紧张地观察他的脸色,生怕出什么闪失:“怎么样,难不难受?”
      说好了循序渐进的,这次华延一下迈出了一大步,他难免会不放心。
      温存的气氛散了个干净,华延快被这个不解风情的笨龙气死了:“宗百列,你到底行不行啊!”
      他亲完了,这人不应该得寸入尺一鼓作气地再亲一下么,怎么就这么老实!
      华延恨铁不成钢,失望的神色都浮现在了脸上。
      宗百列看穿了他的心思,隐忍着逼在他耳边说:“你撩拨我,现在吃亏的还是你自己。我行不行——”他气到失语,面上郁郁,道:“行不行,这种废话以后就不用问了。”
      他说话的热气全喷在华延耳后根,华延被激得一颤,脸颊瞬间红成了熟虾米,羞得直往被子里钻。
      宗百列不放过他,一把将人提溜出来,扳着他的脸问:“听见没有?”
      华延双眼紧闭着,手摸摸索索地挡开了他的脸,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宗百列便也不再逗他,稳稳地将人抱好。
      “延延,明天带你去凡间逛逛吧。”

      两人说走就走,第二天一早就下了山。
      他们俩到的这地儿是宁国,此时正值凡间的元宵节,宁国京城处处皆闻欢声笑语。宗百列白天没怎么带着人逛,光顾着四处挑饭馆吃东西了。
      晚上,长街上挂着的花灯陆陆续续亮了起来,明暗交杂间,眼前的凡尘美得不可方物。
      宗百列摸了摸略有些瘪的肚子,跑到旁边去挑糖串了,华延退到街边靠着墙根等他。
      头顶上的灯微微晃动着,落下来的光影格外炫目,华延盯着那些灯,感受着恍惚的美感。
      “桃花携枝去,潜龙入梦来。小施主,劫就是缘,缘就是劫啊。”
      神叨叨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华延转头一看,他旁边不知何时站了个半仙道人。
      那道人见华延回过头来,仔细打量了他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他眉间那粒朱砂痣上。
      道人神秘一笑:“缘也,缘也!原来小施主的这枚痣才是化劫的宝贝啊。白玉凝银魂,翩然随龙腾。妙啊。”
      他扛着幡大笑着离去,留下华延在原地一头雾水。
      这人谁呀,好奇怪。
      宗百列回来的时候,华延仍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出神。他用肩膀顶顶华延:“你看什么呢?”
      华延怔怔地摇摇头,目光落回宗百列身上。
      宗百列笑着,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草木棒子:“我把所有口味都买了一根,拿不下了,店家就送了我一根扎糖葫芦的棍子。”
      他样子憨憨的,华延乐地不行:“你干嘛买这么多呀,左辅大人,您来这儿是卖糖葫芦来的?”
      宗百列不屑地嘁了一声,抽出最大的那根塞到华延手里:“抓紧机会多吃几根吧,以后你跟着我回了天宫,可就再没这么多闲工夫来这儿逛了。你不知道,我哥要是忙起来,我也跟着受折腾。”

      两人边吃边逛。
      宗百列吃了几口自己的糖串,又开始眼馋华延手里的那根。他捏捏华延的脸,道:“延延,给我吃一口呗。”
      华延看着自己仅剩的两个莓果,忍痛割爱,把糖棍抵到宗百列的嘴边,宗百列就着他的手,张嘴把两颗莓果全叼走了。
      他嚼得嘎嘣作响,莓果的酸甜汁水迸发出来,宗百列脸上尽显满足。
      他是爽了,可边上的华延看着手里光光的糖棍子,委屈巴巴说道:“啊你怎么都吃了,也不给我留一个,臭龙!”
      宗百列嚼的动作停了一瞬,含糊不清地问道:“那要不,我再去买一串?”
      “不行,我就要我这根!”
      他说完,宗百列立刻飞速嚼完咽了,欠乎乎地说:“得,我已经吃下去了,你就是想让我吐出来也没可能了。”
      华延:......
      “宗百列!臭龙!”
      他气包一样丢下宗百列冲冲地往前走,宗百列摇摇头,认命地跟在他后边。
      逛着逛着,华延那一点点气也消了。他在各个商铺间转来转去,被各式各样的花灯绚迷了眼。
      走到个僻静些的铺子前,华延一眼就看中了个小巧的桃花灯。他伸手触到这个花灯时,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按住了灯。
      华延抬头,眼前的男人玄衣华袍,头顶束着个做工精巧的银冠。
      被这人看了一眼,华延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我的天,这人怎么跟个万年冰山似的,眼里直冒冷气啊。他手瑟缩了一下,从花灯上移开了。
      对面的玄衣男人刚拿起这盏桃花灯,身后又走过来一个穿青色衣裳的年轻男人。
      这人看着俊朗,语气也和善:“人家先看见的,就给他吧。”说完,就直接把那男人拿着的桃花灯递了过来。
      华延还以为那男人会生气,但他竟然只是拧着眉点了点头,没有阻拦什么。
      看着递到眼前的花灯,华延不知道该不该要,正犹豫着,一只手从身后绕过来把灯接过了。
      “想什么呢,还不谢谢人家?”宗百列一手提着灯,一手抱着根小糖葫芦棒子,手里腾不出地方来,就干脆低头凑在他耳边提醒。
      “哦哦,”华延这才反应过来,他抽了四五根糖葫芦下来递给那位青衣裳的男子,“谢谢你呀,请你吃糖串儿。”
      “不用这么客气的。”那男子笑得爽朗,“你们拿着卖吧。”
      倒是那玄衣男子把糖葫芦都接住了,还认真地道了谢。
      宗百列在旁边付钱,华延看着这两人并肩离去。
      买完,宗百列把桃花灯交给华延提着。华延又看了一眼两人离去的方向,垫着脚凑到宗百列耳边同他讲悄悄话:“百百,我觉得这两个人像是一对儿。”
      “嗯?为什么?”
      “因为他们也是一个拿着所有的糖葫芦,另一个吃,就像我们这样。”他刚刚看见了,那个华服男人一口没吃,只给青衣服男子递过去了一串。

      他们走过长街,行至拱桥上。
      桥下,河水缓缓淌着,水面上的河灯从长桥那头悠悠地往这边飘来,放眼望去,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今夜,人们的祈愿点亮了整个人间。
      华延心念一动,拉着宗百列也去挑了个河灯,店家递来一支笔,让他写下自己的心愿。
      执笔前,他问宗百列有没有什么要写的,宗百列摇头,说不信这个。
      那卖灯的老伯听见了,乐呵呵地说:“写一个吧,万一就实现了呢。”
      “对呀,万一呢。”华延附和着,在灯上留下几行字。
      他抱着灯,像抱着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河里。
      他选的这处地方水面上放的河灯很少,如果真有神明下凡,那他的河灯被看见的几率就会大一些,他愿望实现的可能也会大一些。
      宗百列立在旁边,和他一起注视着那盏渐漂渐远的小河灯。
      “你说,神灵能看见我这盏灯吗?”华延突然问道。
      “你有什么想实现的直接告诉我啊,哪用得着神灵。神灵要顾普天众生,我只顾你一个。”
      “可是,说出来就不灵了啊。”华延纠结了一下,说,“那你口头祝我愿望成真吧。”
      “行。你放心吧,都会好的。”
      “嗯,都会的。”

      放完河灯,两人在河边的石坎上坐下,吹着河风聊天。
      “你不是朵小牡丹吗,花灯、河灯,你今天怎么净挑桃花样子的?”
      华延回想刚刚遇见的道人,说:“突然就很想买,桃花好看。”
      宗百列不乐意了:“龙也好看,你怎么不买龙?”
      华延:......
      这龙怎么什么醋都吃?
      宗百列越想越不服气,非拉着华延重新回长街买龙灯。
      凡间以龙为尊,只有皇帝能用龙饰,他们俩转了一路一只龙灯都没看见,宗百列不死心,硬拉着华延溜进了皇宫。
      两人在宫里转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一处挂着龙形花灯的宫殿。华延特别兴奋,忙拍他手臂,小声道:“你看你看,龙形的,你是不是要去偷灯啦!”
      “算了,”那一排花灯看得宗百列脑仁儿疼,“我不要了。”
      要是知道宫里这龙灯是金色的,那他绝对不会拉华延进宫。
      开玩笑,金色的龙灯提溜在手里像提溜着他哥似的,宗百列想想那场景,一身恶寒。
      他兴致勃勃地来,眼见着就要垂头丧气地走,华延为了宽慰他,带着他朝有乐声的地方拐去。
      那是湖边的一个大露台,上面的人不少,都在听戏。
      他们俩走过去的时候,戏台上那角儿正在唱宝莲灯里的一个选段。
      “看人间虽尽是辛劳忧怨/却羡他/男耕女织朝夕相伴/胜似我云冷天高不胜寒。”
      宗百列执起华延的手,静静地站在隐蔽处听完。
      远处高台上灯影叠叠,他们站立的这处唯有花灯里快燃尽的蜡烛透出的一点点亮。
      蜡烛熄灭后,他们周身便黯淡下来,只能从彼此眼里找光。
      “华延,从前我在天上,人间是隔着云端望不真切的渺茫一片,后来我去了迷途山,人间就是那一方小小的山峦,再后来我和你来到这里,人间就变成了你身边的这寸土地。”
      “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人间。”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月亮都挂到了夜幕中央,街上的人群已经散了个干净。
      华延有些困倦,走路的时候把身体大部分的重量全倚在了宗百列身上,宗百列担心他太疲累,便说带他瞬移回客栈。
      华延乖乖牵住他的手,还闭上了眼睛。
      试想,你在最累的时候,睁眼就能看见床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他在心里默念了两声,然后满怀期待的睁开了眼。
      入眼的果然是一张大床。
      不过,这床上正躺着两个交缠的人影。
      红烛摇曳,影影绰绰间,华延看着那两个人影如同白色潮水般在他眼前汹涌起伏,期间,还不停传来潮水拍打岸边礁石的声音。
      华延脑袋一下就炸掉了,他懵在那里,眼前不断闪过红的白的光晕。
      下一秒,一只大掌遮了他的眼睛。
      等眼前的手撤开后,华延睁眼,终于见到的是自己熟悉的这间客房,他一口气没歇地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脑袋。
      被窝外,宗百列也尴尬得紧。
      “延延,那什么,刚刚真不是我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穿去花楼。”
      “你是不是被吓着了”
      “我错了,以后我不瞬移了。”
      他站在床边软声认了好久的错,闷在被子里的这个人也没把脑袋探出来。宗百列无奈,只得坐下把华延连同被子一起拥住了。他轻轻掀开被子角,里面露出一张通红的小脸来。
      宗百列失笑,用自己手背贴到他脸上给他降温。
      “延延,关于我的这事儿,以后都得是你负责。你说说,你这么害羞可怎么办。”
      华延羞死了,完全不敢看他:“咱、咱们能不做这种事儿么?”
      “大概是不能。”宗百列被他纯情的样子戳中了心坎,没忍住,拽着人手心亲了一口,“但是我不逼你,我等你准备好。不管多久,我都等得起。”

      两人简单洗漱过后,宗百列搂着华延上床睡觉。他哄着华延睡熟后,释出一点龙气将华延裹挟起来。
      梦里的华延没什么排斥的动作,还把头往他身上凑了凑。
      第二天,宗百列是被热醒的,他身上黏着的这人脸上背后全是汗。
      宗百列瞬间就清醒了,马上把房里的龙气驱散干净,又掀开被子一角,用手给怀里的宝贝扇风。
      华延迷蒙着转醒后,翻身整个趴在了宗百列身上,带着未散净的困意同他撒娇:“百百,抱一下。”
      宗百列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温声问道:“怕不怕?”
      “怕。”
      宗百列的心一下就揪紧了。
      华延又说:“我差一点就被吃掉了。”
      “嗯?”宗百列疑惑,他不是在问龙气的事吗,华延在说什么,莫非他晚上磨牙的时候啃到了华延?
      可他睡觉不磨牙啊!
      华延趴了会,完全清醒过来,退到床上坐下,开始同他絮絮叨:“我昨天梦到这么大一个黑影在追我,要把我吃掉。”他边说边比划,“诺,这么大呢!”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宗百列笑着问他:“嗯,然后呢?”
      “然后我就一直跑呀,拼命地跑,结果摔了一跤,被黑影子追上来了。”
      “那它咬你了吗?”
      华延摇摇头:“我差点就被捉住了,但是突然来了一个小桃花精,把我推开了。”
      他描绘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随着梦里情节的发展而变化,讲到这里的时候,华延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宗百列牵过他的手,捏了捏:“那你还挺幸运。”
      “是呀,”华延喃喃地嗯了几声,转而又奇怪地问道,“可为什么我梦见的那朵小桃花,长的和昨晚我们遇见的那个青衣裳男人一模一样啊?”
      宗百列脸上挂着的笑消失了,良久,他酸溜溜地说:“我明明比那个人好看,你怎么不梦到我?”
      他一打岔,华延就把梦抛到了脑后,认真地对他说:“我梦见过你呀。”
      宗百列的眼睛亮了些,示意他继续说。
      华延狡黠一笑,乐颠颠地开始编故事:“梦里你是条和我手掌一样长的小短龙,我拎着你到处晃,你还一点都打不过我!”
      宗百列:......
      这小妖精这么欠修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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